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云呦呦站在原地，脚像钉住了一样，而且手微微发抖，婴第一个注意到，她不动声色地往云呦呦身边靠了半步，肩膀若有若无地抵了一下她的胳膊，没说话，也没看她。
云呦呦深吸了一口气，“这该从哪儿开始？”她问，四处打量。
安无恙已经走进了废墟深处，闻声回过头来，他看了云呦呦一眼，抬手朝村子中央的方向指了指，“最先出事的地方应该是那里，”他说，“尸体最集中，妖气也最重。”
三人穿过废墟来到安无恙所指的地方。
村子中央是一块不大的空地，四周的房子烧得最彻底，只剩几面摇摇欲坠的土墙还立着，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有些已经被人翻动过，大概是官府的人草草查验过。
婴站在空地边缘，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她说。
云呦呦看向她，“哪里不对？”
“这里的怨气，不是死后才有的，”婴蹲下身，指尖悬在地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可她指下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这些人死之前就在怕，很怕，怕了很久。”
云呦呦看着婴的手，忽然觉得后脊发凉，“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不是知道，”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逃不掉，跑不了，被困在这里，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像被圈起来的畜生。”
“什么意思？”云呦呦眉头紧锁，目光在婴和安无恙之间来回扫视，“你的意思是有人蓄养妖怪？”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只不过，能养出这种手笔的，怕不是寻常的‘养’字能概括。”
云呦呦沉默片刻，将思绪重新梳理了一遍，缓缓开口：“我从未踏足永安村半步。三日来我寸步不离茶肆，为何这里会有我的妖气？”
婴缓步踏过满地碎灰，鞋底碾过焦枯的草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仔细感受什么，半晌才开口：“这妖气确实是你，千真万确，做不得假，而且你的妖气如此纯粹强大，一般小妖根本仿冒不来，更别说刻意伪造了。”
安无恙立在废墟中央，身姿如松，目光掠过遍地残骸，字字清冷：“镇妖司断案，重气息痕迹，更重原委因果。在下从未断言是云姑娘行凶，只疑你与此案渊源颇深。”
云呦呦闻言侧目，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你倒是会说人话”的嫌弃。
婴微蹙眉头，轻声开口：“气息是你的，行凶之人却未必是你。”
云呦呦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你方才说小妖不能，那——大妖呢？”
婴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云呦呦看见婴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心中便已明了。
安无恙眸光微动，在云呦呦和婴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最终将目光落在云呦呦身上：“云姑娘身上藏万妖谱，身负上古封印，能借你妖气行事之妖——”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瞳孔骤缩。
一道黑芒自废墟深处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云呦呦后心。
“小心！”
安无恙的声音还未落地，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那一瞬间，云呦呦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起，天旋地转间，鼻尖擦过一片冰凉的衣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安无恙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已并指如剑凌空划出，古剑铮然出鞘，银光乍现，在半空中旋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将那黑芒一斩为二。
被劈开的黑芒分作两半，擦着两人的身侧飞过，击中身后半截残墙，轰的一声闷响，碎石四溅，墙上留下两个碗口大的黑洞，边缘还在嗤嗤冒着黑烟。
“婴，散开！”安无恙沉声喝道。
婴早在他出声之前就已动了，她身形一侧，脚尖点地，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般轻飘飘地掠出数丈，落地时掌心已经凝起一团青色的光，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刀，扫向黑芒来处。
三道黑芒接连袭来。
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狠。
永安村疑案（扩写续篇）
一
“什么意思？”云呦呦眉头紧锁，目光在婴和安无恙之间来回扫视，“你的意思是——有人蓄养妖怪？”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只不过，能养出这种手笔的，怕不是寻常的‘养’字能概括。”
云呦呦沉默片刻，将思绪重新梳理了一遍，缓缓开口：“我从未踏足永安村半步。三日来我寸步不离茶肆，为何这里会有我的妖气？”
婴缓步踏过满地碎灰，鞋底碾过焦枯的草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仔细感受什么，半晌才开口：“这妖气确实是你，千真万确，做不得假。而且你的妖气如此纯粹强大，一般小妖根本仿冒不来，更别说刻意伪造了。”
安无恙立在废墟中央，身姿如松，目光掠过遍地残骸，字字清冷：“镇妖司断案，重气息痕迹，更重原委因果。在下从未断言是云姑娘行凶，只疑你与此案渊源颇深。”
云呦呦闻言侧目，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你倒是会说人话”的嫌弃。
婴微蹙眉头，轻声开口：“气息是你的，行凶之人却未必是你。”
云呦呦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你方才说小妖不能，那——大妖呢？”
婴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云呦呦看见婴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心中便已明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腐臭的空气咽下去，没有追问。
安无恙眸光微动，在云呦呦和婴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最终将目光落在云呦呦身上：“云姑娘身上藏万妖谱，身负上古封印，能借你妖气行事之妖——”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瞳孔骤缩。
一道黑芒自废墟深处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云呦呦后心。
二
“小心！”
安无恙的声音还未落地，他的身形已经动了。那一瞬间，云呦呦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起，天旋地转间，鼻尖擦过一片冰凉的衣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安无恙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已并指如剑凌空划出。古剑铮然出鞘，银光乍现，在半空中旋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将那黑芒一斩为二。
被劈开的黑芒分作两半，擦着两人的身侧飞过，击中身后半截残墙。轰的一声闷响，碎石四溅，墙上留下两个碗口大的黑洞，边缘还在嗤嗤冒着黑烟。
“婴，散开！”安无恙沉声喝道。
婴早在他出声之前就已动了。她身形一侧，脚尖点地，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般轻飘飘地掠出数丈，落地时掌心已经凝起一团青色的光，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刀，扫向黑芒来处。
三道黑芒接连袭来。
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被古剑拦下，第二道擦着婴的发丝飞过，将身后一根烧焦的木桩炸得粉碎，第三道来势最凶，黑芒足有手臂粗细，裹挟着一股腥臭的劲风，直奔云呦呦面门。
安无恙单手揽着云呦呦，脚下步伐不停，接连变换三个方位，同时右手两指在空中虚画，古剑随着他的指尖轨迹飞旋，剑身在半空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尾，将那第三道黑芒拦在身前三尺之处。
黑芒撞上剑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嗡鸣，两股力量相持了一瞬，随即同时炸开，银光与黑气四散飞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滋滋作响。
银光落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黑气落处，泥土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冒着白色的泡沫。
“有毒。”安无恙眉头微皱，揽着云呦呦又退了两步，将她放稳在身后，“别碰那些黑雾。”
云呦呦站稳身形，心跳如擂鼓，耳膜被心跳声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她顺着黑芒袭来的方向望去。
村子东面，一栋烧塌了大半的土屋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显然不是人。
那东西的轮廓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肩宽背阔，它的动作极快，在废墟间穿梭如履平地。
婴已经动了，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印在灰烬上，人未至，掌中青芒已先发而出，一道凌厉的青光轰向那栋残屋。
轰隆——
土墙本就摇摇欲坠，哪里经得住这一击，整面墙壁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瓦砾四下飞溅，弥漫的尘土间，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废墟中冲出，踏碎了两块半埋在地下的石板，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胸腔的咆哮。
那是一只黑色雾气化作的妖形，体型如牛犊般大小，雾气周身覆盖着一层粗糙坚硬的鳞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尖锋利如钩，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尾根，长短不一，最长的足有半尺。
它的头颅似狼非狼，吻部狭长，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一口森白交错的利齿，齿间还在往下滴着黏稠的涎液，落在地上便是一小摊滋滋作响的腐蚀痕迹。
一双猩红色的竖瞳，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疑，没有暴怒。
安无恙看着那双眼睛，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是本体。”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那妖猩红的竖瞳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死死锁在了云呦呦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