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兰博姬尼

17、第 17 章 宋

　　宋琰用指腹细细摩挲叶佳掌心的月牙指痕，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将那沟壑般的伤痕填满。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纠缠，气息侵染间，一股微不可察的陌生浓香破坏了这份旖旎的熟悉。
　　几乎是顷刻间，宋琰的眼色就沉了下去，她将手指从叶佳掌心里抽出，转而攥住叶佳的衣领，俯身细细嗅闻。
　　浓郁直白的陌生玫瑰香让宋琰嫌弃地拧起眉头，眼底的暗色里藏着酝酿的风暴，“上哪儿野去了？”
　　叶佳低头在自己领口闻了闻，不甚在意地笑笑，“可能是沾了客户的香水吧，白人习惯喷浓香，挨着也能被熏入味。”
　　叶佳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可宋琰还不清楚她那个招蜂引蝶的毛病？越界的事她倒是不敢，但旁的，谁说得准呢？
　　宋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那些热情的白人女性亲昵地搂住叶佳，贴面、拥抱，笑得花枝乱颤。
　　这些不过是所谓的社交礼仪，若真揪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然而宋琰心里那团火，就是咽不下去，梗在胸口，烧得发疼。
　　“难闻。”宋琰眼神里不带丝毫波澜地做出评价，随即面无表情地扒叶佳的衣服。
　　阴影骤然侵袭而来，带着凛冽的冷香，擦过叶佳的脖颈。
　　事发突然，叶佳出于保护自我下意识挡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护在胸前的手便毫无反抗地垂下，任由宋琰状似斯文，实则不容抗拒的强硬动作。
　　瘦白的手背上绷出青筋，迫人的气势压下来，基于动物性的本能，叶佳察觉到危险，遂低头小声地解释。
　　“人家穿着细高跟呢，转身的时候差点崴了，我就给扶了一下，可能在那时候蹭到了Jessica的香水吧。”
　　叶佳说英文时声线很软，小声说时更甚，Jessica这个名字仿佛是被她亲昵地含在舌尖，再慢吞吞地吐出。
　　宋琰明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摧枯拉朽地燎了一路。
　　停下动作，宋琰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睨了叶佳一眼，“真体贴。扶人能把香水蹭到领口上。”
　　宋琰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神情，情绪更是无从窥见，但叶佳还是从宋琰冷淡的音色里读出微妙的冷讽。
　　虽然什么都没做错，但叶佳还是被盯得无地自容起来，她不敢在宋琰面前撒谎，心里带着些气地说道。
　　“晚宴的时候抱了一下，但那是人家老外打招呼的方式，我也不好扫兴，不然未免太过小气，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败坏了人家的印象。”
　　其实搁以前，叶佳那放浪形骸、招猫逗狗的性子，搂搂抱抱地算什么，压根不值一提。
　　但如今，宋琰不会由着她恣意妄为。宋琰会不动声色地校正她的想法，约束她的言行，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等叶佳回过神来，早已防不胜防。
　　仔细想想，叶佳已经很久没踏进过酒吧的门，没酩酊大醉过，也没再通宵达旦地熬过夜。
　　有些事情，习惯了去做，和习惯了不去做，到头来，都是一样的道理。
　　“是么？”
　　泠泠的目光如水，清冽中带着审视的意味，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叶佳身上，却让她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
　　宋琰没说任何重话。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没有神经质的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追问。可被那双凉薄的眼轻轻剐过，便像被剥了一层皮，裸露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叶佳为自己辩解，尾音拔高，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那怎么办嘛，文化差异就是这样。”
　　在宋琰的注视下，叶佳的声音渐弱，到后面稍稍移开目光，不敢和宋琰直视。
　　要说叶佳没抱有撩拨人的意思，那是绝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放着捷径不走？她要是察觉不出Jessica对她有别样的好感，她就不是叶佳了。
　　晚宴时，故意挨近的距离，若即若离的触碰，欢笑时眼睛弯起的弧度，都是刻意为之。
　　明明宋琰不在场，可叶佳却觉得自己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和小心机尽数暴露在宋琰眼前，脊背发凉。
　　扒下的衣物被随手丢到一旁，那股教人厌烦的香水味终于散去，可宋琰胸口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宋琰在叶佳的颈侧、唇角细细嗅闻，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就连宋琰自己都不知道她那副模样像是在逡巡着自己的绝不容侵犯的领地，好在她没在叶佳的肌肤上嗅闻到任何不该有的气味，没有口红印记的侵染，亦不见浅色发丝的缠绕。
　　“冷——”
　　叶佳环胸，做过了个抱住自己的动作。宋琰的手却扣在她的手臂上，将她拉入怀中。
　　若有似无的触碰间，宋琰温热潮湿的鼻息扫过肌肤。
　　叶佳被痒得直往后躲，笑得眼角沁出泪花，一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像只犯了错的猫，摆出讨好的媚态撒娇认错。
　　“痒——”
　　叶佳笑着，唇瓣轻轻舒展开，露出下唇内侧那片湿润的黏膜，莹润欲滴，惹人采撷。
　　宋琰亲了上去，含着那饱满的下唇吮吸，分开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叶佳闻到宋琰鼻唇间那股清冷的香气，熟悉得让她上瘾。遂抬手勾住宋琰的后颈，回吻过去。
　　发丝纠缠，肌肤相贴。
　　空气渐渐炙热，情愫一触即发。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压过了冲动，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息未定。
　　叶佳伸长胳膊去够自己的衣服，手才刚碰到，就被一巴掌打开。白皙的手臂上很快浮起几道鲜红的指印。
　　她捂着发疼发烫的手臂，眼皮突突直跳，艰难地咽了咽，“我......我总不能光着上去吧？”
　　叶佳早已有了反应，面带春意，目光迷离，还顶着两捻俏生生的湿润嫣红。光是在这偌大的房子里经由宋琰审视便已是万分羞耻，更何况小瑞随时都可能出来。
　　要是被撞见了，叶佳也就不用再做人了。
　　裙腰松松垮垮堆在腰间，上移的裙摆下，是紧紧并拢的肉感大腿，被一只瘦白的手紧扣着，从指缝间挤出暴虐的腿肉。
　　“你说呢？”宋琰唇角勾起一点冷诘的笑。
　　方才还因情动而燥热的叶佳，此刻通体冰凉。她原以为缠绵过后，今天的事便能翻篇，却没想到在自己沉溺其中的时候，宋琰早已抽身而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毫无察觉。
　　叶佳瘫软在沙发上，在那抹浓绿漆皮的映衬下，像一条颤栗的白丝带，身上泛着白得晃眼的光泽，沿着脊背攀升至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在颧颊处染开绯红。
　　她咬着被吮红的唇，湿淋淋的眼睛紧张又忐忑地望过来，眼神里掺杂着难堪的哀求。
　　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姿态，非但没能勾起宋琰半分怜惜，反而让她心底那股残酷的念头愈发清晰。
　　叶佳是否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必定是有的。
　　可这种事绝不能细想，一旦细想，宋琰心中那团嫉妒的火便会烧毁她所有的理智。
　　她太贪心了。不仅想要掌控叶佳的现在，连叶佳的从前，她也想一并攥在手心里。
　　她的贪欲是一头饕餮，永不知满足，永远想要更多。
　　叶佳不敢相信宋琰真是这般丧心病狂，她咬着唇，忐忑又紧张地望过去。
　　在宋琰那冷淡的、永远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下，叶佳终究败下阵来。
　　宋琰说出口的话，做出的决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容置喙，心比铁硬。
　　在一阵阵啃食尊严的难堪中，叶佳将长发尽数拨拢至胸前，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勉强挡住，不至于暴露得太过分。
　　但叶佳还是羞耻至极，从脖颈到胸脯，铺上了大片羞赧的粉意。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沁凉的木质地板上，叶佳颤栗着、哆嗦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紧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