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直觉系与大侦探的适配度》渔灯巷

3、第 3 章

　　“这是！炸弹！”工藤新一看清楚里面的物体后，瞳孔瞬间放大，紧握着的掌心也不禁渗出些冷汗。
　　一旁的空条莉莉安表情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不止这一个。”她手指向舞台观众席，观众几乎人手一个，“他们手上的玩偶几乎一半都装了炸弹。”
　　每一个入场的观众，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手里都抱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应援小熊。毛绒绒的笑脸，圆滚滚的肚子，此刻却像定时就会收割生命的死神。
　　工藤新一的视线扫过观众席——白熊玩偶像瘟疫般蔓延。A区、B区、C区……D区一个孩子正把脸埋进熊肚子上磨蹭。
　　一百多枚。若同时引爆，冲击波会先撕裂前排，火焰裹挟碎片向四周迸射，舞台钢结构会像纸一样扭曲，人群甚至来不及呼喊。
　　他下意识抬腕：16：48。
　　距离爆炸还有十五分钟。
　　警方疏散最少需要二十分钟。
　　时间已是负数。

　　“报警来不及了。”工藤新一语速飞快，“警方疏散需要时间，现在离爆炸就剩十五分钟了。”
　　空条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不，让警方把拆弹部队叫过来，让他们去拆炸弹，我有办法把观众手上的炸弹换出来。”
　　工藤新一一愣：“换？怎么换？”
　　“工作人员还在发放玩偶。”她目光坚定，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讲话有些喘气，“那就说明他们还有库存，呼……只要用没有安装炸弹的玩偶把装了炸弹的玩偶替换出来就好了。”
　　“可是不剪开的话怎么知道那些还没发放的玩偶里面到底有没有炸弹？难不成你有……”
　　工藤新一看向空条莉莉安，然而对方却回了他一个不可置否的眼神。
　　“真有办法啊……”
　　虽然空条莉莉安给他的惊喜很多，但现在无疑是最惊喜的一个。
　　“侦探的话，应该很熟悉警方吧，工藤同学你先联系警方，我就去舞台那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工藤新一点头：“好。”

　　就刚刚他们商量解决方法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三分钟，现在他们手上的炸弹计时仅剩下十二分钟。
　　接下来每一分钟都是生死竞速！

　　空条莉莉安快步来到工作人员面前，本来工作人员看到是先前那个拿着玩偶就跑了的人一脸不喜，但看到空条莉莉安手上的炸弹玩偶后很快就变了脸色。

　　为了不引起骚乱，空条莉莉安小心的用外套遮住玩偶，一直到工作人员才掀开给他看。
　　“你们发放的玩偶里有炸弹，包括观众席里一大半也都是装了炸弹的玩偶。”空条莉莉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联系你们后台，仓库里还有多少没发出去？”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生，闻言脸色刷白，手忙脚乱带着空条莉莉安来到后台，指着角落的箱子：“还有三箱，大概五十多个……”

　　“喂，怎么回事，怎么带观众来后台了。”其中一个明显是负责后台事务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严厉对着工作人员说道。
　　空条莉莉安没有废话，让工作人员给那个中年男人解释，她则是一把将箱子里的玩偶都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空条莉莉安蹲下身，手指如蜻蜓点水，拂过每一只玩偶的表面。触感、重量、细微的硬度差异——直觉在指尖跳动。
　　她左手划出一批，右手拨开另一批，动作越来越快，呼吸却越来越乱。
　　左边是柔软的填充物，右边则是冰冷的金属芯。
　　额角的汗滑进眼角，刺得生疼。
　　身后则是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然而她不必回头也知道——那一堆“危险”正在缓慢增高，像一座即将坍塌的雪丘。

　　“我左手边的玩偶都是安全的，右手边的都安装了炸弹。”
　　“炸、炸弹！”
　　这是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经过年轻小哥解释之后，他明显慌乱了不少，头上冷汗直冒。

　　“现在场内还有将近一百多枚炸弹……对讲机给我……我指挥，咳咳，你们把有炸弹的玩偶换出来。”
　　空条莉莉安的呼吸越来越浅，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抽走肺里最后的氧气。她扶着桌沿，指尖泛白。
　　“……A区三排，5到9号。”声音沙哑，却像刀片一样清晰，“换。”
　　工作人员愣着没动。
　　她抬起眼，瞳孔里映着倒计时的红光：“快去。”

　　“啊，是、是。”
　　几名工作人员拿上对讲机，慌忙的朝着观众席奔去替换里面有炸弹的玩偶。
　　起初他们都手抖得厉害，但在她清晰的指令和沉稳的态度影响下，也逐步稳住了动作。
　　“A区三排5到9号都换下来。”
　　“C区第一排全换下来。”
　　“B区一排2、7、8、10、13、14号换下来……”
　　……
　　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场外，工藤新一已与赶到的目暮警官汇合，拆弹小组也在一旁待命，但疏散人群仍需要十分钟。
　　“替换？”目暮警官眉头紧锁，“来得及吗？”
　　“相信她。”工藤新一说道，虽然你们两人认识时间不久，但是对于空条莉莉安却有着莫名的信心。
　　果然，待他们话音一落，后台的工作人员就抱着一个箱子出来，看见目暮警官之后一脸惊喜。
　　“太好了，跟那个小姐说的一样，这个箱子里面就是炸弹，场内还有一些没有替换，那位小姐正在里面指挥，说要请你们也进去帮忙。”

　　时间还剩八分钟。

　　后台——
　　替换工作紧张进行中，空条莉莉安额角的汗就没停过，呼吸也越发急促——高强度的专注和频繁触发直觉让本就状况不佳的身体发出警告。

　　空条莉莉安勉力打起精神，余光看见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一起进了后台。
　　“工藤同学，警官，现在场内A区、B区、C区的炸弹已经换完了，还剩下D、E区的玩偶没换。”
　　说完，空条莉莉安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一阵阵的钝痛，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说道。
　　“左手边的都是安全的玩偶，足够换下D、E区的所有玩偶了。”

　　没错，打从一开始，空条莉莉安就没打算精准的换下所有有炸弹的玩偶，那样时间根本不够用！
　　所以只要先把一两个区的玩偶炸弹换下，回收一部分安全的，凑够剩下区域需要的总数量，然后在全部替换就好了。
　　这样的话，就算其他人分不清楚有没有炸弹也能操作。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空条小姐。”目暮警官先是道谢，而后对着身后的警员，“所有人注意，用这些安全的玩偶替换DE区的玩偶，优先孩子和行动不便的人，换下来的炸弹马上交给拆弹组进行拆弹……”

　　一道道命令下来，警方迅速介入现场，伪装成工作人员，进行剩下的替换工作。

　　时间还剩两分钟。

　　场内的炸弹终于被置换完毕。
　　警方动作迅速地将炸弹被集中放置到远离人群的空地，拆弹小组在这里一刻没停的工作。
　　“不行，目暮警官，数量太多了，剩下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拆完。”拆弹组长声音沉重，“至少还有会剩十几个无法在引爆前拆除。”

　　工藤新一猛地看向空地旁的河流——那是唯一可能削减爆炸威力的地方。
　　“扔进河里！快！”
　　几位警员不疑有他，立刻动手——

　　五……
　　炸弹剩余33个。
　　警员们将炸弹一捧捧扔下。

　　四……
　　炸弹剩余21个。

　　三……
　　炸弹剩余6个。
　　工藤新一扑向空条莉莉安，用整个背部覆盖住她。

　　二……
　　炸弹剩余1个。

　　一！
　　“砰——！”
　　最后的几个炸弹被警员接力抛向河心——划出银灰色的弧线，没入深绿的水面。
　　河面上传来沉闷的爆破声，水花溅起数米高，但威力已被水流吸收大半，岸上的人仅仅只沐浴到了炸弹爆炸的余波。

　　爆炸声不是“砰”，而是“轰隆——”一声闷响，像地底传来的雷鸣。
　　河水炸起三米高的浑浊水墙，混着泥沙和碎草泼洒而下。
　　气浪贴着地面扫来，工藤的衬衫后背被掀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空条莉莉安在他怀里蜷缩着，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光里。
　　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她还醒着。

　　“空条，空条！”
　　工藤新一摇晃着怀里的空条莉莉安，神色紧张，空条莉莉安看起来比他这个肉盾受的伤都要重。
　　他不禁在心里谴责自己怎么没把空条莉莉安裹得再严实一点。

　　“咳咳咳……我没事，再摇就有事了。”空条莉莉安半睁着眼，说话更是费劲，唯独嘴角擒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世界安静了几秒。
　　随后，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哄慰、警笛的嗡鸣——声音像潮水般重新涌回耳膜。
　　工藤新一缓缓松开手臂，掌心还留着对方衣袖的触感，布料下是纤细到令人心惊的手臂骨骼。
　　他低头看她。
　　空条莉莉安正望着河面——那里浮起一圈浑浊的泡沫，夹杂着棉花残屑和塑料碎片，像一场荒诞的祭典残留。
　　他忽然笑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稳：
　　“……你还真是，每次都能吓到我。”
　　空条莉莉安转过脸来，苍白的脸上沾着一抹溅起的泥点。
　　她静静看着他，然后很轻、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仿佛在说：
　　彼此彼此。

　　“啊……”他说，“这次真是千钧一发，多亏有你。”

　　工藤新一站直，而后弯腰握着空条莉莉安的手臂帮她站起来，他掌心温热，力道稳定而克制。
　　空条莉莉安没有挣开，借力慢慢站直。
　　“是幸好。”她低声说，目光投向远处安然无恙的人群，“幸好一切都来的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