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出来的人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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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一天就在各科老师们“这学期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提高效率啊，我们不能再拖了。”的经典名言中悄然度过。夕阳西斜。一中的走读生多，校道上打闹闲聊声不绝于耳。
谢念收拾完东西，挑中一支幸运黑色水笔丢进书包里。最后抬眼习惯性看一眼课后作业，其实如果仔细看，这挂逼一天时间各科练习册就写了十几页，说是梦里写的都有人信。
“嗯？你不回家？你也住宿啊。”谢念瞥了眼还在听歌的顾硕。
“什么？哦，对，我家平时没人。这么容易看出来？”
“你可以看看咱班那群跑读生下课之后撤离的速度有多快，再对比一下自己这悠然修仙的态度。”谢念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过住宿也挺好的，我家也没人。”
班上就他们两个住宿生。学校的住宿条件很不错，时间和管理也相对放松。放学的早，因为班上晚自习的人少，所以他们俩就自己去自习室，十一点自习室熄灯就要回到宿舍打卡。
“一起走？”谢念不是个内向又文静的，一切利大于弊的事他都会去做。
毕竟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而且同桌一起走也是件正常的事。“行。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好了。”
事实证明顾硕是个时间管理大师，等他收好东西和谢念往宿舍走，回家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校道空旷，偶尔有几只觅食的野猫出没，对着两人“喵喵”叫几声。“你等会儿去自习室吗？”谢念指的是洗完澡之后。“不知道，应该不去。太吵，还不如在宿舍写。”自习室里也不全是爱学习的，有一些人是去蹭网玩手机的，又没有老师管，肯定比宿舍吵。
“也是。”然后两个人都没声了。谢念掏出手机，本来就是想瞄一眼时间算算这个点还能不能去食堂吃个饭。“嗡嗡嗡——”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来电：陌生号码。谢念任由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接通的意思，电话没完没了的响，好像只要谢念不掐断，它就会无休止直到自动挂断。“嘟——”谢念挂断了电话。
顾硕没说话，别人的事情并不好插足。倒是谢念自己说了句：“骚扰电话，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说给顾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原来你就住我隔壁？”等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进A栋上顶楼，再走到尽头，最后顾硕在前一间停下，谢念忍不住问。“可能？挺巧的。”顾硕对谢念是真的没什么印象。只在排名表和各科老师的嘴里听说过。
顾硕简单冲了把澡，准备刷几套竞赛题。刚看完一道题的已知条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走廊传来，顾硕刚要起身才听出那人是在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大。谢念大概是在洗澡，没听到。
独立卫浴间水汽弥漫，谢念正闭着眼冲头上剩余的泡沫。眼前浮现出那串号码，这几天那个电话打了他的手机不下二十次。“阿然，别躲了，你真以为你躲得掉吗？你老子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你老子，躲不掉的。承认吧，你离了我活不下去的。”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谢念打了个寒颤，二十多度的天气愣是出了一身冷汗。油腻低沉的男声回荡在耳边，就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烟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馊味仿佛穿过水雾钻进鼻腔侵占整个身体，让人喘不上气。
“咚咚咚——”外头的人开始不耐烦的拍门“谢念！谢念？你在吗？”
“开门，谢念。开门啊，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
两道声音逐渐重合，有几秒钟谢念完全处于灵魂抽离的状态。反应过来才匆忙关上已经把皮肤烫的发红的热水，随意套上一件T恤去开门。
“谁啊？”谢念的声音带着怒气，但尾音明显还在颤抖，说话时也气息不稳、喘着气。
“我去，哎呦我嘞个谢神你没事吧？喂？谢念？”站在门口刚准备走的薛安被来开门的谢念吓一跳。“你怎么了？谢念？脸白成这样，低血糖又犯了？”谢念的皮肤本就比一般人白，现在在白炽灯下更是毫无血色，跟浴室里的瓷砖一个颜色。
“下次别那么用力敲我的门。”谢念轻轻呼了口气。“找我什么事？”
“啊，好好好。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今天没去食堂？”薛安是真的被谢念吓到了，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些。“要不进去你坐着说？”
谢念哑然失笑：“没那么严重，不过还是进来说吧。”他让开一条道，然后反手关了门。
“你晚饭在哪吃的？没吃？！”刚小声点的薛安提到吃饭音量就控制不住。
“嘘嘘，小点声你扰民了！今天不饿。”谢念压着声音一巴掌拍薛安脸上。
“呵，你哪天会饿？你要是每天都好好吃饭就不会低血糖！我就今天一天没找你你就不吃？多大人了？吃饭还要人盯着。”薛安和谢念是初中同学。初中那会谢念的低血糖特别严重，说是先天性的。因为三天两头就往校医室跑，谢念这个人又不爱吃饭，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同桌。“别想逃，和我去食堂。”一年四季，周而复始，一放学薛安就逮住试图逃跑的谢念：“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了你他妈也别想逃，和我去食堂先吃饭！”上了高中后情况总算好了点。
“就为了这事？”其实谢念用脚都想得到薛安这么大火是因为什么，但他属实没想到就因为这事他能找到寝室来。
“这是主要的，还有你明天打篮球吗？”薛安指的是高一同班的那群同学。
“行。那你明天放学记得来找我。”谢念是喜欢打篮球的，奈何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次数并不算多。
“说起来，你今天没来找我！今天和谁走的？”薛安的手已经握上门把手了，忽然回过头差点撞上前来赶人的谢念。
“和我同桌啊。去去去，赶紧回自己寝室去，我要睡了，明天见！”
“唉！......”我真是服了，六点半睡觉，新闻联播都没你早。
宿舍的隔音并不好，顾硕并不是有意偷听，他其实并不感兴趣别人的秘密。“别用力敲我的门。”这句话在顾硕的脑海里循环一圈。和早上谢念在课上睡觉时的反应有关么？不得不说学霸的脑子就是好使。
听到了别人交谈还什么都不说总归是不礼貌的。也不好现在跑过去敲开人家门说一句：“不好意思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现在怎么样了。”很像个来寻仇的傻逼。
这种事顾硕做不出来，毕竟他和谢念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发个消息表示关心。“坏了，忘了我没这人微信。”
隔壁薛安走了以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谢念应该是真睡了，他的瞌睡是真的多，开学第一天几乎节节课都在睡。
到底要不要说呢？什么时候说呢？但凡顾硕和谢念再熟一些，他都不会抉策这么久。
“咔哒——”十分钟后，顾硕做了人生最艰难的选择，没有之一。他轻手轻脚走到隔壁寝室门口，将手中一张便签纸放在地上用一块崭新未拆封的樱花橡皮压住，算是赔礼和慰问，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快递小哥来了都得说一句：“专业啊小伙子！”
顾·专业送快递小伙子·硕刚准备问心无愧回寝室继续刷题，面前的门忽然“唰”的一声打开，带起一阵风。出来的人低垂着眼步子飞快，迎面就撞到了自己怀里。
顾硕：......
谢念：......
多年后顾硕想起这晚发生的事还是会想“啪啪”给自己两耳光。放着大好地明天不去和谢念说，一定要写一张小纸条放人家寝室门口。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被人当场抓个现行。
顾硕那一瞬间觉得当下这个处境要么他自己钻土里，要么他把谢念插土里。
“你......你？”谢念愣了一秒后赶忙从顾硕怀里挣开，像是撞坏了语言系统。
“我......路过，看你这有个垃圾帮忙捡一下。”
“哦，谢谢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大意，樱花橡皮都掉这了。”谢念点点头，往顶头的水房走去。
大意的顾硕把纸条和橡皮揣进兜里，对着正在接水的谢念说：“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好啊，你等等我回去拿手机。”谢念趿拉着拖鞋回房间，过一会拿着手机出来了。
您已添加好友念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怎么不叫思念？”顾硕随口问了一句，把备注换成谢念，没看见谢念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哦，是我的亲人取的。”
顾硕没再说什么，转身推门进了寝室：“那你……早点休息。”
“咔哒——”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夜虫的鸣叫都是无比清晰。
“为什么不叫思念？”“亲人取的。”手机息屏了，壁纸是一张合照，照片里是两个男孩子。右边的男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浅浅的酒窝，勾着左边男孩的脖子比了个“耶”。那是谢念自己。另一个则更加沉稳些，温柔的目光落在谢念身上。留心看的话会就能发现两人其实有些相似之处，比如两人眉梢下的一颗痣。
个性签名：最爱的好哥哥。
顾硕已经看了三遍题干，一道基础母体他愣是一个关键点没看进去。他又点开新好友的主页。
谢念的主页很简单，和这个人有些反差感，觉得他是被盗号了。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学校里的小猫：偶遇哈基米一条。谢念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顾硕并不知道自己在这翻刚认识一天的同桌的朋友圈干什么。他忽然觉得缘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像曾经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命运会在不经意间瞥见荣誉墙之后交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