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南都城内换姻缘,太子失宠承怒斥 “这福气给 ...

  •   她眼见那高台轰然倒下,头顶一片黑影压来,耳边全是喊爹叫娘的惊叫。

      钟苓宜心里早有了计较,决定先伸手撑住那柱子,莫叫它砸了底下百姓,再寻机去接那半空中乱晃的天女。她刚抬起手要往上纵,忽然两截皓腕凭空从她眼前抢先伸了出去。

      只瞧见那袖口上绣着兰草花,接着便听那女子低哼一声,使足了力气,竟把那一抱粗的柱子硬生生推回了原处。那半空中被甩得东摇西晃、惊叫连连的天女,也被这一下晃了回去,狼狈地吊在半空,虽然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曾摔下来。

      前后不过眨几眼的工夫。

      钟苓宜瞪大了眼。

      半晌她定睛看去那抱住柱子的姑娘,穿着一身淡兰春衫,不是闻兰音又是谁。

      闻兰音喘吁吁的,直待几个男子上前一齐帮衬,她才松了手,忙不迭地退后两步。

      钟苓宜记得清楚,年前庙会上遇着那拍花子时,闻兰音明明吓得花容失色,两条腿软得半步也挪不动。若不是自己护着她,只怕早叫那妇人捂了嘴拽走了。那时的她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半点儿功夫也不会的。

      可方才那根柱子,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便是她自个儿,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把撑住。那不单要一身蛮力气,还得有内功底子,更要临危不乱、眼明手快。

      闻兰音方才那个样子,明摆着是个练家子。

      钟苓宜默不作声上下打量着她。

      要么这闻兰音一直是装的,原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要么。

      她瞧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温柔可人的世家小姐。

      这个闻兰音,是假的。

      ……

      养心殿西暖阁。

      烛影摇晃,气氛森严。

      “你这差事当的好!”

      一折急奏被狠狠摔在地下。

      “朕叫你监工那崇觉寺,是要历练历练你。”永昌帝坐在上首,阴沉沉的怒视着跪在下面的人,“可你的人,怎地这般不中用?”

      太子谢璋跪在地下,寝衣的领子从外袍里露出来,头发也散了几缕,明摆着是睡到半夜,叫内侍从热被窝里硬拽出来,胡乱披了衣裳赶来的。他这会伏在地上,额头贴砖,一声也不敢言语。

      这几日他正神清气爽哩。

      眼瞅着谢琰就藩之前,叫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一顿训斥,又罚俸禄又罚思过,闹了好大的没脸。他这个做哥哥的,面子上替弟弟难过,心里却幸灾乐祸了好几日。谁知还没来得及把那点快活消化干净,自家的后院倒起了火。

      他手忙脚乱地捧起那奏疏,急急溜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后背上嗖地冒出一层冷汗,心里头当即把那不中用的大舅子陈经俞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原来这急奏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邵平衷所呈,说是今日有人告到都察院,言道近日崇觉寺新盖的殿宇,竟轰隆一声塌了。仔细查验,那木料十成里头倒有九成被虫蛀得跟蜂窝一般。堂堂皇家寺院,竟使唤这等烂木,那采买的人从中吃了多少利钱,也就可想而知了!

      “儿臣……儿臣不知手下人会如此……”谢璋跪在地下,明明还没出二月,可这一脑门子的汗,竟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半夜里被叫起来,脑子里头还是一团浆糊,又被劈头盖脸一通斥责,更是懵了,哪里编得出什么话来搪塞。

      “不知?不知!”永昌帝气得一拍桌子,那桌上的茶盏跳了一跳,茶水溅了出来,“全是不知!一个个没一个叫朕省心的!要么沉溺女色,要么昏聩愚钝,真真是各个不堪大用!”

      “儿臣该死!父皇保重龙体!”谢璋吓得急忙伏地请罪,慌忙吞着口水,“儿臣回去一定严惩手下人,再犯绝不姑——”

      “严惩?”永昌帝冷冷打断,目光如刀,“你连身边人都管束不住,还敢侈谈替朕分忧?”

      谢璋这一下子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话太重了。

      分明是在质疑他谢璋,有没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那满殿的烛光都悠悠地晃着,晃得他眼晕。

      谢璋只得乖觉地跪着,背上的冷汗早把寝衣湿了个透,一时透不过气来。

      书房里静了许久。

      侍立在旁的内侍瞅着圣上发完了这通火,趁空悄悄地沏了一壶新茶,轻手轻脚地换了桌上那翻倒的茶盏,又悄没声地退了下去。

      永昌帝缓缓端起茶盏,吹了吹那浮起来的热气,浅浅地啜了一口。

      谢璋跪在地下,一动也不敢动,只怕再说错半句话,惹得龙颜大怒。

      他心里头气得要死,恨不得回去就把陈经俞那厮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他这是不要命了!贪财贪得命都不要了,作假也没个底限!还要拉着自己当垫背的!

      半晌,永昌帝放下茶盏,淡淡道:“你前些日子提那闻峘之女做侧妃的事儿,朕看还是消了那心思罢。”

      谢璋跪着,微微蹙了蹙眉头,心里头咯噔一下,却不敢抬头,更不敢问,只觉着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邵相今日替他儿子邵平衷求朕做媒,要娶那闻峘的女儿闻兰音。”永昌帝眉目黯然,垂着眼皮子溜他一眼,“朕应了。”

      谢璋伏在地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子下摆。

      他瞧中闻兰音,一来为拉拢她老子闻峘。那闻峘管着秘书监,父皇这边有个风吹草动的,他头一个知道。二来嘛,闻兰音向来在南都城里头被人称作第一美人,但凡是个男人,谁不好名爱色?这桩亲事,他自是求之不得的。

      可那邵平衷怎的横插一杠子进来?也没听得他和那闻兰音有甚首尾。

      还是说……

      他一眯眼,心里开始盘算。那邵平衷是都察院的一把手,正管着这回的木材案,这会子忽然又要娶闻兰音……

      他素日里少与人来往,除了同……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入了连环套……

      “往后,你也少在那些没要紧的事上动歪心思。”永昌帝又端起茶盏,隔着茶烟声音冷冷地透过来,寒冰似的,“也该长长智慧了。不然——”

      他没说下去。

      却叫谢璋打了个寒噤。

      谢璋忙伏下身子磕头,那声音恭顺得不能再恭顺:“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死也不敢忘。”

      ……

      那厢太子谢璋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拿那陈经俞生吞活剥了才解恨。这厢谢琰倒好,悠哉悠哉地上了路,往那平陵就藩去了。

      大船晃晃悠悠离了岸,顺着风势往江心漂。谢琰站在船尾,一身月白长袍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自在。他朝着岸上拱拱手,嘴角挂着笑,瞧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得意人。

      岸上。

      秦延呲着两排大白牙,抡着胳膊使劲朝船上挥手,那热情劲儿,像送亲哥哥上京赶考一般。

      他一边挥手,一边拿肩膀去捣身旁的邵平衷,挤眉弄眼地道:“松年,你可艳福不浅呐!听说圣上做媒,把你和那闻兰音撮合成了一对?啧啧——”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活像打翻了一缸子醋。

      邵平衷负手而立,一张清隽的脸不辨喜怒。他低头瞅了瞅被秦延捣过的肩膀,拿手掸了几掸,嫌弃地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秦延挑了挑眉,登时来了精神:“要!小爷当然要!这等好事,求还求不来哩!”

      邵平衷无语地摇了摇头,抬眼望去,那大船已渐行渐远。他忽觉心头一阵烦乱,也懒得再搭理秦延,转身便走。这谢老九倒好,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可留下的烂摊子却还要自己来收拾!

      秦延见他走得急,忙屁颠屁颠地跟上来,小跑着关心道:“瞧松年你这副模样,像是挺烦呐?人家都说人生两大幸事,是洞房花烛夜和金榜题名时。你邵大人如今官做得大,又美人在怀,还有什么可烦的?”

      邵平衷忽顿住脚,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延,冷飕飕的。看得秦延顿时气焰矮了三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讪笑道:“你……你瞪我作甚?”

      他眼神倏地一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还不多亏了你——”他又转过身去,朝那江上远远的大船狠狠地剜了一眼,补了个字,“——们!”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大步流星走到路旁树下,解了拴在树上的马,一抬腿翻身上去,也不等秦延反应,便一骑绝尘,往都察院的方向去了。

      秦延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又忽而一僵。

      这南都双姝,一个钟苓宜被宁王娶了去,闻兰音又被圣上做主许给了邵平衷。他秦延忙活了一.大顿,既没捞着美人,也没借着东风,倒是替人跑前跑后、搭桥铺路,到头来什么也没落下!

      秦延啊秦延,你真是个好心眼又英俊的憨瓜!

      他无奈地耸耸肩膀。

      ……

      谢琰此番北上就藩,带的兵将着实不少。单是亲兵便实打实有一万多人,里头还有三千精骑,个顶个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奈何人数忒多,若一齐走水路,不知要多少大船才装得下。他便分拨大队人马走陆路,叫副将领着,沿官道缓缓而行。自己只带两三百精兵从水路走,一则轻便,二则也省却许多粮草耗费。两路兵马约定到了德郡再会合,届时一齐走陆路往平陵去。

      上船那日,钟苓宜兴致倒还好,站在船头看了一回江景。谁知船一开动,她便脸色发白,眉头紧锁,频频作呕。沁绿扶她进了舱房,她便歪在榻上,再不肯起来。夫妻二人,只得分房而睡。

      谢琰起初也不在意,只当她是坐不惯船,过一两日便好了。谁知一连几日,都不见钟苓宜从那舱房里头出来。他看了几页书,觉着有些闷,便撂下书卷,踱步出了船舱,往她那舱房走去。走到门口,只见沁绿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门外头守着,手里拿着针线,在那绣绷上戳。

      谢琰微微蹙眉,问道:“你主子接连在船上这几日了,那晕船的毛病,还不见好么?”

      沁绿见他来了,忙撂下绣绷站起身来,满脸心疼地点点头:“回王爷,王妃这几日食不下咽,好几顿没好好吃东西了。奴婢变着法儿弄了各样吃食来,她瞧一眼便摇头,说闻着那味儿就要吐。奴婢着实没想到,王妃晕船会晕得这般厉害……”

      “呃——呕——”

      沁绿话还没说完,那舱房里头便传出一阵呕吐声,翻肠倒肚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T﹏T周更7000。 【阴鸷孤高私生子表哥×圆融自洽土壤型表妹】《表哥得道我升天》 【霁月光风权臣男主×装乖生存高手女主】《替嫁给权臣姐夫后》 【腹黑狼系世家公子×柔善坚韧小户之女】《齐国善用美男计》 以上预收求收藏,谢谢宝子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