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我对不起你》贝贝仙旺

4、以前 我以后能像

　　让江辞没想到的是，他们军训多少天，景芝予就送多少天奶茶，每天不带重样。
　　让解辰归没想到的是，就因开学那天请江辞吃了一顿饭，这人就每天给自己一杯奶茶，每天不带重样。

　　当军训最后一天中午回到座位上时，那只清瘦的手推过来一杯同之前不一样的奶茶，解辰归一脸无语地对上江辞平静的脸。

　　“说吧，你家奶茶店开在哪？”解辰归双手抱胸，语气很霸道，感觉如果知道这家店在哪，他会马上去把店里每款奶茶都点一遍。

　　他思维跳脱，江辞一时没跟上，轻轻“啊”了一声。
　　“我家……没开奶茶店。”
　　他愣愣地回答。

　　解辰归更不理解了，他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
　　能让他无话可说的人是少数，江辞就是其中之一。

　　见他迟迟不收，江辞只好按照景芝予给的台词，毫无感情地背给解辰归听：“收下吧，这是，人家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解辰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瞪着趴在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江辞。

　　“我。江辞，你知道你刚刚那句话像什么吗？”
　　不等江辞问，他就自己回答了。
　　“想毫无感情的撒娇。而且你连着两周送我奶茶，也不是打广告，两周！”解辰归比出两根手指，情绪激动：“之前追求我的人都没这耐心！”

　　江辞被他吵得闭了闭眼，听完最后一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江辞你是不是……”

　　“不是。”他终于品出哪里不对劲，这家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有一个朋友喜欢你，这个奶茶就是她托我送给你的。”

　　无中生友是吧。
　　解辰归听完笑了，没再多说，收下了奶茶。

　　*
　　高一军训结束，所有学生迎来开学。

　　在前一晚，景芝予疯狂给江辞发消息。

　　芝士雨［江辞哥，我开学就是初三了，手机不能经常拿，你帮我盯着点解辰归］
　　*［我要怎么做］
　　芝士雨［很简单，还是和之前一样，别让他被别人抢了，然后多做一些他喜欢的事。］
　　*［我做吗？］
　　芝士雨［对］
　　*［要不我还是帮你表白吧，不然他都觉得是我喜欢他］
　　芝士雨［？！不用，不可能］

　　*［你能不能少看点小说，别守着自己的心搞暗恋的行吗？你一不露面二不让人家知道你是谁，人家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他］
　　江辞手指重重敲在手机屏幕上，试图敲醒景芝予那颗为帅哥而沉睡的心。

　　可惜，景芝予已经被解辰归迷得神魂颠倒，不分白天与黑夜了。

　　芝士雨［我有我的节奏］
　　芝士雨［嘘.jpg］

　　跟这人讲话可真费劲，江辞丢开手机，抽出桌上的练习册，开始认真思考。任由手机在一旁震动。

　　最近军训属实有点累。十二点，江辞合上写了大半的数学习题，后背靠上椅背，双目无神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发了一会儿呆，江辞确定自己实在写不动了，于是起身去浴室洗澡。

　　卧室到浴室途中经过杂物间，江辞脚步本能地放慢，在杂物间门口多作停留。

　　杂物间没开灯，依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堆满大大小小的塑料箱，一些陈年旧物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声微小的声音，客厅那头的主卧门打开，江辞重新迈步走向浴室。

　　宋秋池望着他这一举动，什么也没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宋秋池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被调小。
　　“宝贝，妈妈出去一趟。”
　　江辞应了句。
　　随后是沉闷的关门声。

　　江辞仰头盯着浴室里暖黄的灯。

　　像夜晚马路上车子的远光灯。
　　宋秋池开着车驶往中医医院。

　　电梯内楼层数跳为6，门开了。宋秋池走出电梯，深夜已至，医生护士仍在过道走动，病房不够，一些病人只能躺在过道里的病床上。
　　她不太喜欢消毒水味，但闻了两个月，也差不多适应了。

　　宋秋池穿过来往的人，进了一间病房。

　　宋秋池步子不自觉放慢放轻，原本望着窗外发呆的江复中回头。
　　江复中皮肤暗沉，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瘦，但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气神。他的眼中充满迷茫，与先前清透明亮截然相反。

　　像一颗玻璃珠蒙了灰。瞳孔中的倒影像大雾天的景物，模糊不清。

　　这种神情宋秋池也在江辞脸上见过，就在十几分钟前。

　　她坐在床边，握上江复中皮包骨的手，低声呢喃着。
　　“复中，你能不能快点好啊？”

　　江复中回扣住宋秋池轻微颤抖的手，轻声安慰她。
　　“医生说马上就能出院了。”

　　“谁跟你说这个？你要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宋秋池声音也发着抖，发红的眼眶盛不住眼泪。

　　江复中干燥的手抚去流下的泪水，仿佛看到小时候被人欺负哭鼻子找他告状的小秋池。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姑娘在他出事之后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想撑起上半身，想抱一下宋秋池。

　　“你别动，我凑近点。”

　　江复中紧紧抱住宋秋池，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
　　“你瘦了。”

　　“废话，你们父子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真搞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你。”
　　宋秋池话中带着几分任性。

　　江复中笑着说她心口不一。

　　宋秋池仰着脸拭去眼角的泪，步入正题。
　　“刚才，我看到小辞在杂物间门口站了好久。我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

　　“可是我只是怕，怕他跟你一样。”

　　空气安静几秒，也在听宋秋池说着内心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决定对于你来说是没错，但对于小辞来说就有点影响了。”江复中道。

　　宋秋池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我们继续让他走特长吧，就像你一样。其实我挺喜欢看你们父子俩跳舞的。”

　　“好。”

　　宋秋池没有马上走，她从□□相册里找出以前给江复中和江辞拍的视频，一边看一边讲解。

　　视频里是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江复中带着小江辞跳古典舞，时不时让小江辞定住不动，然后自己帮他把动作摆标准。

　　“不愧是我儿子，这腿和这胳膊可真长。”
　　这是以前江复中最爱说的一句话。

　　“爸爸，那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在那么大的台子上跳舞吗？”
　　这是以前江辞最爱问的一句话。

　　声音稚嫩，孩童天真地以为只要喜欢就能一直跳。

　　听到这句话，宋秋池鼻子又酸了。

　　视频图片保存的时间离现在越来越近，江辞逐渐与江复中肩比肩，令人羡慕的天赋和惊人的比例也日益突出。

　　最后一张是今年，江辞刚刚毕业时参加的比赛剧照。
　　照片上的少年身型修长，眼眸中闪着光，表情丰富，仿佛无言地在讲述一个故事。

　　临走前，江复中又提醒宋秋池：“高二所有特长生会集训，你不用太着急去告诉他，以免说错话又吵起来。”
　　“嗯。”
　　“还有，我朋友帮我在一个舞蹈培训机构找了个工作，我一出院就能去。”
　　“你还能跳吗？”
　　“偶尔动一下还是可以的，我会小心。你不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吗？我想了很久，最后发现还是舞蹈能让我好得快一点。”

　　“好，那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宋秋池脑海中仍是江辞从小到大跳舞时的模样。
　　以前不是这样的，那就回到以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