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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吊打化神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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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瓦轰然炸开,杨知府自断墙里冲了出来。
官袍破了半边,脸上一个清晰的拳印,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死死钉在那道黑影身上。
白沐沐把蔺婉容轻轻放到墙根下。
“白沐沐,多小心。”蔺婉容扯住她的衣袖,语速又急又低:“他掌风里裹着凝实的灵气,沾着便伤筋动骨,千万别硬接。还有,他出手时左肩会先沉半分,这是我发现的习惯,盯住他的左肩。”
这是她方才拿一条左臂换来的经验,一字一句,全是血的教训。
“我知道了……”白沐沐压着嗓子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又急忙摆手:“我真不是白沐沐!”
蔺婉容无奈地看着她。
都这时候了,还装。
罢了。
她靠着墙根缓缓坐下,阖目调息。
既然白沐沐说要上,她便先在一旁恢复几分气力。
若是白沐沐真撑不住了,她再上——横竖,也能替陆固他们多拖一刻是一刻。
气息沉入丹田的那一刻,蔺婉容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白沐沐。
还好你没事。
场中,杨知府一步一步逼近,喉咙里滚出阴恻恻的笑:“好啊,好得很。今夜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阿猫阿狗都敢往我杨府里闯。方才那一拳,本府记下了——小畜生,你可知道偷袭一位化神期,是什么下场?”
白沐沐缩了缩脖子,压着嗓子回道:“你、你别乱说,什么偷袭,明明是你自己没躲开。”
“放肆!”
“而且你脸那么硬,打得我手现在还疼呢,我还没跟你算账。”
杨知府气得浑身发抖,官袍无风自动:“牙尖嘴利!等本府把你那块蒙面布扯下来,倒要看看你是哪家的小杂种!”
“不给看。”白沐沐把黑布往上拽了拽:“扯我面布,我就再打你脸。”
“找死!!”
杨知府再按捺不住,身形暴起,一掌裹着化神之威当头压落。
蔺婉容霍然睁眼。
白沐沐,要小心。
她本以为白沐沐会游走闪避,仗着身法与他周旋——面对化神期,这是唯一活得久些的法子。
可那道黑影不退反进,竟迎着掌风冲了上去。
蔺婉容的心猛地揪紧。
不好。
白沐沐就算服用了聚元液,至多也只是金丹期的气力。
金丹硬撼化神,这不是打法,这是送死!
她撑着墙就要起身——
“砰!!”
一声闷响炸开。
杨知府那只裹满灵气、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被白沐沐随手一挥,轻描淡写地拍开。
紧接着那只手去势不减,反手一巴掌,正正抽在他另半边脸上。
化神期的强者,像个陀螺似的,原地打着旋儿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又砸进了刚爬出来的那堆瓦砾里。
场中霎时死寂。
蔺婉容保持着撑墙起身的姿势,僵在原地。
“诶?”
她呆住了。
杨知府灵气轰然炸开,双掌齐出,掌影层层叠叠罩向黑衣人,再不留半分余地。
“哼,还在这废话,看我来杀了你!”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抬手便打。
接着,两人互相朝对方杀去。
战作一团。
杨知府到底是化神期,掌法精熟,掌风裹着凝实的灵气,一招紧似一招,起初还抢了几分攻势。
可打着打着,他心里便发了毛。
他的掌,落在对方身上,如击败革,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对方的拳,随便擦着他一下,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且战且惊,越打越觉得不对——这黑衣人分明力气大得吓人,出招却粗糙得厉害,拳是直愣愣地抡,腿是直愣愣地踹,脚步乱、架势散,全无一招半式可言。
杨知府心中稍定。
空有蛮力而已!
他掌随身走,招法施展开来,竟在拳风里寻出几分闪避的余地,一连避开七八击,偶尔还能递一掌到黑衣人近前。
“空有一身蛮力,也配与本府交手!”他冷笑。
墙根下,蔺婉容也看出了同样的门道。
按理,修为到了哪一层,身法招式便该跟到哪一层。
拳有拳路,剑有剑法,都是与修为严丝合缝的东西。
可那黑衣人,分明是骤然得了一身滔天的力量,还没学会怎么使唤。
她刚替白沐沐揪起心——
场中形势陡变。
杨知府那句冷笑还没落地,黑衣人一拳抡了过来。
这一拳抡得毫无道理,快得也毫无道理。
杨知府侧身要躲,拳锋已到面门,他仓促间抬臂硬架——
“咔嚓。”
小臂应声而折。
杨知府惨嚎一声倒飞出去,人未落地,眼前黑影一晃,那黑衣人竟已追至半空,抬腿又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
轰隆!
人砸进地里,青石板以他为圆心,裂出蛛网似的纹路。
杨知府躺在坑底,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半晌爬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招式生疏又如何?
章法全无又如何?
躲,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只要一个不留神,拳头到了,紧跟着就是重击。
这哪里是交手。
分明是单方面的挨打!
坑底,杨知府撑着碎裂的石板,刚把上半身撑起来,眼前黑影又是一晃。
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坑沿,低头看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一拳已经砸了下来。
“砰!”
杨知府整个人又嵌回地里,石板裂纹又深了一层。
他嘶吼着鼓荡灵气,一掌向上轰去,黑衣人偏头让开,反手又是一拳。
“砰!”
这一拳砸在肩头,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杨知府疼得眼前发白,抬腿猛踹,踹了个空,腰上反挨了一脚,整个人横着滚出去,撞断了一截石栏。
他想跑。
堂堂化神期,平阳城说一不二的杨知府,此刻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逃!
他手脚并用地从碎石里往外爬,爬一步,回头看一眼,那黑衣人便不紧不慢地跟一步,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落下来,砸在他背上、肩上、胳膊上。
拳拳到肉。
偏又不下死手,像猫逗耗子,打得他抱头乱窜,官袍碎成了布条,发冠不知飞去了哪里,一头花白头发披散下来,哪还有半分一城之主的样子。
墙根下,蔺婉容扶着墙,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她还在心里盘算,白沐沐要如何撑、如何拖、如何熬到陆固他们破开阵法。
如今看来,全然想岔了。
眼下这局面,哪里是白沐沐撑不撑得住的问题。
分明是杨知府——还撑不撑得到阵法破开的那一刻。
场中,杨知府连滚带爬地蹿出老远,总算和那黑衣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再也撑不住了。
双臂断了似的垂着,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官靴跑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碎石上,浑身没有一处不在抖。
他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黑影,眼里头一回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
“别打了!”
这位杨知府哑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又硬生生把调子软了下去,挤出几分讨饶的意味:
“别打了别打了……你要什么?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统统给你——别打了!”
黑衣人在他面前站定。
夜风卷着尘土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满院只听见杨知府粗重的喘息。
“鳞片。”
白沐沐说道:“把鳞片交出来。”
“什么?”
杨知府怔怔地抬头,目光涣散,嘴里喃喃:“什么鳞片……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骗人了。”
白沐沐逼近半步,声音陡然转厉:“那鳞片就藏在你怀中!你若不交,我杀了你,自然也能取走!”
“不不不——!”
杨知府双眼骤然睁大,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白沐沐立在他身前,缓缓道:“取这鳞片,有个规矩。想从拥有者手里拿走它,只有两条路。其一,拥有者心甘情愿交出来。”
她顿了顿。
“其二,杀了拥有者,它自然易主。”
“杨知府。”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想杀你。希望,你能配合。”
“不……”
杨知府跪坐在碎石上,忽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不!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我靠着它,连破两境,到了化神……化神啊!我卡了多久的元婴,是它成全了我!”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像是护着自己的命根子,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旁的什么都行,灵石、法宝,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唯有这个,唯有这个不行啊……”
白沐沐没有动容。
她缓缓举起了拳头。
拳头上没有灵光,没有气势,就那么普普通通地举着。
可杨知府望着那只拳头,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太清楚这只拳头的分量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白沐沐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交,还是不交。”
杨知府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交,还是死。
白沐沐不再等他回答。
拳头挥落,破空之声骤起——
“我交!我交!!!”
杨知府杀猪似的嚎了出来,整个人伏倒在地,双手抱头。
拳头堪堪停在他头顶三寸。
劲风压得他花白的头发四散贴地。
白沐沐缓缓收回拳头,黑布底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这一拳,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真砸不砸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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