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九章·星汉争流》涵雪JX

5、观星异变

　　三日后，天元王朝祭天大典。
　　天枢城中心，高达百丈的观星台下，旌旗招展，仪仗森严。九邦使臣、天元文武百官，依序而立，鸦雀无声，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凤清音一身玄色蟠龙太子朝服，立于苍梧邦使团最前方，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敬畏、或忌惮、或仇恨的目光，正聚焦在她身上。今日，她将亲眼目睹那传说中的镇国神器——九章玉璧。
　　在她身后不远处，墨雪一身素净的天工家服饰，背负非攻剑，混在天元王朝邀请的“诸子百家”代表之中，眉头微蹙，对这等浮华铺张的仪式颇为反感。若非为了亲眼确认九章玉璧是否与近日频发的“地脉异动”有关，她绝不会踏足此地。
　　而在观星台一侧的阴影中，云无心一身素雅青衫，负手而立，看似闲适，实则全身紧绷，如临大敌。作为“守璧人”首领，今日，是他职责最为重大的一日。
　　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请九章玉璧——”天元礼官尖着嗓子，高声唱喏。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在万众瞩目之下，观星台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九名身着古老祭服的天元宗室长老，神情肃穆，抬着一座巨大的、覆盖着明黄锦缎的玉辇，步履蹒跚地从观星台中走出。
　　锦缎掀开，九块形制古朴、颜色各异、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玉璧，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玉璧，对应九野，暗合五行八卦，正是传说中的镇国神器——九章玉璧！
　　玉璧甫一现世，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磅礴威压，便笼罩了整个观星台广场！众人只觉呼吸一窒，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修为稍弱者，甚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凤清音瞳孔微缩。她体内的翼人王血脉，对这九章玉璧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能清晰地“听”到，玉璧内部，九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激荡、碰撞，维持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这平衡……仿佛随时可能被打破！
　　“果然……名不虚传。”凤清音心中暗惊，“这九章玉璧，确有镇守九州之力。只是……这力量，似乎并不安稳。”
　　云无心站在阴影中，眉头紧锁。作为守璧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章玉璧的“脾气”。今日玉璧散发出的威压，比平日强了数倍不止，且……气息紊乱，绝非吉兆。
　　“天佑天元，福泽万邦——”天元皇帝（一位年迈昏聩的老者）颤巍巍地起身，对着九章玉璧，行三跪九叩大礼。
　　然而，就在他即将叩首的刹那——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紧接着，九章玉璧中，那块对应南方、赤红如火的“赤炎章”，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光芒之盛，竟将正午的太阳都比了下去！
　　“吼——！”
　　一声若有若无、却又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从赤炎章中传出！整个观星台广场，地动山摇！赤炎章剧烈震颤，连带着其他八章玉璧也光芒乱闪，威压瞬间暴涨十倍！
　　“啊——！”
　　“地龙翻身了！”
　　“玉璧……玉璧发怒了！”
　　广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百官惊惶失措，使臣们纷纷后退，甚至有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
　　“不好！玉璧失控了！”云无心脸色剧变，身形一闪，便欲冲向玉璧！
　　“保护陛下！护驾！”天元禁军统领大声呼喝，却已控制不住混乱的场面。
　　“赤炎章……”凤清音强忍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死死盯着那光芒万丈的赤炎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异动……与赤焱邦有关？！”
　　“兼爱非攻，护我苍生！”随着墨雪一声，非攻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光幕，护住了身边惊慌失措的百姓。她抬头望向那暴动的赤炎章，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玉璧之中……竟有如此暴戾之气？绝非祥瑞！”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清越的声音，响彻全场：
　　“荧惑守心，赤炎冲日！主兵戈大起，应在南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观星台顶，正仰头观天，神色凝重。正是阴阳家大师——太乙！
　　“太乙先生！”云无心心中一凛，高声问道，“先生可知，此乃何故？”
　　太乙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乱象，最终落在凤清音身上，声音沉凝，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九章示警，天命将变！赤炎冲霄，乃兵主出世之兆！此兆……应在一人身上！”
　　“何人？！”众人齐声惊问。
　　太乙拂尘一指，直指立于苍梧使团前方的凤清音：
　　“应在此人——苍梧太子，凤玄！”
　　“凤玄太子，身负赤炎之命，乃兵主降世！所到之处，兵戈必起，天下大乱！此乃……天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凤清音身上！惊疑、恐惧、仇恨……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她笼罩而来！
　　凤清音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她迎着太乙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冷笑一声，声音清越，响彻云霄：
　　“太乙先生，好一个‘天命’！依先生所言，莫非这天下战乱，皆是我凤玄一人之过？先生既知天命，可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我凤玄，今日便逆这天命，一统天下，开万世太平！倒要看看，这天……能奈我何！”
　　说罢，她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苍天，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冲天而起，竟隐隐与那暴动的赤炎章红光，分庭抗礼！
　　“嗡——！”
　　赤炎章红光再盛，仿佛被凤清音的挑衅所激怒！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声清叱，云无心不知何时已冲至玉璧之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强行将暴动的赤炎章压制下去！
　　“诸位！玉璧已安！请勿惊慌！”云无心高声喝道，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
　　赤炎章红光渐敛，其余八章玉璧也缓缓恢复平静。广场之上，终于渐渐恢复了秩序。
　　太乙深深地看了凤清音一眼，又看了云无心一眼，长叹一声，拂尘一摆，身形渐渐隐没在观星台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
　　“天命已显，劫数难逃……好自为之……”
　　祭天大典，在一片混乱与惊疑中，草草收场。
　　凤清音收剑入鞘，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无心身上，冷笑一声：“云无心，好手段。今日之事，本太子记下了。”
　　云无心苦笑一声，拱手道：“太子殿下息怒，无心……亦是职责所在。”
　　凤清音不再理会他，转身，带着苍梧使团，大步离去。今日之事，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这天命，若与我为敌，那便……逆了这天！
　　墨雪看着凤清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恢复平静的九章玉璧，心中疑云重重。这玉璧……这天命……这凤玄太子……究竟，谁是谁非？
　　云无心望着凤清音远去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观星台，心中一片沉重。太乙的预言，赤炎章的异动，凤清音的霸气……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这个试图维持平衡的守璧人，还能……守得住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