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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澜 “小主的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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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罪,可嫔妾不知错在哪里,请娘娘赐教。”程烬安跪下说。
“宫规规定嫔妃不可连日侍寝,你难道不知道?”
“回娘娘话,嫔妾知道,可宫规第一条便说‘宫中后妃、宫人都得以皇上为重,一切事情也以圣意为先。’
前几日嫔妾也向皇上说了‘嫔妃不可连日侍寝’的话,皇上就把这宫规第一条的内容告诉了嫔妾,嫔妾才罢休的。”
“你倒拿皇上的话来压本宫。只是你不顾皇上身子,不能不罚,本宫协理六宫,就替皇后娘娘罚你抄写《女诫》一遍。”
“何必如此呢。”皇后从寝殿方向走了过来,“程贵人先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程烬安坐回椅子上。
“宣妃,皇上有了服侍得顺心的人,这是好事,怎能罚她。
程贵人,你刚入宫还不熟悉,日后也要记得规劝皇上,罚抄就免了,只要回去好好读一读便是了。”皇后坐在主位上说。
“谢皇后娘娘,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四月二十六日,这段时日,与程烬安同时入宫的嫔妃也都侍寝了。
初一和十五皇上按照规矩在皇后宫中,其余宣妃侍寝两次,和嫔一次,剩下皇上几乎日日与程烬安在一起。
今日,程烬安照常起床梳妆,向皇后请安,吃早膳,和林姐姐赵明漪聊天。
午膳是皇上给芙蕖宫设立小厨房之后特意叮嘱做的药膳,给程烬安补身子。有燕窝人参炖鸭、羊肉汤、山药茯苓粥等。
午睡后碧梧给程烬安端来一碗红枣桂圆汤:“小主,小厨房煮的红枣桂圆汤,皇上特意吩咐的,补气健脾最好了。按照您的习惯,料渣都捞了出去,您喝吧。”
程烬安喝了一口,舌尖有些苦涩,问道:“红枣桂圆都是甘甜之物,这汤怎么有些苦啊?”
“小主,这汤里加了些人参、白术,是稍微有些苦,小主若不爱喝,就叫他们弄一碗不加的来。”
“不必了,有些苦味反倒不腻了。”程烬安一口一口喝完了汤。
大概一刻钟后,程烬安突然腹痛,本以为是着凉了,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又腹泻不止,李永福连忙去请太医。
太医还没来,皇上却来了,他本来是处理完政务想和程烬安一同吃晚膳的……他听溪荷说程贵人竟腹泻了,忙叫王得喜去把太医院院使、院判、大方脉科御医都叫过来一同会诊。
自己坐在正殿主位上。
半刻钟后,太医们都到了,程烬安也来到正殿,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皇上忙让程烬安在次间的榻上歇着,太医院院使给程烬安把脉后问:“不知小主今日进了什么,可否给微臣一观?”
程烬安微弱地“嗯”一声,碧梧走出去吩咐人把今日膳食剩下的都端上来。
皇帝紧皱眉头:“程贵人是为何腹痛又腹泻?”
“回皇上话,小主应是服食了寒凉之物,不过似有不妥,还需看看小主的膳食再议。”
“寒凉之物?朕吩咐过小厨房,程贵人脾胃虚寒,不能吃性寒的东西,多吃些药膳,又怎么会有那些东西?”皇上声音放低说,“定是有人故意的。”
小太监们端上了剩下的膳食,太医们一同观察,不久,院使闻了闻那些红枣桂圆汤,向碧梧问:“这汤里放了什么,有股苦味?”
“回大人话,这汤里除了红枣和桂圆外,还放了些人参和白术,刘太医说最适合给小主补气健脾,所以才有些苦,那边是汤渣。”碧梧指了指远处那碗东西。
院使还是有些疑惑,拿起一旁的筷子,在汤渣中翻看,半晌才开口:“皇上,小主,这汤里,被人添了番泻叶!”
“番泻叶?”皇上程烬安异口同声。
“是!番泻叶性寒,属泻下药,药力凶猛,小主又是脾胃虚寒,所以效果更重。”
“你怎么确定是番泻叶吗?”皇上问。
“回皇上话,程小主饮食中下的番泻叶,虽被人磨碎,但在这汤渣中还是有些较大的叶子部分,能从叶脉、颜色、形状等特点看出是番泻叶。”院使大人说。
皇帝强忍着怒气道:“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开药方吧,再开一副温和调理的方子给程贵人。”
“是”
皇上走过去看到程烬安因为腹痛,整个人蜷缩着,赶紧陪着程烬安一同回到她的寝殿,拿着手帕给她擦汗,满眼心疼。
待到程烬安服了药,不适减轻许多,又恢复到平日凌厉的眼神,回到主殿,召来所有芙蕖宫的宫人,跪了一片。
“番泻叶是为何会进入程贵人的汤饮?那碗汤是谁做的?”
“回皇上,是奴才。”一位小太监说。
“为什么要在汤里下番泻叶?”
“奴才冤枉,奴才并没有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皇上冷笑一声,“哼,你倒说说。”
“回皇上,还有杏儿,奴才去出恭时,请杏儿帮忙看着。”
“哦,杏儿你说。”
“回…回皇上,奴婢…是帮忙看…看炉子,可是奴婢并没有下药啊皇上!”
皇上看到杏儿东张西望,说话结结巴巴,心中了然:“把杏儿拉去慎刑司拷问!把前因后果都吐清楚!芙蕖宫的宫人,事情清楚之前不许出芙蕖宫。”
第二日巳时,阴沉着脸的皇帝和程烬安坐在芙蕖宫正殿。
程烬安虽说好了许多,不适减轻不少,但身子虚弱也不是一日两日能补回来的。
慎刑司总管太监呈上杏儿的供词:
“皇上,杏儿说是自己在程贵人的饮食中放了番泻叶,导致程贵人腹泻不适。”
“她为什么这样做?”皇上问。
“回皇上话,杏儿昨晚说,是自己看不惯程贵人,再拷问下去,今早改了口,说自己是受人指使的,给了她许多财物,又威胁她一番,才同意了。
但她闭口不提那人,只说番泻叶和法子都是一个小太监给的,那小太监个子很高,隐约能看见脖颈处有条疤,还有一些烫伤痕迹。
请皇上旨意,是否通知敬事房找出这人?”
“王得喜,传旨敬事房,找出杏儿口供中的同伙,送去慎刑司拷问。”皇上说,“继续拷问杏儿,你们都先退下吧。”
众人退下,皇上转过身握住程烬安的手,用他深邃的眼眸看着程烬安:
“烬安,委屈你了,这些日子,朕每日都来陪你。”
程烬安表面装作柔顺温婉又有些羞涩的模样,低头沉默不语,但内心却想:
怎么不给点金银财宝的补偿我,前几日刚给家里送了几十两银子,如今正缺银子呢,贵为一国之君真!抠!搜!
皇上像是听见了程烬安的心声,接着便提到:
“前段时日浙江巡抚进献了几匹杭绸和杭缎,朕让内务府做了几件衣服和几个荷包,朕都赏给你。”
“多谢皇上!”程烬安内心高兴万分,因为皇上赏荷包都会在里面放许多金银锞子,比荷包还值钱呢!
皇上笑笑:“这就这么高兴了?库房里还有一匹孔雀羽线织成的妆花缎,还是皇考在时江宁织造进献的。
如今会做这缎子的匠人越来越少了,五年都不一定能得一匹,朕让他们给你做成衣裳,到时候你得穿上来给朕谢恩!”
过了半刻,到了吃午膳的时刻,小太监们端上来了程烬安的午膳,当归生姜羊肉汤、四君子炖鹌鹑、桂圆红枣粥……都是健脾益气的药膳。
“怎么都是药膳啊,皇上,您吃什么?”
“朕陪你一块儿吃,你这几日身子不好,更应该吃些药膳补补。”
程烬安推辞,让皇上回汇川殿用膳,可皇上却向程烬安走近一步,低声说:“朕不走,朕就想跟你在一起。”
他们本来站得就近,现下几乎就是紧贴着的。
程烬安没有什么反应:“皇上若要和臣妾一同用膳,臣妾的药膳太过滋补,皇上龙体康健,不宜食用,不如差人将御膳房的菜品送来,皇上觉得如何?”
“也好,那就依你所说。”
当日申时,天色渐暗,慎刑司送来了供状。
慎刑司总管:“回皇上,奴才等已经查明,杏儿所说的太监同伙,是西六宫宫街洒扫太监小胜子。
小胜子受不住拷打就招认了,具体事情经过还请皇上看供状,只有一点,小胜子说…是宣妃娘娘指使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