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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软肋(请假后加更) ...

  •   皇帝高兴了,这宴会自然又恢复了原先的气氛。

      连那琴声听着,都欢快了不少。

      祁瑨入座后,徐京霞便一直偷摸观察着那头的动静。

      白书蝶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祁嘉树见祁瑨颤着腿回来了,方才那股担忧,此刻却全变成了胆怯。

      他犹豫了半晌,又扭头看了看母后,见齐婵安静饮茶,半分眼神都未赏给他。

      但祁嘉树知道,她这是允了。于是他慢吞吞地挪过去,在祁瑨诧异的眼神中,红着脸小声问:“你、你还好吧?”

      祁瑨眨了眨眼,抿唇笑了一下,“我没事,谢谢。”

      祁嘉树却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谁让你道谢了?你以为我担心你?才不是呢!”

      他刻意压着声音,却难以掩饰那种叫人说破后的恼怒。

      祁嘉树眉头紧锁,似是真的气极,脸颊红得像苹果。为彰显自己的愤怒,他很重的“哼”了一声后,又扭着屁股回到了齐婵身旁。

      目睹了一切的齐婵:“……”

      这孩子怎么那么别扭呢?

      她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品茶。

      茶香醇厚,入口甘甜,她喟叹一声,又看了眼身旁气鼓鼓的儿子。

      齐婵以杯沿掩住自己的嘴角,只觉今日似乎还不错。

      仿佛要和她作对似的,下一瞬,扰人清净的声音便来了——

      “爱妃,”祁昭唤道,他挥退舞姬,眼中兴味浓重,“许久未见你的舞姿,趁着今日母后寿辰,不如让大家也见识见识,你京城第一才女的厉害。”

      齐婵垂下头,她厌恶这种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珍藏的古玩,被人翻出来把玩、炫耀、让所有人看。

      但她只能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低声回了句“是”。

      与此同时,她只能在心中暗骂:死男人,非得找事做。

      祁昭叫人送来了舞衣,齐婵换上后,视线不经意地瞥向男眷席中。

      只一瞬,便很快移开。徐京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眼,她极快地扫视过去,只见一长相清隽、气质文雅的男人正望着齐婵的方向。

      他面无表情,冷淡的神情与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容貌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若徐京霞没看错的话,那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就是这一丝情愫,让她终于得以看清了,二人之间连着的,一条极淡的红线。

      比之左芸与祁昭的亲缘线还要淡薄,已经快要看不清。

      徐京霞陷入沉思。她扯了扯白书蝶,状似无意问道:“母亲,男眷席上那位长相英俊的大人是谁呀?”

      自己琢磨不出答案,她可以问啊。

      白书蝶很快反应过来女儿指的是谁。

      不是她自己非要吹嘘,只因这宴席上,除了她的夫君能入眼外,尽是些胡子拉碴的大叔与歪瓜裂枣。唯二英俊帅气的,便是去岁的探花郎了。

      于是她低声回:“是勇毅伯府上的探花郎,怎么了吗?”

      徐京霞哦了一声,扮作天真无邪:“女儿只是见他长得比父亲还帅,好奇罢了。”

      白书蝶笑了一声,刮了下她的鼻头,“你这小滑头,可别叫你父亲知道。”

      徐京霞“嘿嘿”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位探花郎,颇觉可惜。

      若是寻常人家,她还可帮忙牵牵线。毕竟难得对儿碰上两厢情愿的,这业绩不要白不要。

      可这是皇家的妃子,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京霞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可惜啊,可惜啊!

      再看向齐婵,她神色淡然,但指尖却在袖中轻轻颤了一下。

      她一直避着不与他相见,便是寻常宴会,她也会以“身子不适”为由给拒了。

      可今日是太后寿辰,她实在难以推脱。来便来了,明明知晓这样不对,心却总是痒痒的,想往他那儿瞧上一眼。

      齐婵蹙起眉,唾弃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她在内心安抚道:没什么可惜的,他们的缘分早在六年前便断了。

      他们都曾为了这段关系而努力过,这便够了。

      于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舒展柔软的四肢,在殿中盈盈起舞。

      徐京霞目不转睛,怪道皇帝这狗男人非要将人当作物品似的炫耀,齐贵妃跳起舞来真是动人心弦。

      她生得冷艳,舞起的红绫在空中、在她眼前缓缓荡开,为她的神情增添了一抹艳色。

      可舞蹈本应是为高兴而作,徐京霞却感觉不到齐婵此刻的感情。

      像一尊木偶,只会听令行事。

      她为她感到疼惜与哀切。

      一旁的白书蝶眉头紧锁,同样感到惋惜。

      她看了眼对面席上的探花郎,男人似乎极力按耐情绪,衣衫未遮住的一隙脖颈,隐约露出了鼓起的青筋。

      白书蝶叹了口气。

      齐婵与勇毅伯府家的公子的事,她是知道的。

      齐婵乃太常少卿的嫡女,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年未及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便已传遍大街小巷。

      而她的母亲又与勇毅伯夫人是手帕交,和探花郎的婚事,是早早便定下的。二人年纪相仿,又都好诗书墨画,若是结了亲,必定是夫妻恩爱,门楣和睦。

      只可惜齐婵十六岁那年,皇帝选秀,太常少卿虽未将女儿的画像递上去,皇帝却听闻齐婵“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非要见与之见上一面。

      二人的婚事只得废止,这才落得如今的局面。

      白书蝶心中感到一阵刺痛,看着神色冷淡、翩然起舞的齐婵,她忽而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若筠儿交入太后手中,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齐婵?

      白书蝶拧着眉,面色阴沉。

      一舞终了,殿中响起掌声。皇帝这才从方才的惊艳中缓过神来,他看向神色冷淡、端庄的齐婵,夸奖的话语忽然拐了个弯,也换了个对象:

      “探花郎,你觉得朕的爱妃,跳的如何?”

      齐婵还未喘匀气儿,骤然听到皇帝的发问,闭紧了双眼。

      他非要这样吗?

      禹鸿熙被人骤然提问,问得还是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伤心事。他看向皇帝那调笑的神情,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明知他是想要戏弄自己,却也只能哑着声回:“……臣觉着,尚可。”

      “哦?”皇帝好笑地重复了一遍,在殿中巡视一圈,道,“众爱卿都觉着极好,怎么独你觉着,尚可?”

      禹鸿熙沉默了。

      这是故意找他难堪了。

      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齐婵与禹鸿熙曾经的婚事?虽然皇帝此举颇为过分,但他们也只能噤若寒蝉,在座上一言不发。

      爹的!

      徐京霞咬牙切齿,看着皇帝的眼神快喷出火来。

      他是非要找人不痛快吗?

      她看了看齐婵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沉默的禹鸿熙,一时不知如何出手相助。

      就在此时,沉默了一晚的左芸终于开口了:“皇帝,今夜可是哀家的寿辰。”

      她斜眼看他,无端露出一股子凌厉,“你可是存心让哀家不快?”

      祁昭叫她训得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自然不是,都是儿臣的不是。”

      “你知道便好。”

      左芸收回眼,淡淡道:“那便都入座吧,哀家可没兴趣看你的爱妃起舞。”

      齐婵如蒙大赦,低声道:“是。”

      她从未觉得太后如此令人尊敬,匆匆入座后,她的指尖仍因方才皇帝的疯癫而发颤。

      她又气又无奈,她也曾在选秀前的夜晚哭泣怨恨:为何九五之尊,偏偏是这种人?

      忽然,手背叫人轻轻挠了一下,齐婵回过神来,偏头一看,祁嘉树正睁着大眼,小心翼翼地仰视着她。

      他将几乎满溢的茶水往她这边推了推,小声道:“母后,喝茶。”

      那是他方才亲手倒的,手背还被满溢滚烫的茶水给烫红了一块。

      见她盯着瞧,他还瑟缩了一下,藏进了宽大的衣袖中。

      祁嘉树不知道大人的勾心斗角,只知道父皇对母后做了很过分的事,让他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齐婵快要落下泪来。

      为何她的孩子,偏偏是这种人?

      一个与他父亲完全不像的人,一个让她总是心软、咬牙坚持的人。

      她垂下头,感觉喉咙干的发紧,于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烫,也不知他何时倒的,现已温下来了,是个适宜入口的温度。

      齐婵哑声道:“谢谢,母后已经不渴了。”

      说完,她抬起手,揉了揉祁嘉树的脑袋。

      她动作笨拙,像是很少做这种事,力度却轻柔,把祁嘉树揉的一愣一愣的。

      他红了耳尖,想张嘴反驳,最后却只小声地应了一声,像蝇子叫唤。

      不远处的禹鸿熙见状,面色复杂。

      夜中忽然起了些薄雾,初春的风带着尚未走远的寒意席卷而来,折磨人一夜的寿辰也终于落下帷幕。

      深夜,寿康宫。

      左芸闭眼假寐,尤青在她身后,给她按着太阳穴。

      “娘娘,左夫人今夜……”尤青犹豫开口问。

      左芸哼笑一声,眼睛都未睁开,懒懒地道:“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随她去吧。”

      于左芸而言,白书蝶的挣扎不过是飞蛾扑火,她乐得由着她胡来,权当看场笑话罢了。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左芸终于睁开了眼。

      掌事太监弓着腰,低声道:“娘娘,人来了。”

      尤青撤回了手,退至一旁。

      没过一会,一位清隽的男人身披月霜,款款而来。

      ——正是禹鸿熙。

      他抱拳行了一礼,“太后娘娘。”

      “嗯。”左芸应了一声,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禹鸿熙,她反而笑了,“怎么,探花郎今夜心情不佳?”

      禹鸿熙避而不谈,反问道:“娘娘夜半寻臣,意欲何为?”

      见他没有心思抒发胸臆,她也不兜圈子了,直奔主题道:“齐婵,我可以给你。”

      禹鸿熙猛地一震,抬头看向她。左芸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勾唇笑了,“但你,得站在我这边。”

      禹鸿熙皱眉:“您这是何意?”

      左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尤青心领神会,又上前一步为她按起来。她舒服得连连喟叹,才慢悠悠道:“哀家想让你,助我的孙子,二皇子登基。”

      “小殿下方才五岁。”禹鸿熙提醒。

      左芸道:“那又如何?”

      眼看这皇帝是愈发不听管教了,她这不得赶紧换一个人。

      “你放心,”左芸睁眼,望进他的眼里,“事成之后,齐婵也不会因为这个儿子而留在宫里。她有机会离开,为何要为了与不相爱的人生下的孩子留在宫中,而抛下心上人?”

      “再说那时候,二皇子登基,她身为母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为何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禹鸿熙舔了舔唇,似是内心松动,又听左芸柔声道:“她是个拎得清的,皇帝今日那般羞辱她,是我也该恨了。”

      提起今日,禹鸿熙的神色冷了下来。

      没错,齐婵定和他一样,对皇帝恨之入骨。

      若太后能助他们二人……

      禹鸿熙再抬眼时,眼里满是坚定。

      禹鸿熙走后,左芸感叹道:“真是个痴情的!”

      尤青垂首:“娘娘英明。”

      她垂着头,只能看见左芸保养得当的、纤细如葱的手指。

      尤青有些出神,谁也没料到,这是太后下的一盘大棋。

      勇毅伯府素来不参与政斗,但因着勇毅伯出身名门,既可拉拢人心、又不会威胁皇权,左芸想要它的势,可是很久了。

      她先是知晓了勇毅伯府与太常少卿的婚事,便借着齐婵“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时刻在皇帝面前提及,这才让皇帝对其起了一丝兴趣。

      谁也不会料到,整整五年,拆人姻缘、“掳”人爱女,都只是为了一个“权”字罢了。

      “尤青。”

      左芸唤道,尤青回过神来,便见太后面色不虞地瞧她,“唤你许久了,想什么呢?”

      “娘娘恕罪。”

      她还是别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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