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贝贝仙旺

14、海边 “江辞，你

　　因为有七个月时间不在学校上课，文化课会落下很多，所以江辞争取在六月集训之前多学一点。
　　在时间填满的情况下时间也会过得很快。

　　时光流逝得悄无声息，却留下了痕迹。气温回升，新枝绿叶长出，逐渐减少的衣服，这些随时间变化的东西提醒着人们。

　　因为解辰归性格原因，他和江辞在一起后完全没有尴尬期。自从在烧烤摊第一次亲嘴后，解辰归便无时无刻缠着江辞，逮着机会就亲他。
　　江辞一开始还会挣扎一下，由于力量悬殊，后面就乖乖被解辰归亲，不再多费力气。

　　阳城一中的教学进度很快，高一下学期分班，一年半就要教完高中所有新课，剩下的一年半全部用来刷题。
　　而江辞则是计划一年自学完所有知识。这样的话，即使集训七个月也不会被别人甩开太远。

　　离集训越来越近，江辞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有时知识点没搞懂连饭都不吃，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天，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那一点点肉又没了。

　　午休解辰归趴在桌子上，安静地注视江辞的侧脸。
　　又瘦了。脸上肉都瘦没了。
　　想起这几天江辞的背影，解辰归全是心疼。少年瘦得仿佛只有一副骨架在支撑衣服，把他抱在怀里时，层层衣服被解辰归压下去，怀里的人单薄得他都舍不得使劲。

　　看了江辞很久，对方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好像眼里只有习题，脑子里只有知识点。
　　解辰归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他。
　　“江辞，你给自己压力也太大了吧。”
　　江辞轻轻嗯了一声。

　　“你别忘了你有一个学霸男朋友。”
　　“所以呢？”
　　“我可以给你开小灶啊。”
　　“那我也得自己把基础打好。”

　　还是那么倔。
　　解辰归理解他，最后劝了句“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后继续安静望着江辞。
　　少年单薄的身体挡不住窗外的阳光，缕缕的光为他描出一圈金丝。江辞内敛的气质和肆意的阳光结合，让整个画面很和谐。

　　视线逐渐恍惚，最后彻底漆黑。

　　距午休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江辞收起书，在一小方书桌上清出干净区域，趴下休息前偏头静静看了解辰归的睡颜几秒，然后俯下身子很轻柔的在他的唇角点了一下。

　　他贴着解辰归的耳垂，像对自己说，也像对解辰归说。
　　“我要努力一点才能跟你一直走在一起。”

　　在五一假期前江辞掌握了高中所有知识点，想着在集训前和解辰归出去玩一趟，顺便把自己编的舞跳给他看。

　　上完五一前最后一节课放学，徐行电话就打来，叫江辞出去吃顿好的。
　　他想叫上解辰归一起，结果解辰归被他表哥先一步接走继续去店里端盘子了。

　　这次吃饭的人都是六月要去集训的朋友，徐行说，再不吃顿好的后面就没机会了。所以他就差把店里所有的菜都点一遍。
　　因为是提前预约，他们刚入座，菜便陆陆续续端上桌。

　　江辞心不在焉，撑着下巴随意地夹了点鱼肉，出奇的好吃。他立马来了精神，用筷子指着那盘黑乎乎的鱼，问徐行：“这是什么鱼？好好吃，还没有刺。”
　　“好吃吧，这可是鲟鱼，如果不提前预约都没有呢。”

　　江辞嗯了一下，又多夹了几块鱼肉，然后提议道：“吃完饭我们去吃烧烤吧，老地方。”
　　除了上次小年，江辞从来没有主动提出再吃一顿，桌对面的李延笑嘻嘻问他：“又有什么好事？”
　　江辞戳着萝卜块，毫无波澜地说：“没有，既然要吃就多吃点呗，我请客。”

　　一群人吃完晚饭又浩浩荡荡赶往下一场。

　　“给我拿几串牛肉就行。”服务员将他们带到圆桌前，江辞拉开椅子坐下，其他人去冰柜前拿东西。

　　给别桌上完菜的解辰归一转头便看见低头看手机的江辞。烦躁的心情瞬间被吹走，他勾起唇角，朝江辞走去，伸手在江辞脸上摸了一下，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快步走向店里。
　　江辞抬头看向解辰归偷着乐的背影，笑着骂了句幼稚。

　　大家都是这家店的老客户，挑东西的时间无需太多，其余人回到桌上，闲聊着，没有固定话题。
　　等到解辰归为这桌上菜时，江辞借口上厕所跟在解辰归身后。

　　解辰归放慢脚步，等江辞走到他身边后牵住他的手，江辞愣了一秒，想挣开，但想到从开学到现在他和解辰归亲密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于是他回握住解辰归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先把事放一放。”解辰归带他穿过店后门，外面是一条破旧的小巷，黑色电线纠缠在一起，延伸至深处的两栋居民楼间，微弱的灯光只照亮一小块区域，

　　而他们就站在这片区域内，解辰归捏着江辞的下巴，视线停留在他脸上，微皱起眉，眼里的不正经消失不见，盯着江辞心里发毛。
　　他搂住解辰归脖子，踮起脚正欲吻上去，解辰归却抬手，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将他推开。

　　“你又瘦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了。”话里带着责备和不愉快。
　　解辰归手指没移开，江辞也不好开口，所以他只能静静望着解辰归，月光流进他的眼睛，好看极了。

　　“我说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等你。”
　　江辞摇头，抓住他的手，拿下来，“你不用等我，你有你自己的节奏，有你自己的未来，不能因为我而耽误。”

　　这次解辰归没再说什么，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上江辞的嘴唇。
　　之前一直都是嘴唇与嘴唇相碰，这次解辰归想吻得更深一些。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江辞的唇逢。

　　江辞懂了他的意思，听话的张开嘴，牙关不再闭合，任由解辰归舌头进来，勾出自己，两人纠缠在一起，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

　　正是青春期的少年，很容易擦枪走火。江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在这个吻中，恍惚间感觉有东西在摩擦自己的大腿内侧。
　　他和解辰归拉开点距离，只剩一根细细的银丝连着他们。

　　江辞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找硌着自己的东西，意识到是什么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
　　“我，我想趁着这次假和你一起去海边，行吗？”
　　他低着头偏开视线，不去看那鼓起的地方。

　　“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的车。”
　　“嗯。”

　　江辞丢下一句自己处理便想转身离开，却被解辰归拉住。解辰归挑了挑眉尾，江辞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还是未成年，帮不了你。”
　　解辰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江辞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气得锤了解辰归一拳，随后仓皇逃走。

　　次日两点半，两人在高铁站汇合。
　　过了安检，江辞见解辰归用帽子盖在脸上睡觉，本想悄悄过去吓一吓他，结果手刚放到帽檐，解辰归猛地捉住他的手，把江辞吓了一跳。

　　解辰归坐起身，帽子滑落，露出熟悉的笑脸。

　　江辞假装没事的收回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猜。”
　　江辞斜他一眼，没有说话。解辰归这些日子憋得慌，恨不得沾在江辞身上。

　　“我们去哪个海边？”
　　“屿海。”
　　“去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说，这算不算度蜜月？”
　　江辞又斜了解辰归一眼，扫到电子屏上的时间，拉起行李箱排到检票口。

　　上了车江辞就倒在解辰归肩上闭目养神，本来还在脑海里回忆要跳给解辰归舞蹈，但昨晚睡得太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解辰归垂眼看了江辞好几眼，没忍住拿出手机给自己和江辞拍了一张合照。

　　江辞五官本来就偏柔和，睡觉时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感，让人感觉亲近、柔软。解辰归勾起唇角盯了江辞许久，越看越喜欢。想也没想，直接发了朋友圈。

　　江辞醒来时正好赶上黄昏，高铁快速移动，那枚像蛋黄一样的太阳在世界另一边，时不时被茂密的树叶遮挡。
　　落日余晖映在江辞眼中，有种说不出的美。

　　这种美被解辰归看在眼里，“江辞，别动。”他举起手机，让这一瞬间成为永远。
　　“你偷拍我。”江辞语气中带着点责备。
　　“没有。”解辰归笑嘻嘻的在手机上一顿操作，完成后将屏幕面向江辞，“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拍。”

　　他把刚刚那种照片设为了锁屏。

　　江辞看着手机上的自己和解辰归没被手机遮挡的半张脸，脑子一空，想说的话全都忘记，最后只能笑一笑，靠回座位上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到屿海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坐了七个小时的车，两人都已经累了，一见到酒店的床就栽进去，不愿再动。

　　“江辞，你为什么不订大床房？”
　　“我为什么要订大床房？”
　　“因为……”
　　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江辞直接打断，问：“吃什么？我点外卖。”

　　解辰归跑到江辞床上，趴在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继续把话说完，“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江辞没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诱惑，屈臂给了他一肘，催促道：“不吃今晚饿着。”

　　“吃吃吃。”解辰归揉揉自己的肋骨，小声吐槽：“劲这么大。”

　　最后两人点了一家附近推荐的海鲜粥和一些特色菜，吃完后解辰归又闹腾起来。
　　江辞洗完澡躺在床上，刚闭上眼，就听到重物移动的声音。
　　他睁眼寻声望去，解辰归拖着两床间的床头柜往外移，然后又到自己床边，将床往里推。

　　江辞淡淡开口问他：“你在干嘛？”
　　解辰归抬头，嘻嘻笑着：“拼床。”江辞沉默地闭上眼，几秒后又睁开，“别折腾了，你睡我旁边吧。”

　　闻言解辰归笑得像没脑子，跟一只大型犬一样跑到江辞床边，正欲抱住他，却被对方制止，“先把东西复原，然后去洗澡。”
　　“是！”

　　解辰归手臂轻轻搭在江辞的腰上，额头抵着江辞后颈。本打算补充一下平日不足的睡眠，谁都没定闹钟，结果被生物钟叫醒。

　　江辞醒来时解辰归刚好在卫生间刷牙洗脸，他视野朦胧，跟着水声走到卫生间门口。
　　解辰归余光瞥见他，擦净手上的水，捧起江辞的脸就要亲。冰凉的掌心触上脸颊，使他瞬间清醒。

　　他推开解辰归，“我没刷牙。”
　　“没事，不嫌弃。”
　　“滚。”

　　解辰归抱胸倚在门框上，等江辞一切搞定后，第一时间凑上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现在几点？”
　　“才五点半，要不再睡会？”
　　江辞摇头，他换好衣服拉开窗帘，太阳还没出来，海面像一面明镜，世界还在沉睡。

　　他牵起解辰归的手，带他下楼穿过几乎没有车辆的马路，走到沙滩上，拉着解辰归坐下。
　　江辞一句话也不说，解辰归抱着膝盖像不倒翁一样摇来摇去，“坐着干嘛呢？”
　　“等日出。”

　　一开始，整个牙色沙滩上只有寥寥几人，直到金色阳光如一把剑般刺破云层，照在海面，沙滩才热闹起来。
　　墨灰色的海从海底晕出橙红，海平面上露出一丝太阳。

　　江辞给解辰归戴上耳机，随后起身拍开身上的沙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给你跳一支舞。”
　　说完，他站直，点击播放，熟悉的音乐从耳机里流出。
　　是上次元旦晚会前弹奏的乐曲。

　　解辰归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江辞身上，他怔怔地看着江辞随乐起舞，每一次停顿、每个动作的延伸都恰到好处。
　　因为沙滩太软太松散，导致没办法做高难度动作。整支舞没有炫技，每个动作所倾注的情感都是江辞想给解辰归的。

　　这支舞就像江辞一样，动作柔和，情感内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辞的动作随之停止，他遵循着结尾动作定住摆三秒的规则，可解辰归不愿等这短短的三秒，他拥住江辞，低头吻上去，舌尖撬开牙齿，与江辞纠缠不清。

　　江辞一惊，着急地拍他肩膀，“解辰归，这里人多。”
　　解辰归多亲了几秒，不舍地分开，又捧着他的脸虔诚地亲吻他额头。

　　“江辞，你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吸引力。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