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看，星星在说话》渡陈仓

4、雨中的星轨

　　放暑假前，林晓拖着陈默去爬学校后面的野山。结果下山时突遇暴雨，两人躲进一个狭窄山洞。洞外雨幕如瀑，雷声滚滚；洞内阴暗潮湿，空间逼仄。

　　林晓抱着湿透胳膊打了个响亮喷嚏，开始懊悔。陈默默默从背包内侧拿出备用毛巾递给她。

　　忽然，林晓不说话了。她把毛巾搭在头上，抱着膝盖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出现在林晓身上，比雷声更让陈默感到异样。

　　过了一会儿，林晓小声说：“陈默。”

　　“嗯？”

　　“有时候……我也会怕。”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怕……你其实不需要我。怕我太吵了，哪天你就烦了。怕我闯进你的世界，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打扰。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你说过很多次了。”

　　洞外雨声似乎小了一些。陈默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档案室冰冷墙壁，想起林晓那句脱口而出的“我需要你”，想起柠檬水、涂鸦纸巾和便签，想起林晓为她与人争辩时发亮愤怒的眼睛。也想起自己夜空下那些孤独却自在的星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晓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指尖微凉。

　　“不是打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潮湿空气里显得有些滞涩，但足够清晰，“你是……不一样的存在。”

　　林晓猛地抬起头。

　　陈默收回手，重新看向洞外渐歇的雨：“就像……一直看着一片固定的星空，然后，某一天，一颗流星划过去了。它很吵，很亮，轨迹也不按常理。但是，”她顿了顿，“星空因为它，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需要星空容纳流星，而是……流星让星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良久，她听到林晓吸鼻子的声音，然后，带着浓重鼻音却明显重新雀跃起来的声音响起：

　　“陈默。”

　　“嗯？”

　　“你夸起人来，还挺要命的。”林晓把头上毛巾扯下来胡乱抹了把脸，眼睛又成了弯弯月牙，闪着水光，“不过，比喻用得不错！本流星很满意！”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裂隙中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