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我对不起你》贝贝仙旺

6、往事

　　这种话题江辞自然不会跟一个只认识一个月的人说。
　　但解辰归的话还是让他陷入了回忆。

　　之前舞蹈班里除了他和徐行外还有个男生，叫石越川，比他们两个大一岁。
　　四岁时，江辞就和石越川在一起跳舞。
　　在江辞懵懵懂懂时，石越川总会细心指导他动作、操扶他技巧。后来江辞长大了，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赏心悦目，在一起跳舞更是夸赞不断。

　　江辞以为这种让别人羡慕的友谊会一直持续很久很久。

　　但在他上初一后，他察觉到石越川对他的情感与之前截然不同。

　　起初，江辞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上课时，石越川视线总会放到他身上，甩不掉的那种。江辞一眼就能从镜子中看见。下课时，石越川还是会和之前一样找他聊天。

　　直到一次周五放学后，两人一同去舞蹈室排练剧目。

　　期间舞蹈老师因有事被叫走了。

　　空旷的舞室里一时只剩下江辞和石越川。
　　江辞盘腿坐在角落休息，石越川从教室中央向他走来。
　　他笑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微微眯起的眼中却参杂着一些与之前不同的东西。

　　“小辞，你能帮我撕一下后腿吗，我一直搬不上去。”

　　江辞起身答应。

　　石越川双臂环住江辞的腰，脸颊贴在他轻微起伏的侧腰。
　　他抱得比前几次紧，江辞也没多想，言简意赅对石越川说：“腿。”

　　石越川抬起右腿，江辞抓着膝盖往里掰。

　　环住腰的手顺着江辞脊柱向上攀。

　　江辞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他低头轻声问石越川。
　　“很痛吗？”

　　因姿势限制，石越川只能从镜子里看到江辞垂下的睫毛，嘴唇平直，被灯光照得接近透明的皮肤。
　　“不痛，你用点劲。”

　　江辞乖乖地使劲撕石越川的后胯。抬眼看镜子时措不及防与石越川对上视线。

　　目光太过直白，被明亮的灯照得一清二楚。

　　像江复中在台上跳舞时，宋秋池的神情。
　　带着欣赏和宠爱。

　　江辞眉头微皱了一下，最后用了点力，将石越川的右腿掰到最里后马上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可石越川就像胸口挤了胶水一样，死死贴在江辞小腹。

　　江辞小声叫他名字。
　　换来的却是石越川直起身，又将头埋在他颈窝。

　　江辞想挣开，手搭在石越川肩上往外推，结果对方按着他凸起的蝴蝶骨往怀中带。

　　“越川哥？”
　　江辞又唤了声石越川名字。他不明白明明今天在学校还好好的人，现在怎么就有点不开心了。

　　“有人欺负你吗？”
　　没人回答。

　　石越川沉默地抱了一分多钟才松开手，拍拍江辞的肩。
　　“小辞，你太瘦了。”

　　江辞不解地盯着石越川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此刻石越川的眼睛亮了些。
　　哭了吗？

　　他刚想问，玻璃门推开，舞蹈老师回来了。

　　回家路上，江辞仍没忘记这件事。

　　“越川哥，你要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你要跟我说。”
　　江辞睁着双大眼睛，仰着脸对逼自己高半个头的石越川道，语气很严肃。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天真干净的脸上，石越川不禁放慢脚步仔细欣赏了几秒。

　　“那你能帮我什么呢？”石越川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投向漆黑的远处。

　　“虽然我这个年龄能做的事很少，但是说出来总归会好受一点。”

　　秋风带动繁乱交叠的干枯枝叶，在宁静的夜里发出沙沙声。
　　像石越川的心跳。
　　而江辞就是风，一出现在他身边，心脏便会有力地撞击胸腔。

　　石越川在枝叶摩擦声中轻笑一声。
　　“我说出来可能对你不太好。”

　　“虽然差了一岁，但你不要小瞧我。”江辞有些急。

　　“那好吧。”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石越川终于松了口：“江辞。”

　　很久都没喊他全名了，江辞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停下脚步，等石越川的下文。

　　四目相对。

　　“我……我好像不太想和你只是朋友。”石越川在脑子中将关于他情感的话删删减减，最后委婉地说给江辞听。

　　“什么？”

　　石越川在心里庆幸他没听懂，同时又有些失落。
　　“没听懂没关……”

　　“你——”江辞心中出现了一个答案，本来不确定，但今晚石越川的表现全都指向它。
　　“你喜欢我吗？”

　　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石越川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颤抖着手想握住江辞的手，刚触碰到他带着凉意的指尖，江辞就收回了手，将其背在身后。

　　江辞后退几小步，抿着唇，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

　　“越川哥，我妈说了，我们现在还小，分不清这种东西，我还是想跟你做朋友。”
　　“希望你能明白，再见。”

　　说完，江辞快步离开了。

　　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江辞想将这段感情调回正轨，石越川则一直处于友情和爱情之间。

　　去年，石越川上了高中，江辞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现在，他应该已经去集训了。

　　这一段结局不太好的故事回忆完，江辞才回答解辰归的问题。
　　“没怎么样。”

　　解辰归见他不想说，识相地没再打扰他，自己也写起作业。

　　江辞的心一直静不下来。

　　很多问题他想不明白。

　　自从石越川跟他告白后，他就有意去减少与他人的肢体接触。
　　避男超过避女。

　　但这条规则对与解辰归来说好像没用。
　　解辰归身上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去靠近他。

　　之前江辞一直把这件事归于解辰归笑眯眯的表情。

　　今天想到石越川的事，似乎不只是解辰归死皮耐脸的原因。
　　还有他自己的原因。

　　从在烧烤摊第一次遇见那次，到开学第一天他主动揽住自己的肩，再是最近的言语。
　　不管解辰归做什么，他好像都不反感，也不会像对待石越川那样刻意回避。

　　江辞斜眼瞥了一眼余光中的解辰归。
　　这人平时一言一行没个正形，只有把练习题摆在他面前才能看出是个学霸。
　　与平时判若两人。

　　难怪景芝予会对他如此着迷。

　　江辞拿出手机，点开景芝予的聊天框。

　　*［抱歉，我不能帮你了］
　　全部删掉。

　　输入光标在空白长条上一闪一闪。
　　与心跳同频。

　　组织语言失败，江辞收回手机，试图说服自己。
　　万一只是解辰归这人比较好相处呢？万一只是因为自己太想有个朋友呢？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这才一个月，什么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