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宸都失序,秘约成盟 ...

  •   第十六章:宸都失序,秘约成盟
      段无恙辞别萧决议,快马加鞭赶回北宸京城时,恰逢北宸朝局深陷泥沼,暗流汹涌,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隐忍的杀伐与不安,早已没了往日的盛世安稳。
      宫墙之内,老皇帝缠绵病榻半载有余,汤药不离身,却依旧日渐沉疴,时常陷入昏迷,意识模糊间连近身内侍都认不清,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每日煎熬汤药维系生机,宫中人人心惶惶,连走路都不敢高声,唯有殿外的宫灯昏黄摇曳,映着满殿的药气与死寂——谁都清楚,老皇帝已是油尽灯枯,他的离世,便是这场乱局彻底爆发的导火索。
      皇权悬空之下,三位皇子早已撕破了表面的和睦,各树党羽,暗中角逐,觊觎帝位的心思昭然若揭,却又都藏在台面之下,步步为营。大皇子段景明母妃出身将门,背靠镇国大将军府,暗中拉拢了京畿周边三分之一的兵权,府中食客三千,不乏江湖刺客与谋臣,平日里看似谦和有礼,实则杀伐狠绝,暗中派人监视其余皇子与朝臣的动向,凡有不顺从者,轻则被罢官贬谪,重则离奇身亡,府中深夜常有隐秘的异动,皆是他在暗中练兵、筹划夺嫡之事。

      四皇子段景睿则另辟蹊径,母妃是后宫贵妃,深得老皇帝往日宠爱,他借着母妃的势力,拉拢了朝中半数文臣与宫中宦官,掌控了部分宫禁职权,平日里专攻仁厚之名,暗中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以充军备、笼络人心,更暗中勾结宫中太医,试图窥探老皇帝的病情,甚至暗中动了篡改遗诏的心思,与大皇子的党羽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朝堂之上,两人的党羽常常借政务之事互相攻讦,言语间刀光剑影,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

      而刚从南曜归来的三皇子段无恙,虽看似是无权无势、寄人篱下七年的质子,却也成了各方势力暗中窥探的焦点——大皇子忌惮他隐忍多年、恐有后手,暗中派人监视他的行踪,甚至欲在他回京途中暗中灭口,却被他提前察觉、侥幸脱身;四皇子则假意示好,派人送来厚礼,实则试探他的野心与实力,妄图将他拉拢到自己麾下,若不成便除之而后快。三位皇子的角力,如同三张密网,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早已没了章法。依附大皇子的权臣们,借着大将军府的势力,在朝堂上横行霸道,排挤异己;依附四皇子的文臣们,则频频上奏,或弹劾大皇子党羽贪赃枉法,或为四皇子邀功请赏,搅得朝堂鸡犬不宁;尚有少数中立朝臣,虽有心维系朝纲,却碍于各方势力的威压,只能噤若寒蝉,暗中观望,不敢轻易站队,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更有甚者,部分朝臣暗中勾结地方藩王,一边依附皇子谋取私利,一边为藩王传递京中消息,妄图两头下注,以求乱世自保。

      地方之上,藩王们亦是蠢蠢欲动,早已不复往日的恭顺。边境几位手握重兵的藩王,借着防备外敌的名义,大肆囤积粮草、扩充兵力,频繁联络各州将领,暗中勾结,甚至有藩王拒不按时朝贡,公然违抗朝廷旨意,派密使入京,暗中勾结大皇子或四皇子的党羽,约定若老皇帝离世、朝局动荡,便举兵入京,或扶持傀儡皇子,或伺机割据一方,图谋不轨。内地藩王虽无边境藩王那般张扬,却也暗中整顿军备,收敛钱财,观望京中动向,随时准备趁乱谋取更大的利益,地方官们要么依附藩王,要么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地方势力日渐失控。

      市井之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物价飞涨,米粮短缺,徭役愈发繁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街头巷尾皆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商铺闭门者十之三四,往日繁华的京城,如今却一片萧条。百姓们不敢议论朝政,却私下流传着“皇子争位,战乱将至”的流言,夜里常常有巡夜的士兵往来穿梭,刀剑声、呵斥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闭门谢客,灯火稀疏,唯有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在夜色中蔓延,偌大的北宸王朝,早已如同一座风雨飘摇的危楼,看似依旧矗立,实则早已根基动摇,乱局初显,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崩塌。

      他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南曜质子的隐忍,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敛与锐利。七年质子生涯,磨掉的是少年人的张扬,沉淀的是运筹帷幄的智谋与杀伐果断的狠厉——他看似是刚从南曜归来、无权无势的质子皇子,实则早已在暗中积蓄力量,静待一个平定乱局、登顶帝位的时机。

      回京第三日,段无恙便收到了萧决议从南曜寄来的飞鸽传书。信笺轻薄,字迹依旧是萧决议惯有的清冷凌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金:“吾弟景翊,小字殊鹤,性温润,素喜清雅,与北宸暗夜统领素有旧谊,情意颇深。君归北宸,欲定乱局,可借此事相谈,其心向江湖,君若许之自由,必倾力相助。南决。”

      段无恙指尖摩挲着信笺上“南决”二字,眸色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沉敛的锋芒覆盖。他虽不知萧景翊(小字殊鹤)与暗夜统领的情谊究竟深厚到何种地步,却深知萧决议从不妄言,这份提点,既是雪中送炭,亦是两人跨越千里的默契与牵挂。他将信笺焚毁,灰烬随风飘散,眼底已然有了决断——暗夜统领执掌北宸暗卫,手握京畿暗处兵权,眼线遍布朝野,若能将此人拉拢,平定北宸乱局,便如虎添翼。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段无恙褪去锦袍,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避开所有眼线,独自前往城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那是他根据萧决议的提点,推测出的暗夜统领的隐秘据点。庙内烛火摇曳,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而立,身形如松似柏,身着玄色劲装,衣摆绣着细密的暗纹银线,那是北辰暗夜组织独有的标识,腰间悬着一对玄铁短刃,刃身泛着冷冽寒光,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自带杀伐之气,正是北宸暗夜统领,段子昂。

      没人知晓,这位手握北宸暗卫、令朝堂与江湖皆闻风丧胆的暗夜统领,还有着另一重隐秘身份——他本是北辰早夭的二皇子,因母妃势力薄弱,自幼沉稳隐忍,不被朝野重视,被先帝临终前秘密指定为暗夜统领,对外宣称“幼时病逝”,彻底抹去二皇子的身份痕迹,以“段子昂”为代号,执掌暗夜组织,恪守“明皇暗辅”的祖制,在暗处辅佐北辰皇室,扫清一切障碍。

      段子昂闻声转身,面容清冷俊朗,眉眼锋利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额间有一道浅淡的剑伤,虽不明显,却更添几分凌厉,那是十年前救萧景翊(小字殊鹤)时,被野狼抓伤后留下的印记。他眸色冷沉如冰,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段无恙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三皇子殿下,刚回北宸便深夜至此,不知所为何事?”他武功绝世,乃是北辰顶尖高手,无人能出其右,擅长踏雪无痕的轻功,可悄无声息潜入任何之地,惯用的玄铁短刃淬有特制寒毒,仅用于处决奸佞与敌寇,招式凌厉狠绝,招招致命,主打“快、准、狠”,曾一人单挑暗夜组织十大高手,未伤分毫,更精通暗杀、追踪、易容之术,哪怕身陷重围,也能凭一己之力突围,江湖与朝堂中,无人见过其真容却听过其威名,称其“寒刃一出,万物皆寂”。

      他素来清冷寡言、隐忍狠绝,身为暗夜统领,杀伐果断、不徇私情,对北辰皇帝忠心耿耿,可唯有面对那个远在南曜的身影——萧景翊,小字殊鹤,他的眸色才会稍缓,褪去几分冷硬,藏起不为人知的温柔与长情。那份温柔,始于十年前的一场救赎,沉淀为跨越千里的暧昧与牵挂,成了他冰冷杀伐生涯中,唯一的软肋与光亮。

      段子昂眉峰微蹙,语气依旧冷淡:“殿下说笑了,属下不过是一介暗卫统领,所求唯有恪尽职守,恪守暗夜祖制,辅佐北宸皇室,何来‘想要的未来’?”话虽如此,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玄铁短刃,袖中那枚珍藏了十年的、沾着陈旧血迹的短刃碎片,似是也在发烫——那是十年前,他救萧景翊(小字殊鹤)时,短刃不慎折断留下的碎片,也是他与殊鹤之间,唯一的羁绊信物。他心底的念想,从未对任何人言说,段无恙的话,竟精准戳中了他深藏多年的心事。

      段无恙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段统领不必隐瞒,南曜六皇子萧景翊,小字殊鹤,温润清雅,与统领素有旧谊,想必统领心中,早已厌倦了这朝堂的血雨腥风,厌倦了暗夜的杀伐决断,渴望与他一同退隐江湖,做一对闲云野鹤,逍遥自在,远离所有纷争。”

      此言一出,段子昂眸色骤变,周身的凛冽气息愈发浓烈,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玄铁短刃上,语气带着几分戒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殿下如何得知此事?”此事极为隐秘,他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半分,就连萧景翊,小字殊鹤,也只记得当年那个救他于狼口的清冷少年,记得那枚短刃碎片,却不知那个少年,便是如今的北宸暗夜统领,更不知他便是当年“早夭”的北辰二皇子。

      十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段子昂的脑海——彼时萧景翊,小字殊鹤,年仅七岁,随南曜使臣出使北辰,在皇家围场意外走失,误入深山,被一群野狼围困,年幼体弱、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葬身狼口。彼时他年仅十岁,已被先帝选中,开始接受暗夜训练,恰逢外出历练,彼时他仍是未被抹去身份的北辰二皇子,只是极少在朝堂露面。他路过深山,见状不顾自身安危,手持短刃,孤身与野狼缠斗,额间被狼爪抓伤,手臂也被狼齿咬伤,却始终将殊鹤护在身后,凭一己之力斩杀野狼,救下了那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蹲下身,用干净的衣袖为殊鹤擦拭眼泪,声音清冷却温柔:“别怕,我送你回去。”那一日,他背着殊鹤,踏雪走出深山,殊鹤紧紧抱着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少年人的气息,将他视为救命恩人,悄悄在心底埋下了不一样的情愫;而他,看着怀中温顺依赖的殊鹤,心底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温柔,那份温柔,在后来的岁月里,随着他成为暗夜统领、抹去身份、深陷杀伐,渐渐沉淀为隐忍的暧昧与长情。

      萧景翊,小字殊鹤,被送回南曜使臣住处后,想当面感谢救命恩人,他却早已悄然离去,只留下那枚折断的短刃碎片。这些年,他利用暗夜组织的眼线网络,常年关注殊鹤的动向,知晓他真心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却被母家苏氏逼迫,卷入南曜的夺嫡之争;知晓他温文如玉、精通琴棋书画,却不得不收敛本心、被动周旋。他曾多次破例,动用暗夜力量暗中守护殊鹤——殊鹤被二皇子萧景渊暗中算计,险些在狩猎时受伤,是他悄无声息出手,解决了杀手,未留下任何痕迹;殊鹤被苏氏施压、心烦意乱策马前往山林时,是他远远跟随,默默守护,看着他抚琴弈棋,不敢上前打扰;他甚至会借着执行任务的机会,悄悄靠近南曜京城,留下一枚与幼时相似的短刃碎片,告知殊鹤“我一直在”。

      这份羁绊,跨越千里,隐忍多年,是他冰冷生涯中唯一的柔软,也是他最大的牵挂,如今被段无恙一语道破,他如何能不慌乱、不戒备?

      “是南曜太子萧决议,飞鸽传书提点于我。”段无恙没有隐瞒,语气依旧真诚,“太子与我有旧,亦知晓六皇子殊鹤的处境,偶然察觉统领暗中守护殊鹤的痕迹,知晓二位情谊深厚,故而提点我,以此为筹码,与统领相谈。”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我今日向统领立誓,若我能侥幸登上帝位,平定北宸乱局,必当解除统领的暗卫之职,归还统领自由,派人护送统领前往南曜,与萧六皇子殊鹤相聚,从此不问朝堂世事,逍遥江湖,绝不食言。我知晓统领的身份隐秘,也知晓这份情谊的沉重,更知晓统领对殊鹤的牵挂,这份承诺,天地为证。”

      段子昂怔怔地看着他,眸色复杂至极,有震惊,有犹豫,有挣扎,更有难以掩饰的渴望。他沉默了许久,周身的凛冽气息渐渐消散,额间的剑伤在烛火下愈发清晰,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露出一丝深藏多年的柔软与疲惫。他渴望自由,渴望卸下暗夜统领的重担,渴望褪去“段子昂”的代号,以真实的自己,站在殊鹤面前,与他相守江湖,这是他毕生的心愿。

      可他又有太多顾虑——他是北辰秘密指定的暗夜统领,恪守祖制多年,对北辰皇室忠心耿耿,卸下职责,便是违逆先帝遗愿;他的真实身份是北辰二皇子,一旦暴露,必会引发北宸朝堂动荡,甚至牵连殊鹤;他更怕,自己满身杀伐、双手染血,配不上那个温润如玉、不染尘埃的殊鹤,更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殊鹤的生活,让他卷入北宸的纷争之中。这份在“职责”与“情意”间反复拉扯的挣扎,伴随了他多年,如今,段无恙的承诺,给了他一个挣脱束缚的机会。

      “殿下为何要如此笃定,自己能登上帝位?”段子昂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眸色依旧复杂,“如今北宸朝局混乱,大皇子、四皇子各有势力,权臣把持朝政,殿下刚回北宸,无权无势,想要登顶帝位,难如登天。更何况,我身为暗夜统领,恪守‘明皇暗辅’祖制,从未参与过皇子夺嫡,今日若助殿下,便是违逆祖制,亦会让暗夜陷入朝堂纷争,万劫不复。”

      “难,却并非不可能。”段无恙语气铿锵,眼底闪烁着锐利的锋芒,“我虽刚回北宸,却也在暗中积蓄了些许力量,更重要的是,我有统领相助。统领武功绝世,执掌暗夜,眼线遍布朝野,手握京畿暗卫兵权,精通暗杀追踪之术,只要你我联手,必能以雷霆手段,平定北宸乱局,扳倒所有阻碍,登顶帝位。”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段子昂,看穿了他的挣扎,“至于祖制与暗夜,待我登帝,便会重定暗夜规矩,抹去你‘违逆祖制’的痕迹,护暗夜上下周全。我知道统领顾虑什么,可我段无恙,虽在南曜当了七年质子,却也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今日之誓,天地为证,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更知晓,统领所求,从来不是权力富贵,只是与萧六皇子殊鹤相守的自由。”

      段子昂看着他坦荡而坚定的目光,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挣扎也渐渐平息。他深知,段无恙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他若相助,不仅能实现自己毕生的心愿,与殊鹤相守江湖,还能平定北宸乱局,让百姓安居乐业,也算不负先帝遗愿,不负自己执掌暗夜多年的初心。沉吟片刻,他缓缓松开按在短刃上的手,指尖依旧残留着袖中短刃碎片的温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眸色中带着一丝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属下参见殿下,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求殿下登帝之后,能兑现今日之诺,放属下与六皇子殊鹤自由,属下此生,必不再涉足朝堂,不再沾染杀伐,护他一世安稳。”

      他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对与殊鹤相守的渴望,是他压抑多年的情意,最直白的流露。

      “好!”段无恙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扶起他,语气真挚,“有段统领相助,我必能平定乱局,登顶帝位,今日之诺,绝无半句虚言!”

      两人达成共识,自此,段无恙与段子昂联手,一场席卷北宸京城的雷霆平乱,悄然拉开了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宸都失序,秘约成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