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意》童白

11、你身上这件也很适合你 也很适合宋

　　冯竟签字的力气几乎要把纸面戳破，他落下最后一笔，愤愤地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傅靳玄和徐闻正靠在墙边说话，被他摔门的动作打断，两人同时收了声。
　　他随意一扫，就看见钟舒正站在另一边，等陆续签字的同时低头和他说着什么。不知她讲了句什么，陆续抬眸，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
　　傅靳玄像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熟悉感扑面而来，陆续的眉眼，轮廓，甚至连微微偏头看人角度都和他儿时记忆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这么好看啊？”
　　徐闻的声音像一阵风从耳边拂过，带着刻意的调笑。他见傅靳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以为是在看钟舒，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别看了，走了。”

　　钟舒后来想，她对傅靳玄的第一印象谈不上多深刻，从他露面到离开，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几分钟时间，不好但也不坏。
　　所以当她走投无路面对他的提议时，她想也许是可以跟他讲道理的。
　　况且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选择，她只能答应。
　　她收回思绪，正对上面前陆续专注的目光。
　　他在等她开口。可那些前尘往事压在心头，太重了，重到钟舒不知该从哪一个字说起。
　　她轻叹一声，“说来话长。”
　　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释然。
　　她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没有他参与的往事，一并咽了回去。
　　已经过去的事，不该引起内疚。

　　钟舒没想到傅靳玄会来。
　　柜员替钟舒在试衣间里整理好婚纱，拉开帷幔时，空气里恰到好处的浅金色灯光和淡淡的香水味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就在婚礼现场，此刻正穿着婚纱一步步走到所有人面前。
　　钟舒在落地镜前站定，手指轻轻抚过身前的蕾丝，柜员在钟舒身后帮她调整裙摆的弧度。就在这时，她在镜子里看见了傅靳玄。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手机，像是刚进来，又像已经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钟舒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本来打算拍几张照片任他挑选。
　　现在倒是简单多了。

　　她正准备转身问他意见，侧面另一间试衣间的帷幔被拉开。
　　宋从宜走了出来。
　　“靳玄哥，你说我姐姐穿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素了？”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缎面斜肩鱼尾裙礼服，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她低着头，正调整脖颈处的挂脖，手指拨弄着那点细薄的缎料，语气随意又亲昵：
　　“应该会好看吧？”
　　她说着抬起头，才像是刚看见钟舒似的，脚步微微一停。
　　愣了一秒后，她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在钟舒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明快：
　　“钟舒姐，这件婚纱太适合你了。真的，特别衬你。”
　　“谢谢。”钟舒礼貌地回应，“你身上这件也很适合你。”
　　语气温和，落落大方。
　　说完她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也很适合宋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