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40、四人成团 真诚是必杀

　　因为温若身体出现“假性怀孕”症状，秦拾璟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紧张程度直线上升。虽然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但秦拾璟还是如临大敌，能推的工作尽量推，能线上处理的绝不进公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温若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若感觉自己简直像在坐“小月子”。饭是秦拾璟亲自下厨做的营养餐，虽然味道依旧有待提高。水是秦拾璟递到嘴边的，连他想看会儿书或者用会儿电脑，都会被秦拾璟严格限时。
　　对秦拾璟这种近乎“过度保护”的行为，温若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时常觉得哭笑不得。他反复解释自己真的没事，只是胃口不太好，容易困，但秦拾璟就是不听，固执地认为他需要“静养”。
　　唯一让温若觉得稍有缓解的，是秦拾璟在亲密接触方面的极度克制。自从医生叮嘱后，秦拾璟真的就“说到做到”，规规矩矩，不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最多就是晚上睡觉时，会从背后紧紧拥着他，或者白天在书房，他看书或写东西时，秦拾璟会凑过来，给他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但绝不深入，更不会动手动脚。
　　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对食髓知味的两人来说，其实都有些煎熬。尤其是温若，身体的不适渐渐消退后，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反而更加清晰。但看着秦拾璟眼底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的克制，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努力配合，假装自己也很“清心”，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这么好色。
　　直到温若症状完全消失，脖颈后那些暧昧的痕迹也彻底淡去，秦拾璟提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坚持要带温若去医院复查一次，确认一切指标都恢复正常。

　　复查那天，秦拾璟开车，带着温若再次来到医院。
　　生殖科和腺体科在同一层楼，相隔不远。路过腺体科诊室时，温若下意识地朝开着的门内瞥了一眼。上次那位医生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而且……他还“见证”了人家的恋情。
　　没想到，这一眼，竟然和诊室里站着的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是梁志轶。
　　梁志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温若，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随即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耳根却微微泛红。
　　而坐在椅子上、正侧着头跟他说着什么的另一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顺着梁志轶刚才的视线方向回过头来。
　　是宋晏。
　　看到门口的秦拾璟和温若，宋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到有点夸张的笑容，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扫，尤其是落在温若平坦的小腹上，语出惊人：“哟！嫂子！这么巧？你们这是……来检查？是不是……我很快就要有小侄子了？”
　　温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种私密的事情，被朋友当面调侃，还是在这种地方，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秦拾璟脸色一沉，上前半步，将窘迫的温若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宋晏戏谑的目光。他冷冷地扫了宋晏一眼，语气是毫不客气的怼人模式：“这么喜欢孩子？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别整天惦记别人家的。”
　　这句话一出口，诊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和……尴尬。
　　在场的四个人从生理属性上来说，没有人具备“生育”的能力。Alpha和Beta的组合，受孕本就艰难且高危；而Alpha和Alpha，更是绝无可能。
　　宋晏人还没完全追到手，甚至连关系都没完全确定。秦拾璟这句话，无异于是在说：想要孩子？那就别找Alpha，去找能生的Omega。
　　宋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甚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道：“自己生就自己生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直沉默的梁志轶听到这话，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嘴唇抿得更紧，放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握成了拳。
　　可下一秒，宋晏话锋一转，站了起来，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旁边梁志轶的肩膀，甚至将脑袋靠在了他肩头，一副“我们好着呢”的黏糊样子，语气带着点撒娇和炫耀：“哎呀，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是还有移植人造生殖.腔的技术嘛！虽然风险高，恢复慢，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要我家阿轶愿意……” 他侧过头，冲着梁志轶眨了眨眼，“我也可以为了他，去试试看嘛！不就是挨一刀的事儿！”
　　他说得轻松又深情，仿佛在讨论明天去哪里吃饭。
　　梁志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是被宋晏这番“豪言壮语”和过于亲密的举动惊到，也或许是觉得这话太过离谱和……轻浮。他猛地甩开宋晏搭在他肩上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宋晏！你想作死，别拉上我！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哎呀，阿轶，说话别这么难听嘛！” 宋晏被甩开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我这不是在表决心嘛……”
　　秦拾璟看着宋晏这副“没脸没皮”黏着梁志轶的样子，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现在的宋晏，比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更让他觉得……肉麻，甚至有点恶心。
　　恰在此时，诊室的门被推开，看诊的医生拿着新的检测仪器走了进来。看到诊室里突然多了两个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温和微笑，打趣道：“今天我这小诊室还挺热闹？陪诊团阵容强大啊，一人看病，三人陪同？”
　　温若只能尴尬地笑笑，不知该如何接话。秦拾璟出于基本的礼貌，对医生点了点头。等医生开始给宋晏做检查后，他便不再停留，拉着温若，快步离开了腺体科门口，朝着生殖科走去。
　　他一点也不想掺和宋晏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更不想让温若继续待在那个尴尬的氛围里。

　　生殖科的复查很顺利。B超结果显示，温若的生殖.腔形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所有指标都回到了正常Beta的水平。
　　还是上次那位年轻的医生。他看着片子，又看了看温若红润了不少的脸色，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嗯，恢复得不错。假性怀孕的症状应该都消失了吧？”
　　“嗯，都好了，谢谢医生。” 温若连忙点头。
　　医生放下片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秦拾璟和温若脸上扫过，带着点医者的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恢复好了是好事。不过，以后……夫妻生活方面，还是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嗯，不要进得太深，或者……过于激烈。毕竟Beta的生理结构特殊，过度的刺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反应，甚至损伤。适量就好。”
　　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跟两个大男人讨论这个有点尴尬，医生轻咳一声，挥了挥手：“好了，没事了，回去注意就行。下一位——”
　　温若走出诊室，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真的太丢人了……虽然医生是出于职责和关心，但每次来生殖科，感觉都要经历一次“公开处刑”。
　　秦拾璟跟在他身后出来，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戏谑：“听到医生的话了？以后……可不能像以前那样，缠着我不放了。医生说，会伤害到你。”
　　温若的脸更红了，连白皙的后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羞恼地瞪了秦拾璟一眼，却又无力辩驳。明明……每次到最后，索求无度的人，也不全是他啊！这个坏蛋，倒打一耙！
　　算了……看他最近担心受怕、小心翼翼的样子，顺着他好了。温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两人下到一楼，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取药窗口附近，宋晏和梁志轶站在那里，似乎在等药。
　　宋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他立刻几步窜过来，一把拉住秦拾璟的胳膊，将他往旁边人少的地方拽。
　　“松手！” 秦拾璟皱着眉，甩开宋晏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袖口，一脸不耐烦，“我不是你的感情顾问，也不是你的军师。你那些破事，别来烦我。”
　　宋晏被甩开也不在意，反而提高了声音，带着点控诉：“秦狗！你怎么能这样？咱俩好歹也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呢！你就这么对我？”
　　秦拾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从未有过。”
　　宋晏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毒舌，开始诉苦：“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脖子！” 他微微侧头，指着自己脖颈侧面一个清晰的、带着牙印的红色痕迹，语气夸张，“我一个堂堂Alpha！居然被咬成这样！你说我容易吗我？倒倒苦水还不行了？”
　　秦拾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痕迹……确实挺深，看得出咬的人当时没怎么留情。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嫌弃：“人又没求着你追。自己乐意，怪谁？还有，” 他上下打量了宋晏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更明显了，“你居然是下面那个？宋晏，出去别说我认识你，丢人。”
　　“我靠！” 宋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反驳，“谁、谁说我是下面那个了？！老子也是在上面的好不好！互攻！互攻懂不懂！势均力敌的爱情！”
　　“哦，” 秦拾璟毫无诚意地应了一声，语气敷衍，“那你还挺棒。”
　　“跟你简直没法交流！” 宋晏气得想捶他。
　　“求着我跟你交流的，是你。” 秦拾璟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是是是！都是我求着您秦大总裁行了吧！” 宋晏顺着他的话，做出一副“我认栽”的表情，然后瞬间又换上谄媚的笑脸，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好哥哥，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能不能……指点小弟一二？传授点追人的秘诀？嫂子不是和梁志轶是同学吗？他肯定知道阿轶喜欢什么吧？帮我打听打听？”
　　秦拾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不远处正和温若说着话的梁志轶，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他只知道我喜欢什么。别人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得！” 宋晏一拍额头，做出一副被齁到的表情，“还没吃饭呢，都吃饱了！”
　　秦拾璟实在懒得再跟他废话，觉得再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忍耐力的考验。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边和温若站在一起的梁志轶，心里那点因为占有欲而起的不爽，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混不吝的宋晏，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真诚，才是必杀技。”
　　说完，他不再看宋晏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大步走向正在等他的温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离开了医院大厅。
　　留下宋晏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真诚？必杀技？这算什么秘诀？这家伙……该不会是敷衍我吧？”

　　回去的路上，秦拾璟专注地开着车。温若坐在副驾驶，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温柔。
　　“在笑什么？” 秦拾璟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过头看他，问道。
　　“嗯？” 温若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那么明显？”
　　“当然。” 秦拾璟理所当然地说，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因为我观察得仔细。”
　　温若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心里一甜，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想了想，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宋晏和梁志轶……他们俩，说不定真的能成。”
　　“哦？” 秦拾璟挑了挑眉，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问，“怎么说？你看出来了什么？”
　　温若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我能感觉出来，梁志轶他……对宋晏，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看宋晏的眼神，虽然有时候带着不耐烦，甚至生气，但……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而且，宋晏碰他的时候，他虽然会躲开或者甩开，但并不是真的厌恶，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或者，有点……傲娇？应该可以用这个词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如果宋晏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并且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我觉得，他们是有很大可能走到一起的。宋晏虽然有时候看着不着调，但他今天说的话，未必全是玩笑。至少，他愿意为了梁志轶，去考虑那些……听起来很疯狂、甚至危险的可能性。这种决心，不是谁都有的。”
　　秦拾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温若说完，他才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评价道：
　　“死傲娇。”
　　温若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总结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他：“你怎么还骂人了？”
　　秦拾璟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对朋友毒舌又嫌弃，当着面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好像多烦对方似的。但实际上，他心里未必不关心。否则，以他的性子，根本懒得跟宋晏说那句话。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对秦拾璟这种惜字如金、尤其不屑于谈论“感情秘诀”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指点”了。而且，这确实是秦拾璟自己深信不疑，并且身体力行的准则。
　　他果然没说错。无论是追求爱情，还是经营感情，抛开一切技巧和套路，最根本、也最有效的，永远是一颗真诚的心。
　　当天晚上，秦拾璟处理完工作邮件，靠在床头，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宋晏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
　　[璟：你嫂子说，梁志轶对你不是没感觉，只是有点‘傲娇’。如果你真心，有耐心，能成。]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宋晏的回复就像炸弹一样狂轰滥炸过来，满屏都是激动和感谢的表情包和文字：
　　[傻狗：真的吗真的吗？！嫂子真这么说的？！啊啊啊嫂子真是我的神！]
　　[傻狗：谢谢兄弟！不，谢谢哥！你就是我亲哥！]
　　[傻狗：等我追到阿轶，一定请嫂子吃大餐！不，请你和嫂子一起吃！地方随便挑！]秦拾璟看着屏幕上那些聒噪的回复，嫌弃地皱了皱眉，输入几个字：
　　[璟：跪安吧。]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伸手将已经睡着的温若轻轻揽进怀里，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黑暗中，他嘴角微扬。哼，他才不会承认，他之所以“多管闲事”传话，只是见不得宋晏老公还惦记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