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悟的眼睛 我看到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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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身影的特级咒灵从树林后走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异常清秀的脸，如果身上没有缝合线的话，大概率会被误认为是位单纯少年。
特级咒灵肤色白得毫无血色，异色瞳，蓝灰色中长发，看起来人畜无害。
夏油杰眯起眼睛、警惕起来：“你是来杀我的？”
真人笑嘻嘻地走过来，指了指夏油杰身侧道：“你先让那只狗别瞪我，真是让我害怕呢。”
“……”竟然如此嚣张，咒灵果然知道五条悟外出执行任务了。
夏油杰低头看身侧伏黑惠留给自己的式神，玉犬一直瞪着真人，但看得出来，这只玉犬也在害怕。
他弯下腰摸了摸玉犬的脑袋，语气温和：“我这边没有危险，回去告诉你的式神使，别过来，想办法出去联系五条悟。”
真人静静地看着，对夏油杰的话毫不害怕，看起来准备充分。
玉犬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面前的特级咒灵，眼神表示：这叫没有危险？
“真的，不用担心，你看他长得多像个人。”夏油杰指了指真人。
真人先是一阵无语，接着笑嘻嘻开口：“对呀，别看我是一只咒灵～咒灵的善良你难以想象～我是来找这位竹原同学叙叙旧哒。”
玉犬顿了两秒，视线在夏油杰和真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转身沿着伏虎钉三人离开时的方向跑远了。
夏油杰望着玉犬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确保对方不会立刻把学生们带过来才松了口气。
目前在这里的学生中，最强的也只是一级咒术师，他们直面特级咒灵还是会非常危险，倒不如在此之前，他尝试拖点时间，等五条悟回来。
不过，刚刚这只咒灵喊自己什么？竹原同学……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夏油杰握紧游云，三节赤红的棍身被冰冷锁链相连，沉甸甸的三节棍被他稳稳握在掌心，随时准备战斗。
真人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有多少咒力啊，按道理说，这样的你不应该能看到咒灵？”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朋友。”真人说着突然凑近夏油杰，想要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夏油杰恶狠狠地拍掉，并向后退了几步。
真人：“……哈哈哈。”
他突然干笑了起来，“真有意思呢，要不是有人让我活捉你，我是真想把你养在身边当玩具，一定很有意思。”
他凑近夏油杰，仔细观察起来：“真是有趣，你的灵魂非常有趣，人类。”
“你想要干什么？”夏油杰沉着脸，“抓我，我对你们有什么用吗？”
“哈哈，当然没什么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对我们能有什么用哈哈哈哈。但是你会让我们的计划横生变故。”真人半开玩笑地回答。
计划？夏油杰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忍不住思考。
自己的出现为什么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变故？自己才穿过来多久啊！怎么会有这么大影响力？
一瞬间，夏油杰都想要跟面前的特级咒灵走了，去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这样太冒险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愿意以身涉险，毕竟那时候他可是特级，而且，身侧永远有值得信赖的朋友。
现在，他要安全地等悟回来，一起去天台，他还有很多话要和悟说。
想到悟，夏油杰甩了两下游云，表示自己的决心：“我不会跟你走。”
真人挤出一抹扭曲几近疯狂的笑容。
他大笑两声，眼睛含着戏谑看向夏油杰，却没有要发动攻击的意思。
就在夏油杰愣神之际，真人的手臂突然拉长，像巨蛇一般直直朝他冲来，裹挟着特级咒灵的恐怖力量，直逼而来。
周围顿时掀起狂风。
夏油杰眸色一沉，手腕猛然发力，握着游云直冲过去，三节棍瞬间舒展，凌厉的破风声响彻耳畔，游云牢牢地卡在真人的拉长的手臂上。
真人身体骤然变化，四肢缩回去后又如同蟒蛇一般冲过来。
特级咒具游云在夏油杰手里收发自如、灵活翻转，一横挡，精准抵住真人的攻击，金属与咒灵碰撞的巨响炸开，咒力波动席卷整个林子。
“嘶，”真人收回四肢，“怎么会这么熟练？真痛啊。”他的神色疯狂，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疼痛。
“不过朋友，你的咒具打不到我的灵魂，你这个废物，是无法打败我的哈哈哈哈。”他露出扭曲的笑容，挥了挥手臂，原本被游云打断的胳膊又重新长出来，“看，这就是我的自愈能力。”
夏油杰轻啧一声，对“废物”这个称呼发自内心的厌恶。若是刚穿越那会，有人在他耳边说他是废物，他会因为自己变成猴子而自暴自弃，但现在，他有和悟的约定。
真人注意到对方带着厌恶的表情，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朋友，我们这样打下去，你完全没有赢面。倒不如乖乖跟我走。哦对了，上面给我的命令是，想办法活捉，实在不行，就会用我的术式[无为转变]改造你的灵魂，让你成为我的傀儡，然后乖乖跟我走。”
“……”夏油杰沉着脸，这个术式听起来真是危险。不好对付，但……他还可以拖一拖。
他握紧游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手上的金色戒指闪过一抹光亮，两只一级咒灵被召唤出来。
他们扭动着身形冲向真人，身上带着戒指的buff加成。
真人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是式神使？不不，不一样。”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说，“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人类。你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抓你吗？”
“呵，”夏油杰冷笑一声，手中的三节棍直甩出去，忽折忽直，横扫，突刺，步步压制，凌厉的气势硬生生将真人逼退几步，“咒灵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明明是孤身对抗特级咒灵，他依旧从容淡定，脊背挺直，眼神坚定。
“啧。”真人被打得有些烦了，夏油杰攻击的速度很快，又准又狠，他现在自愈的速度快要赶不上了。
他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改造你的大脑了，反正要的只是你的皮囊。”
夏油杰蹙眉，向后退了两步，两只一级咒灵一左一右护着他，他们感受到真人对夏油杰的恶意，一直恶狠狠地瞪着真人。
“呵，知道怕了就跟我走，虽然跟我们走了也不一定能活，但起码，能免受不少皮肉之苦。”真人戏谑笑道，嘴角上扬，咧到了耳朵的位置，整张脸扭曲起来。
夏油杰感受到对方在凝聚咒力，他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
“啊，真是的。”夏油杰轻叹一口气。
要想杀他就早点来啊，早些来他可能就摆烂了不想活了，只想着早点毁灭，早日脱离这个糟糕的世界。
现在他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想见五条悟，想要和悟见面谈话的心已经满得不能再满。
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来。
真人挑眉：“怎么，你有什么遗言？”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嘻嘻，还能有什么目的啊，当然是针对咒术界最强五条悟啦。”真人摊手，“反正你也要死，倒不如让你死得明白点。”
“……”针对五条悟？
夏油杰心脏一抽，凝起眸子盯着真人。
他们想要抓自己是为了针对五条悟，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真人笑着问，“噢对了，你知道夏油杰吗？”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牙齿忍不住打颤。
怎么突然提我了？他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啊？
真人笑嘻嘻道：“就是那位最恶诅咒师。我们上头的那个怪人占据了夏油杰身体，读取了他的记忆，然后发现，夏油杰和五条悟感情可真不一般啊，于是，那怪人就想到了一招‘美人计’。”
美……美人计？！
“啊？”夏油杰眨了眨眼睛，这下确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不过，美人计是什么意思？
咒灵果然不了解人类文化，真是学到什么就胡说什么。
看到夏油杰呆滞的目光，真人心情越发愉快，想玩的心愈来愈烈，他笑道：“这招‘美人计’就是用夏油杰的身体去见五条悟，然后封印他。你猜，五条悟会不会对死而复生的挚友设防？”
“五条悟是最强，怎么可能不设防？”
“不，他绝对不会。”真人道，“我说过，那怪人读取了夏油杰记忆，他和五条悟的感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啧啧啧，谁能想到，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在少年时还有这样的真心。”
“你又不是人类，你懂什么。”
夏油杰随口吐槽完，心里也有些懵，他的记忆里有什么特别的吗？是他的记忆给悟加了滤镜吗？怎么他不知道他们间的感情不简单？
不过，敌人竟然想要拿自己的身体、利用五条悟和他多年的感情来对付五条悟，还想要封印五条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至于你，据某个老头说，五条悟把家主服给你穿，说你们间感情也不简单。那怪人怕你干扰我们的计划，所以让我来抓你，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你身体的地方。当然，你比不过夏油杰那具身体的价值。”
真人自己一顿解释，给自己说爽了，越想越美好：
“哎呀，这招‘美人计’确实妙，可惜你看不到以后我们咒灵统治世界的盛况了，不过也算为我们大业献力了。哈哈哈哈哈。倒是那夏油杰作为诅咒师经常被人诟病，但在我们咒灵心里，他真是为了我们的大业贡献不少。”
真人给自己说累了，他摆摆手，对夏油杰说：“快说遗言吧，说完我就动手。”
夏油杰扬起脸，绽放一抹微笑：“啊，遗言吗？”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他说。
大概率……大概率等不到悟了。
但他必须要告诉悟，有人要封印他，有人要用夏油杰的身体欺骗他、封印他。
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夏油杰身侧，伸手准备改造夏油杰的灵魂，听到这话突然大笑起来：“嗯？竟然是个厌世小鬼吗？我记得夏油杰也挺厌世的，五条悟这家伙对厌世鬼有特殊癖好吗哈哈？”
夏油杰大脑飞快运作，他现在必须要尽力拖一会，不能自暴自弃。
他开始吐槽其他事情，试图用这样的话题吸引咒灵的注意力：“……我讨厌人类，讨厌咒灵，讨厌这个世界，我想法恶心，我这个人偏执又阴暗，我和这个世界一样糟糕。”
真人：“喔哦，这么看来，你和夏油杰还挺像的，也不知道五条悟是不是把你当替身情人哈哈哈哈。”
夏油杰：“……呃，你以后多学习一下人类语言，像什么美人计、替身情人这种词汇不能乱用。”
真人眨了眨眼睛：“忒，我还用得着你教！我学得很好，用词绝对没错！”他说着把手往夏油杰头颅上凑近了几分：“好～遗言说完啦，那么——”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身体强健、眼窝处有树枝伸出的咒灵骤然出现在真人身侧：“五条悟要来了，快抓！”他是负责升起[帐]并在外看守，防止高专管理者从外破开[帐]。
起初，高专校长和几位高层试图破开，被花御打退，而刚刚，在富士山负责拖住五条悟的漏壶给他打电话，说五条悟正极速往高专赶。
他只能先走进来，找真人通风报信。
真人皱眉：“怎么回事？漏壶没有拖住？”
花御：“我联系漏壶了，他说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速战速决，直接一个领域给他打爆了，他也是在其他咒灵的帮助下侥幸逃脱，安全后才给我们打电话。”
真人“啧”了一声：“以前怎么不见五条悟急，今天这么关键的任务他急什么啊！是他老婆死了，还是他老婆跟人跑了吗！我真要问候他的家人了！”
夏油杰闻言心下一松，还好，悟要回来了，现在，只要再拖一会。
花御：“任务怎么样了？”它看向一旁夏油杰，完全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真人的咒力，这究竟有没有改造？
真人恼火道：“这家伙看起来没咒力，但很难搞。你在这等着，我把他拉进领域。”
下一秒，夏油杰感觉浑身冰冷，他整个人被真人紧紧拉住，真人迅速展开自己的领域[自闭圆顿裹]，一个由极度恶心的扭曲人形包裹的密闭空间。
夏油杰被困入领域内，他只能召唤出咒灵来分散真人的攻击。真人的领域内，可以不用碰到他，就能直接改写灵魂。
“……”即将要见到五条悟的欣喜完全被冰冷的绝望替代，夏油杰心如死灰。
真人疯狂地笑着发动攻击：“桀桀桀桀……”
夏油杰迅速命令自己收服的咒灵来杀自己，就算不能活着出去，也不能死在敌人手里，不能让对方用自己的身体去害悟。
他必须死，而且，死无全尸的那种。
刚好他收服的半僧咒灵就有一项分尸能力。
他死后，这两只咒灵还会受戒指约束，他已经给咒灵立下束缚并灌输了信息：告诉五条悟，咒灵们集结，拿夏油杰身体想要封印你。
束缚的内容是，他死后，只要咒灵把这条信息告诉五条悟，戒指就会自动释放他们、归还他们自由。
真人露出狰狞的笑，猛地朝夏油杰袭来。
就在半僧咒灵要击杀夏油杰时，真人的手也快要碰到夏油杰的灵魂，同时，真人不由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在领域内又靠近夏油杰，伸手触碰对方的灵魂，但完全没有效果，反而在靠近对方灵魂时被陌生力量弹开。
夏油杰顿了片刻，控制半僧咒灵住手。他看向呆滞的真人，自己也愣住了。
缝合线咒灵的意思就是，他改造不了我？他杀不了我？
“怎么可能？！”真人大惊，“我竟然无法触碰到你的灵魂！”他将自己的手探入对方的灵魂，又一次被弹开，发现对方灵魂上绕着一道隐隐闪着光的金色丝线。
每一次靠近他的灵魂，都会被金线无形的力量弹开。
看起来非常细的丝线，却形成了无法打破它的保护层。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除了对真人的领域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恶心外，没有任何不适。
这是为什么？
难道重生后真的有金手指？
夏油杰这般想着，和真人在领域内又打了几个来回，真人不打算放弃这次任务，就算不能改造对方成为傀儡，但也可以打残了带回去。
真人这般想着，下一刻，他的领域自闭圆顿裹就从外部被完全碾碎。
阳光伴随着强大的咒力席卷而来。
“什么？”真人瞪大了眼睛，这么夸张！这股力量，是五条悟！
虽然早知道五条悟很强，但，同是特级，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领域瞬间就被五条悟碾碎，而这，只是五条悟一小部分的咒力。
原本被[帐]笼罩的昏暗天空突然被撕裂，一道刺眼的阳光从[帐]的一个小洞口照下来。
一发蓝色光球直冲而来，打破真人的领域，击得花御不得不连连后退，熟悉的咒力风暴席卷全场。
这咒力，是悟！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
真人捏着手指，暗道不好。
他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在半空破帐的五条悟，他咬了咬牙，立刻冲到夏油杰身侧，伸出手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下一秒，强大的咒力硬生生将漆黑诡异的[帐]完全撕碎，空间破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咒力逼得真人无法前进半步。
幕布破开，湛蓝天空映入眼帘，白发青年从天而降，黑色制服随风吹动，苍蓝眼睛落在夏油杰受伤的身体上。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人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们两个特级都打不过五条悟，但可以努力一把，直接把竹原杰给杀了。
也算完成任务。
真人自知自己无法改造夏油杰，只能朝花御示意：我拖住五条悟，你去杀竹原杰。
他刚把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就迎面接到五条悟朝这边挥来的狠狠一拳。
夏油杰回过神来看向正在打斗的五条悟：“悟！”
五条悟捏了捏拳头朝夏油杰挥挥手：“杰，有什么事情我们打完再说。”接着，他又给了真人一拳接一拳。
“五条，你不愧是最强。”真人冷笑道。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含了几丝疯狂的意味：“羡慕了？你这个丑陋的家伙。”
五条悟正和真人打得激烈，一直被压着打的真人突然戏谑道：“实话说，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你的宝贝学生～当然，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你身边的人都是我们的目标。”
五条悟轻哼一声，决定速战速决，他迅速朝着花御发射一发[苍]，尽管花御进行了抵挡，但他半边身体还是被打穿了一个洞。
接着，五条悟指尖微曲，展开领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毁天灭地的咒力席卷而来，纯白与湛蓝交织的领域瞬间在他们周身展开。
领域内，真人被巨大信息量搞得顿了几分钟，五条悟拳拳到肉：“敢朝高专开战？敢动我的学生？敢动我的人？”
五条悟单方面碾压打了一会，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抬起，咒力在指尖疯狂凝聚，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术式正转——苍”
“术式反转——赫。”
“虚式——茈。”
巨大的红紫色光球直冲真人而去。
领域外，夏油杰本来打算在五条悟领域外等他出来。
电光火石间，一根树根骤然袭来，还好他反应迅速，抽出游云攻击，接着，身后出现数枝树根，一根根如同巨蛇一般迅速灵活地朝他袭来。
夏油杰和真人打了一架又被拉入领域消耗了一波，他身体已经有些疲惫，此时面对花御的偷袭，稍微有些抵不住。
他和花御缠斗，花御一个劲地说：“我们只想请你过去喝喝茶。”
夏油杰根本不理会他，对着树根就是猛猛一顿抽。
花御半边身体都被五条悟轰没了，但他却丝毫不退，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花御知道现在受重伤的自己杀不死对方，更别提抓走。他摸了摸口袋，手指停在玻璃质感的物品上，这是上面那怪人给他的秘密武器。
他的咒种·忆蚀芽，是一种极小的黑色咒种，早已经钻入夏油杰的后颈，这种东西不会伤人，只会啃食对方的记忆。
而上面那怪人给他的秘密武器——特级咒具，昔影镜，只要凝视镜子画面一分钟，不是指现实的1分钟，而是大脑感知的时间，只要凝视一分钟，就会被困在昔影镜的回忆迷宫中出不来。
直到使用者愿意把人放出来。
花御早就想好了计策。
先用他的咒种去啃食夏油杰记忆里的快乐时光，然后投影在昔影镜上，这样对方看到镜子里的回忆肯定会顿住，顿住的时间超过一秒，就会被拉入迷宫。
昔影镜的回忆迷宫会对夏油杰的精神造成非常巨大的损伤，轻则遗忘，重至疯癫自杀。
那怪人把昔影镜交给花御时说：“恢复昔影镜的负面效果的办法在千年前就已经丢失，只有我知道破解办法。”
“五条悟想要帮他解除昔影镜影响，就必须要和我见面，届时我再用夏油杰身体走出去，给他一个大大惊喜。哈哈哈，夏油杰和竹原杰真是功臣啊。唯二可以找到五条悟弱点的人啊。”
夏油杰抡着游云直冲上来，花御立刻放出特级咒具昔影镜，镜子无限放大，仿若一道墙矗立在那里。
“？”
镜子上开始播放着夏油杰记忆深处最欢快的那段时光。
不像是视频播放，也不像是录像，而是第一人称。
“！”夏油杰顿时刹住，面前这么真实的投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高专校园。
“不……”不对，不对，这是幻觉。夏油杰很快反应过来，但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料，他的四周浮现不少镜子，四面八方都是，里面循环播放着他所有的故事。
怎会如此……
一遍遍经历最快乐的青春时光，一遍遍看着自己堕入黑暗前的痛苦挣扎。
花御感受到了负面情绪，它在心里大笑起来：愚蠢的人类，你不知道吧，你已经在脑海中播放了不少时间，昔影镜瞬间发挥效果。
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将精神混乱的你带走了，就算带不走，那怪人也说了，还有后续。
“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
“愚蠢的猴子们……”
“天内理子死了……”
“灰原雄死了……”
“我要杀掉所有人类……”
“杰！”
夏油杰猛地一惊。
这是悟的声音，不是来自现实，而是来自镜子中，来自他记忆深处。
“杰！”
悟！我要出去！我想见到你！
夏油杰握紧游云，冲着镜子猛地甩出去，破碎的镜子分裂成无数个碎片，又无限放大、复原。
头好晕……
耳边一道声音叠过一道，在他耳边吵吵闹闹，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哭闹声、辱骂声、歇斯底里地吼叫声混在一起，乱糟糟地往耳朵里钻，直冲大脑。
夏油杰下意识伸手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黏在耳边，一点点渗入大脑，甩都甩不掉。
好疲惫……
夏油杰感觉体力不支，他勉强撑起身体。
不！不能倒在这里！
他还要去见悟！
他和悟还有很多话要说！
夏油杰在心里想了关于悟的不少画面，他的心缓缓平静，他观察每片镜子的不同与咒力流转，很快发现镜子主体。
他积攒力气，咒力聚集在游云身上，压着心里的怒意对着镜子本体狠狠打出一击，彻底打破了昔影镜的包围。
戒指上的金色宝石骤然破碎，如无数个金色星光缓缓散落。
“！”夏油杰顿了几秒，镜子与宝石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碎，虚幻的碎片四下飘落。
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咒力和某些东西在发生变化。
戒指中的两只一级咒灵蹿了出来，嘶吼着、尖叫着，胡乱地攻击四周。
刚打出昔影镜迷宫，夏油杰就看到五条悟解开领域，提着特级咒灵真人走到自己面前：“喏，这只咒灵你看看能不能收入戒指。”
夏油杰顿了几秒：“……啊？”
原来不祓除，是给他准备的吗？
但戒指碎了，还真是遗憾，不然就有一只特级咒灵了。
他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心脏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寸寸强行剥离他的身体，带来钻心刺骨的痛。
身体突然无力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隐约的，他看到一道金丝绕着自己转了几圈，似乎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很快又消失在空气中。
五条悟吓了一跳，一把捏碎真人的头颅随手扔一边去，他跪下身去接住倒下的夏油杰：“杰！”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杰！你还好吗？！”他用六眼观察夏油杰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夏油杰跪坐在地，脑袋倚在五条悟胸口上休息了一会，但意识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弱。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张卡牌似的东西，但他没有看清。
夏油杰听到了五条悟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
“悟，悟……”他轻轻开口。
被他这样轻柔又温和的唤出名字的瞬间，五条悟心口一直藏着的情绪，忽然被轻轻戳中，化作一阵细密又温柔的痒，顺着血液漫开：“杰，我……我……”
“悟，他们拿了我的尸体想要封印你。你千万小心。”
“……好，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被骗的。杰，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见硝子。”五条悟直接打横抱起夏油杰，带他飞速跑向医务室。
“哈，哈，你果然认出我了。”夏油杰突然捧住五条悟的脸，扯着嘴角笑道：“悟，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我离不开你，你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夏油杰气息越来越弱，语气也染了几分委屈：“悟……”
“杰！我知道，我不会抛弃你的！平安夜一别本就是终身大错！我当时就应该自私一点把你带走！”五条悟说。
平安夜，他杀夏油杰那夜前，他想过很多，只要杰开口说“想活下去”，说“悟，你带我走吧”，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带杰离开。
在真正要去杀杰的路上，他想，杰大概不会说那样的话……不管了！见到杰我就立刻告诉他“我要带你走！”，然后不顾一切拉着他，我会和他一起创建新世界，绝不会让他一人孤苦伶仃。
可是真正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见到受伤憔悴的杰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杰不想活了。
杰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杰想死。
因为杰绝望，痛苦。
五条悟的六眼能清晰感知到，并把杰的痛苦传递给他。
五条悟也同样痛苦煎熬。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他想要解脱，他想要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五条悟想过很多，最后还是没有出言挽留。
杰是他的挚友。
他又怎么能用以爱为名的诅咒强行将杰留住，留在这个让他倍感痛苦的世界？
痛苦大于幸福时，他从没想过放手，但他发现杰痛苦时，他放手了。
夏油杰闻言轻笑一声，脑袋沉沉地靠在五条悟胸腔处，他轻声道：“是我自私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悟……”
“哈哈，杰以后愿意一直在我身边就好啦。”
“嗯……脑子好乱，”夏油杰把脑袋靠在五条悟肩窝处，“悟，谢谢你。”
“谢个鬼啊！你这家伙别睡啊！”五条悟惊了一下，大声道，“喂！我还没有原谅你啊！你这个家伙，做了抛弃挚友的事情竟然想要一句话带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夏油杰缓缓闭上眼睛，好累啊。
但溺死在黑暗前，他先看到的是天空。
是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悟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