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章九十二 半天狗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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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狗颤颤巍巍地透过铁窗，望着漆黑天空。
今晚已经是他被抓进警察局的第三晚。
“太可憎了……太可憎了……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欺负弱小，呜呜……”他双手捂脸，眼眸中上弦肆三个大字逐渐浮现。
他不过是发现了无惨大人想要抓捕的柱，偷偷跟了上去，打算在她家中进行战斗。
但不凑巧，当他潜入人群中时，旧癖好犯了。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向路人的口袋，并将钱包带了出来。
是那个路人不好！出门带什么钱包？！那么敏锐干什么？发现钱包被偷后，居然把他揍了一顿叫了警察来。
半天狗本来打算趁无人之时，杀掉那个被偷钱包并且殴打他的青年，结果警察一出现，他就什么都没法做了。
无惨大人对他们上弦的要求，就是隐藏在人群中别引人注目地寻找青色彼岸花。
不知道其他上弦是否照做，但他已经让无惨大人心情不悦了。现在若是大庭广众之下吃了人、吃了警察，他体内的无惨细胞一定会在霎时间爆裂开来。
于是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在警察局里待了三天，无惨大人说今晚会叫人来保释他。
“……噫！”回想起无惨当时冷漠的语气、不耐烦的眼神，完全已经把他当做废物来看待了！
都是那个报警青年的错，没事叫什么警察？
“全都在欺负我这个老人家、欺负我这个弱小……”
等他被无惨大人保释后，他一定要第一个吃了害他进监狱的那家伙！
有人的脚步声凑近，目的地很明显是他所在的牢狱。半天狗从手指缝隙盯着来人，身穿制服，是这三天他经常看到的警察之一。
也是欺负他这个老人家、将他收监的恶徒之一。
哐当哐当。
警察青年拿警棍敲敲金属格子：“老人家，你被保释了，跟我来吧。”
无惨大人……！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半天狗放下手，对青年点了点头，由于他浑身都在颤抖，小幅度的点头并未被青年发现。
他用钥匙打开监狱的门，示意半天狗跟他走。
他们越过窄窄的监狱通道，不时有同样穿着制服的人经过，与青年打招呼的同时，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半天狗。
“很好奇为什么晚上还有这么多人吗？唉，我们都在加班啦。最近发生了奇怪的人口失踪案……”青年笑着和半天狗聊起天，语气温和中透露着一丝疲惫。
仔细看来，他的眼底布满青黑，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半天狗听他聊天，内心对自己前天没有在街上动手松了一口气。本来警察就在查人口失踪案了，他要是做了什么，岂不是直接撞到枪口上去？
“不过老伯你也真是可怜，居然患了奇怪的皮肤病，没法晒太阳。因为这个原因，白天没法营生才去偷钱包的吧？”
青年领着半天狗到一个房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把整片区域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大约有十几位警察坐在位置上翻阅文件。
半天狗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被带到了阳光之下，猛地蹲下身遮阳，可身体迟迟没有被灼烧的痛感，他才小心翼翼抬起头。
“啊呀，你以为是晒到了太阳吗？哈哈哈哈，别担心别担心，这只是照明用的灯罢了。”
青年最开始还没意识到半天狗突然蹲下的原因是什么，但当他看到半天狗无助地颤抖时，才意识到为何。
他动作轻柔地把半天狗扶起来，然后再次带半天狗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那里站着一位有些眼熟的青年。
是一位穿着蓝色和服的银发青年，身量高挑，眼神透亮，给人一种能够看进心底的错觉。
半天狗看到他的一瞬间，怒气充盈了他的内心，使他整个身体颤抖起来。
这个银发青年，正是前些天被他偷了钱包、还打了他一顿的家伙！
无惨大人居然是派此人来保释他的吗？居然派了这么个欺凌弱小的恶棍来！
误以为半天狗的颤抖是害怕，警察青年拍了拍半天狗的肩：“别担心，他就是来保释你的。前些天打你，也是因为你偷的是他要用来给母亲治病的钱。
“今天知道了你居然身患怪病后，就决定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毕竟你也挺不容易的嘛，老伯。”
银发青年看向半天狗的眼神很冷淡，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别再偷东西了，抱歉打了你。”
警察青年嗯嗯点头，笑容里充满了欣慰：“你也终于会说些好听的话了，小久。”
他这么说着，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两人：“来，在这上面签了字，老伯就可以走了。”
被称为小久的青年皱起眉：“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老伯，我叫久世辉，你呢？”
久世辉是一位令人联想到阳光照耀之下，海水涌起浪花的青年。
半天狗接过警察青年给的笔，闻言神情有一丝恍惚。
身为人的名字……他早已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成为食人鬼后的名字。
这个青年，似乎并不是无惨大人派来保释他的。
“半、半天狗。”
久世辉与警察青年对视一眼，警察率先开口：“半天狗吗，没想到老伯居然有一个这么帅的名字！嘿嘿，我叫青野光，很不可思议吧？
“我俩的名字是一样的发音，只是汉字的写法不同。所以我才能和小久成为好朋友的！”
你们俩的事情根本无所谓！反正那个叫久世的，也是今晚就会死掉的命运！
看到他，半天狗就会想起自己在街上被殴打的样子，如此可怜、如此凄惨！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把自己送去了警察局！
半天狗无法原谅这个青年，本来也就打算出狱后，追寻他的气息吃了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签署完毕，半天狗已经获得了自由。
青年收好文件，对两位的背影挥舞手帕：“拜拜啦，小久明天见哦。其实我恨不得现在就下班去陪你喝一杯呢！”
久世没有回头，只对他摆手：“你就这样继续加班好了。”
一路无言走到警察局门口，久世辉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看了眼半天狗。
街道上还很热闹，必须等到这家伙走进偏僻小路，才能够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吃掉他。
半天狗盯着久世辉的影子，内心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吃完这个叫久世的家伙后，他就要赶快回到柱巡逻的区域，把那女孩抓过来。
……不，还是说要先和无惨大人派来保释他的食人鬼会合？
“……老伯，你有地方可以去吗？”久世辉最终还是开口询问。
这个老伯看起来文文弱弱，前几天被他一拳就打倒在地上，应该是饿了好几天没有力气了吧？
青野那家伙说老伯得了罕见的皮肤病，本来就是病人，还被他打了。
因为家里有一个患病的母亲，辉无法对病人视而不见。
“要是走投无路、找不到工作才去偷东西的话，我能否雇佣你与我父亲一同，照顾我的母亲呢？”
如果只是照顾病人，这位叫半天狗的老人也不必晒太阳，还能让父亲轻松一些，一举两得。
“也不是特别困难的工作，就是帮忙煎药、打理一下房间之类的……我也不会让一位病人做很麻烦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久世辉看着半天狗头上的大肿包，颇有些忐忑地询问。他不记得这个大包是不是被他打出来的了。
半天狗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请务必、请务必让老夫做这个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
得来全不费工夫！和一开始的计划不同，他只要跟着这家伙就好了。从他的话语中来看，他家至少有三个人。
半天狗舔了舔嘴唇，只要是人类，他都会吃。患病的也好，年迈的也好，都将成为他的腹中餐，成为让他从弱小变强大的助力！
“是吗，太好了。”久世辉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位老人接纳了他的补偿。
“那我们就出发吧。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老夫不饿。”
两人朝久世宅徒步走去。
久世辉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配合半天狗的走路速度。
不远处，有两个人潜藏于人群之中，追逐久世辉和半天狗的背影。
身披粉色羽织的白灰发少女，以及另一位粉绿发少女，正是银和蜜璃。
她们来到警察局门口，刚打算潜进内部寻找食人鬼的踪迹，就见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位青年和一位老人。
为了不暴露，她们两人躲在一旁的树丛中，无意间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似乎是老人被那位青年保释了出来，并向老人介绍工作，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在银打算等两人离去后就和蜜璃潜入警察局时，不经意间，她瞥了一眼头上顶着个大包的老人，心跳霎时间就加速了。
砰砰砰砰砰。
周围的时间却和猛烈的心跳不同，仿佛变慢了几百倍一般，那位老人的外貌、谈吐、走路姿势映在银的脑海中，所有一切都散发着一股异常的感觉。
怪异。不寻常。
老人本身十分不起眼，融入人群之中瞬间就会被遗忘，甚至无法叫人留下深刻印象。
可是……
银终于给自己心中浮现的情绪找到了名称——违和感。
这位老人，和人类站在一起时，有种违和感。
蛇与兔子站在一起，狮子和麋鹿站在一起，猎豹和绵羊站在一起……
仿佛不同的种族站在一起。
不会有错的！那家伙就是！
“……！”蜜璃下意识捂嘴，压抑住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她与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上弦！上弦真的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银伸出手挥了挥，鎹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金，现在就去叫最近的柱、或者甲级队士赶来，上弦出现了。蜜璃小姐，我们要赶快跟上去了。”
蜜璃见银表情平淡，紧张激动之类的情绪完全没有从她身上表现出来，心底的紧张之情也平息了下来。
“丽，你也去呼叫最近的上级队士。甲以下的不需要通知了。”
甘露寺蜜璃的鎹鸦柔柔地点了点头，和金一同无声地飞向一旁。直到距离半天狗有一段距离后，才猛然挥舞翅膀，拼命向远处赶去。
漆黑的羽毛在空中飘落，两只鎹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鎹鸦已经飞走，久世辉和半天狗也离开警察局门口、并肩前行。
银和蜜璃钻出草丛，就如水滴融入人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青年，他知道身边的老人是食人鬼吗？”蜜璃的眉毛耷拉成八字，压低声音。
银摇头，也用同样细小的声音回答：“不清楚，但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毕竟普通人不清楚食人鬼的存在。”
蜜璃难掩担忧地看向银发青年：“真希望他走到一半，能和那只鬼分道扬镳。”
不然，他很有可能被卷进战斗中。
“不太可能吧，他都要把鬼带进家里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战斗中尽量远离他们。”
银的回答被证实了。
两人跟着一人一鬼，在一栋两层的小宅邸跟前停下。
这附近没有警察局处于中心地带，但也不算偏僻，周围一圈都是民居。
现在各家门口，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闲聊。
银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吐气的动作变成了叹气。
“这里很糟糕……完全不适合战斗。”
房子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地形狭窄，动辄就会造成损坏。而且居民很多，上弦随时都能抓一个补充体力。
她们必须想个办法转移战场，不然会引起很大的动静。
蜜璃看着一人一鬼的背影被大门掩盖，有些焦急：“银小姐，他们进去了！我们也要快点……”
不然，那个银发青年一定会被吃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章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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