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夜限定》海阅

20、第 20 章

　　“不用了吧。我现在可是急着回家呢。”清萤说道，“如果在这里坐着的话，除了时间会毫无意义地飞速流逝之外，什么也不会发生啊。”

　　“也许可以期待奇迹降临。”流离说道，“今天是平安夜不是吗？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平安夜特有的奇迹呢。”

　　“不会的哦。”清萤轻柔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所在的世界，好像是个恐怖游戏副本呢。”

　　“什么？”流离说道，“之前清萤小姐不是排除这个猜想了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嘛。”清萤说道，“光线怎么会这么昏暗呢？视野实在太差了，真让人感到不安，完全就是恐怖解谜游戏的画面嘛。”

　　“可是，光线昏暗是因为停电、只有备用电源照明的缘故吧？”流离说道，“这也不能说明是恐怖游戏副本导致的不安感啊。这里不是恐怖片世界，不是清萤小姐安慰我的话吗？”

　　“没错。但是，我现在不想安慰你了。”清萤笑道，“我们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好费解。”流离说道，“所以，我和清萤小姐是非分开不可的吗？”

　　“我可以陪你走到门口。”清萤说道，“然后就各安天命各奔东西吧。”

　　“这可真是令人难以释然的一段经历啊……”流离伤感地说道。

　　“放轻松点吧。”清萤说道，“人生就是不断地互相忘记的过程。”

　　“可我们才刚认识……”流离说道，“这条路真是短得转瞬即逝啊。”

　　“这条路说的是什么？”清萤问道，“人生之路吗？”

　　“不，就是从这里到门口的路程吧。”流离说道，“清萤小姐可能不觉得，但对我来说就是一瞬间就能抵达的地方。我想到这一点，甚至都快要走不动了。”

　　“是啊。”清萤说道，“我倒是觉得这里距离正门还蛮长的呢……”

　　话虽是如此说，但清萤已经站在了正门前。

　　“这不是刚说完就到了吗？”流离说道，“真是不想出去啊……”

　　“我真好奇，这次停电，难道是为了避免大家白吃白喝搞出来的‘事件’吗？”清萤突然说道，“这么一想，感觉也说得通了。第一天开业就出这种事的话，一定能上新闻吧？虽然我想不出来要怎么才能猝不及防地让周围大规模停电，但如果是‘推理小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某种‘诡计’的结果吧。”

　　“应该不会吧？”流离很诧异地说道，“‘推理小说’或是‘诡计’什么的我不太懂，但感觉在这种事上出新闻不是什么好事。应该不是‘商场’方搞的鬼吧。”

　　“也是的呢。”清萤站在门前说道，“你应该给我开门。”

　　“啊？”流离迷惑地问道，“为什么清萤小姐要这么说啊？”

　　“给你一个当‘绅士’的机会嘛。”清萤说道，“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

　　“可是……”流离说道，“我以为这么做反而是对清萤小姐的冒犯呢。清萤小姐喜欢被‘绅士’地对待吗？”

　　“不喜欢。”清萤说道，“但没人这么对待过我。如果你这么对待我的话，你就是第一个以‘绅士’的方式对待我的人了。”

　　“要来如此啊！”流离很惊讶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这么做的。我很荣幸……”

　　说罢，流离便这么打开了门。

　　“请。”流离撑着门，这么说道。

　　“谢谢。”清萤说道，“虽然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感谢的，但还是给你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吧。”

　　“呃……”流离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也没发现做了这种事，有什么对我提供情绪价值的意义。不过真的很感谢清萤小姐这么说。”

　　（笨蛋……）

　　清萤默默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好冷。”清萤说道，“竟然下了这么多雪了呢，幸好不是雨夹雪。如果是这种普通的雪的话，倒是不容易滑倒……”

　　“好黑。”流离说道，“比我想象中暗一些。”

　　“因为当时是在室内。”清萤说道，“你在暗处看亮光会比较明显，在亮光下面就不那么明显了。”

　　“清萤小姐要怎么回去，你的家在哪个方向啊？”流离问道。

　　“不告诉你。”清萤茫然地望着远方说道，“真是无趣的一夜。”

　　“抱歉。”流离说道，“没能让清萤小姐留下美好的回忆，我很遗憾。”

　　“嗯？”清萤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啊？”流离说道，“这是什么悬疑片的节奏吗？之前不是说恐怖片吗？”

　　“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清萤说道，“只是，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人在看我们这个方向了。奇怪，这里明明没有人啊……是我杞人忧天了吗？”

　　“也许真的有人……”流离说道，“但在能见度这么差的情况下，还会有人能发现并监视我们吗？”

　　商场的门前是一大片空地，这里并没有停着车。

　　尽管看不到附近有自己与流离之外的什么人，但很玄妙的是，清萤就是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她和流离看。

　　“我们真要这么分别吗？”流离说道，“我们好歹也共度了一夜，你就这么对我毫无留恋吗？”

　　“讲话放尊重一点啦。”清萤微愠地说道，“什么叫‘共度了一夜’？我们顶多共度了半夜，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总之，不许说这么暧昧的话，我会生气的。”

　　“可是……‘镜子迷宫’里的时候，是只有我们两个没错吧？”流离说道，“我大概有点口不择言，让清萤小姐生气真是对不住了。”

　　“好吧，但是这段经历没什么用。”清萤说道，“我对‘镜子迷宫’的记忆，就是我俩一直在找路，或者说，我一个人在找路而已。并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是的，抱歉。我不仅没能成为清萤小姐的英雄，甚至没能帮上什么忙。”流离说道，“可是，我仔细想了想，清萤小姐独自回家不是很危险的吗？这里虽然算不上荒郊野外，但是却这么黑。而且因为停电的关系，人人都回家了，几里地可能都看不到一个人……”

　　“也有道理呢。但是也没办法。”清萤说道，“我很习惯独行了。放心吧，虽然没人来接我，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太没防备了吧。”流离不安地说道，“我认为清萤小姐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没人来接我’这种话。如果被心存歹意的人听到的话，是很危险的。”

　　“没关系啦。”清萤笑了，说道，“你不是别人。”

　　“我听错了吧？”流离惊讶地问道，“‘我不是别人’这是我能从清萤小姐口中听到的，对我的看法吗？”

　　“嗯，因为你特别蠢啊。”清萤笑了，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我也很高兴。所以，我决定不防备你了。”

　　“当真？”流离说道，“我感觉好不可思议……”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清萤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本应不信任别人的我，竟然会觉得你可以信任，这本来就是不可理解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吊桥效应’吗？不，不对，因为我并没有在‘镜子迷宫’中被困的时候感到慌乱。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自己也想不通……”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流离说道，“在这种情况下，送你回家不是什么可疑的行为吧？”

　　“在这种情况下？”清萤问道，“你指的是哪种情况？如果你和我想的是一种情况的话，我就允许你送我回去……”

　　“‘被盯上’的情况啊。”流离说道，“清萤小姐不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两个吗？”

　　“没错。”清萤再度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说的也是‘这种情况’。假如你说的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的话，我大概就会拒绝你了吧？”

　　“为什么啊？”流离说道，“无论我有没有说中，都不能改变清萤小姐感觉自己被盯上了的事实吧？那无论我怎么回答，清萤小姐都应该赞同我‘护送’你回家才对。”

　　“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不想要这个结果吧。”清萤说道，“我就只想自己回去，至于安全问题……我还是相信这个城市的治安水平的。”

　　“是的，曾经我也很相信。”流离说道，“但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清萤小姐说‘有人在盯着我们’，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也产生了近似的印象。既然有人在盯着我们，说明我们生活中平时的‘治安良好’在此时已经不适用了吧。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应该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平时‘治安良好’的印象上。”

　　“那走吧。”清萤说道，“我给你一个‘护送我回家’的机会。话虽如此，等你送我到家的时候，我也不会请你进来喝杯茶的。因为我家很小，完全没法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