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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原委 她再次被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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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霞见过白书蝶深夜崩溃的模样。
她平生最讨厌他人哭泣,所以为了不让白书蝶伤心,她已经尽力听她的话了。
不许与同窗接触?她长到十五岁时,连一个能说知心话的友人都无。
不许与皇子们走得太近?她直接远离至今。
平心而论,她为了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现在,徐京霞有种预感,祁瑨的生死劫将近了。
她夜半时常卜卦,而接连多日,卦象都透着凶险。
她已做了白书蝶听话乖巧的十五年的女儿,是时候回到“正道”上了。
于是,她在白书蝶再一次说出“要听我的话”之前,抢先道:“母亲,女儿长大了,我会看着办的。”
白书蝶知道她有自己的心思。她这个女儿天生早慧,凡事都有自己的思量。
可……那是太后啊。
她能有什么办法?
白书蝶急切道:“你根本不知……”
“母亲,”徐京霞打断她,眼里满是坚决,“您该对我放心了。”
说完,她不欲再与她多言,行礼告退。
徒留白书蝶一人坐在那儿,悄声红了眼眶。
徐京霞回房后,挥退了所有的侍女。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寂,就在这时,她开口了:“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不消片刻,褚绛的身形逐渐现出。他面上带着些尴尬,喊了声,“师、师尊。”
徐京霞径自在书桌前坐下,闻言睨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能耐了,还成为了国师。”
她早在与太后进祈福殿时,便发现了端倪。
褚绛是由他一手带大的,他的灵力、剑术……都是她亲手教的。
以至于他那点轻微的灵力波动,瞬间让徐京霞察觉出异样。
“你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糊弄糊弄凡人。”徐京霞轻嗤一声。
“说罢,你是怎么成为国师的,又是怎么与太后勾在一块儿的?”
褚绛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经过。
徐京霞下凡后,他为了月姥殿的业绩,抄上《缘簿》,也跟着一块下凡去了。
他在凡人界走走停停,拨正了许多错位姻缘,也促成了许多姻缘。而他凭借着徐京霞教他的那点天衍术,一下在凡人界打响了名声。
他途经大昭,被皇帝的人拦下来,这才成了新的国师。
“后来,太后来找我。”褚绛道,“她不信什么卜卦之术,我使了些法子让她信服,她今日才带您来见我。”
说完,他小心觑她的神色,生怕被师尊责骂。
徐京霞只是静默了一瞬,又问:“你为何要做这国师?”
“我知道您在这儿,徒儿是想帮忙的。”褚绛讪讪地说,“没想到,您和皇室……不和。”
徐京霞冷笑一声。但她也没过多责怪他,毕竟她这个徒弟好心办坏事,也不差这一回了。
徐京霞又问:“太后究竟对我是做何打算?”
说实话,徐京霞至今对左芸的了解都不够深。
她只知左芸是个极好权力的女人,为此她曾布局上五载拆散良人,只为了吸纳人才。可惜禹鸿熙叫齐婵骂了一通,垂头丧气地退出了棋盘。
左芸想扶持祁嘉树上位做傀儡皇帝,自己执掌大权。可左芸,要她“左白筠”做些什么呢?
“徒儿也不太清楚,但……”褚绛犹豫道,“她今日,是叫徒儿去相看您的姻缘的。”
徐京霞蹙起眉。她忽而想起这些年,自己与祁嘉树的午膳邀约。
一个隐约的念头在心中浮起。
左芸不会,打算把“左白筠”嫁给祁嘉树吧?
届时兵权在手,她大势在握。
这样一来,倒也说得过去。
自左桦与白书蝶和好后,将军府与太后的关系淡了许多。
左芸没再对自己的弟弟有十足的把握,为此,她需要一个能要挟他们的“人质”。
徐京霞豁然开朗。
嫁给祁嘉树?倒也不是不行,还方便她继续看管祁瑨。
……等等,那她直接嫁给祁瑨不就好了吗?嫁给祁嘉树,还顺了左芸的意呢。
但是嫁给祁瑨……
徐京霞莫名想起了原诃的脸。
她顿时起身,一拍桌案,喊道:“绝对不行!”
一旁的褚绛被她吓了一跳,问:“什么不行?”
徐京霞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忽然有些烦躁。她怎么会想到嫁给祁瑨呢?这不是日后让原诃看了笑话吗!
她的面色几经转变,褚绛看了不由得心生疑惑。过了一会,徐京霞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开,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褚绛一顿,瞧着有些犹豫:“可……”
他还有事情没说呢。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徐京霞心里乱着,没功夫再搭理这个便宜徒弟。
好吧。师尊都开口赶人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徒儿告退。”只一瞬,褚绛的身影在屋内消散。
褚绛离开后,徐京霞叹了口气。她三两步躺在榻上,脑子里全是祁瑨的身影。
……都怪褚绛,好端端地提姻缘做什么,害她现在都不正常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很。
要不,今夜久违地去看他一下吧,徐京霞想。
生死劫将近,她得确保他的安全才是。
这样想着,徐京霞终于有了借口,腾的一下坐起身,总算下定决心。
…
是夜,更漏一点一点滴着水,外间守夜的丫鬟都已打起了瞌睡。
徐京霞细细听着,确认无人知晓她的动静后,坐起身,开始灵体出窍。
她一下子飘到皇宫,来到了祁瑨的宫殿。
这些年来,因为祁嘉树,他过的还算不错。
至少吃食上,没再被他人克扣。
徐京霞一下子找到了正在案前读书的祁瑨。
他只点了一盏灯,暖黄的光打在他脸上,就像铺上一层柔软的面纱,他的眉眼都温润了。
她没出声,静静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
忽然,外头的风打在窗棂,窗纸噼啪作响。祁瑨下意识抬头,终于发现了不远处的徐京霞。
“仙……”他瞧着有些惊讶,下意识起身,那个属于她的称呼就要呼之欲出,他却顿住,道,“郡主。”
徐京霞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今日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
再者,他的生死劫也快到了,她再瞒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他若有危险,及时向她禀报也是好的。
祁瑨抿了抿唇,“您怎么来了?”
徐京霞反问:“你不是盼着我来?”
灯光下,脸部骤起的薄红便没那么明显。但祁瑨还是别过脑袋,小声地说,“我以为您将我忘了呢。”
瞧瞧,这语气,倒像是独守空房的怨夫。
徐京霞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徐京霞看着他时不时抬眼,悄迷迷地看上一眼,又在对上视线时迅速收回。
循环往复。
他这副样子看得徐京霞直头疼,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一想到他会用着原诃的脸、抿着唇小心翼翼看着她,她就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一层又一层!
殿内沉寂,只有二人微弱的呼吸声。
徐京霞看久了,忽然发现祁瑨的睫毛很长,一小簇影子打在下眼睑……一个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做什么?还有那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睛跟个受惊的动物似的老看她。
徐京霞看得入了迷,忽然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不对!
徐京霞大惊失色,她方才是被祁瑨色诱了吗?!
她半是恼火,半是羞怯,于是在祁瑨再次看过来时,她怒道:“你……你看什么看!”
祁瑨不知她为何大动肝火,眼里满是迷茫。
徐京霞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脸上的热度烧得她头脑发胀,她想大口呼气,却换来更严重的头晕。
“您……您没事吧?”祁瑨小心翼翼地问。
徐京霞:“不要看我!”
她的状态很奇怪,祁瑨却不敢再看,只好乖乖扭过头去。
她径自冷静了会,内里灵力调转,整个人终于平静下来。
今夜来看他就是个馊主意!徐京霞气呼呼地想。
“你、你继续看书吧,我先走了。”她急切想摆脱令自己窘迫的困境,刚说完,却又被人叫住了。
“做什么!”徐京霞凶巴巴地质问。
祁瑨一顿,问:“您今夜应是有事前来,所以我想……”
徐京霞难得有些心虚。
她能有什么事?她今夜不过是睡不着觉,才想着来看他一眼。
但他这么一问,徐京霞又陷进他认真的双眼里,鬼使神差地,她问:“要不你我成亲?”
“什么?”
不只是祁瑨,徐京霞也愣在原地。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这事你忘了吧,我什么都没说!”她落荒而逃,这次却没被人叫住,而是被人拦住了。
按理说,灵体出窍后,旁人是触摸不到的。但徐京霞与原诃有些特殊。
因为那该死的捆灵索,他们俩几乎就像双生子,知其所感,自然也能相触。
祁瑨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腕。柔软,却传递着旺盛的生命力。
“等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却也不想放开,“你……请先留步。”
徐京霞再一次冲昏了头,她没有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