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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越一泓在家里有自己的院子,平日里白管家会留人打扫,因此住所依然干净温馨,院内有据说是越一泓小时候种下的石榴树和月桂,杂役见到越一泓也是如同幼时花草一般亲切的样子。

      泓院内有一间仓库、一间小厨房,然后是连成一排三间小屋,中间是正厅,两个卧房,越一泓睡在东厢房。草草放下行李,整理一下衣物之后,两人便到了主院。

      正门上挂着云锦织的帘子,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的,一双手为她们掀开了帘子,那是越家主的贴身侍女松竹。她微微弯腰,开口道:“家主大人正在书房,说您直接去找她即可。”

      越一泓点了点头,陆鸣则是朝松竹看了一眼,她有观察四周和窗户的习惯,方才并没有看见窗边有人张望,或者门口有小厮进去报信,想来这位侍女也是一名练家子,因而机敏于常人。

      一入书房,只闻甘苦的草药味从房中飘出。红木书桌后,就是越冬,越府的一家之主,云州城最大的富商。

      她拿着毛笔,看完一封信,回一封信,看的信件繁杂,回的信件简短,旁边站着一名磨墨的侍从。

      等到家主的笔停下来了,越一泓才恭敬的叫了一声祖母。

      这时候,陆鸣才看清越家主的神情,她十分和蔼、友善且平稳。

      越冬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刻丝藤纹锦衣,袖口采用窄袖的样式,在富商里相当少见。她的发丝并不灰白,精神也足够好。这让两人想起了住在太华峰主殿的尉迟掌门,她也总是这样笑着。

      “过来,让我看看你。”

      越一泓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凑过去,就好像啃叶子时身体前倾的袋鼠。

      越冬摸了摸他的脸,点点头,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看得出你在各方面都有所精进,你师父与我有过来信,他说你是个健康又优秀的孩子。他的判断很不错。”

      “祖母,近些年来你的身体可还好?”

      “还算硬朗。”

      简单的问候,温情的鼓励,原来这就是“家族”。

      剩下的对话陆鸣并没有听,屋内的侍从和她一起自觉的退了出去。

      越一泓在她心里的价值变高了。

      实际上,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个“价值”到底是以什么定论的,只是当她看到越一泓被爱的时候,也为他而高兴,希望他能够活的更长一点。

      陆鸣坐在楼下喝了口茶,这里的茶叶味道很好,以前专门做茶商的朋友曾为她送过同样味道的茶叶,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担忧,越能够联系上宗门内的人去关照越一泓,未必不能认出她来,若是越冬不愿意自己插手她们家的事,那多少会为自己的任务平添难度。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大约过了一炷香,越一泓从楼上走下来,招呼陆鸣回院子里。

      路上,陆鸣问道:“你祖母怎么说?”

      越一泓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祖母倒是提了你一句。”

      陆鸣:“嗯?”

      越一泓:“她说你跟着来南方不容易,要我好好安置一番。”

      陆鸣:“好,那我要你西边的厢房,我看那间虽然是书房,但还有一张床在,放心,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越一泓:“你还挺……行吧,这样也方便,我叫人给你拿一床新被子。我书房里倒是没什么不能翻的,你可以挑你感兴趣的看看。”

      “好。”

      越一泓想了想,又道:“晚上有家宴,不用跟着,没什么危险,你去云州夜市逛逛吧。”

      陆鸣随意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那晚上你们家宴我就不来了?”

      越一泓也笑了,说:“家宴多麻烦,别来了,你去街上的苏喜楼去吃,我推荐他们家神仙鸡和荷花酥。”

      他委托陆鸣来这一趟,本就没有规定她具体要做什么,更多的是求个心安,上班下班时间也不明确,总不能一直抓着人家不放的,再说,他也想吃。

      *

      磅晚的云州挺热闹,有几家铺子点了灯,河边一些摊子才开始摆货,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味也是隔几个摊子就想让人停步,等陆鸣到了苏喜楼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添了半碗红豆沙,手上还提了一包板栗饼、一包酱牛肉,在吃的上,她实在没什么控制力。

      好在她不浪费,她会打包。

      苏喜楼是个不大不小的馆子,两层楼,底下是小桌,楼上是雅间,好像也提供几间住宿。店小二看陆鸣走进来,乐呵呵的带她入座,说道:“客官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店老板的孩子结婚,这几天吃饭都给打八折呢!”

      陆鸣听了就笑:“这样好,那我要……一份神仙鸡、一份松鼠鳜鱼、两个肉花卷、一碗白玉豆腐汤。对了,再打包一份脆皮鸡、两份荷花酥。”

      “得嘞!”

      馆子里人多,陆鸣坐在一个小角落,外脆里嫩的神仙鸡、酸甜的松鼠鳜鱼,加辣椒的白玉豆腐汤是她的心头好,坐在那里,像是幸福了一辈子那么好。

      幸福的她差点忘了:在斜对面的桌子上,有一个深蓝色短发人类正在吃饭,可能是因为长期参与户外工作,身上的外套以深色为主,略厚实,最外面做了防水处理,配了刀,袖口束起,护腕虽然低调但质量极佳,价格不菲,眼神大概隔三到五分钟会扫向这里。

      这样想着,陆鸣的饭就快吃完了。

      *

      这个短发人类叫做东岚,是在御武司当差的一位千户,腰上的坠子代表了其身份的不同。

      然,他并不是有意戴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出来乱逛的。

      东岚十五岁在太仓卫任百户,因功绩突出,十七岁的时候调到御武司做千户,若说没有家族提携,那不是真的,但他自身的优秀又同样不可否认。

      比如就在一刻钟前,他走在下班路上,身上已经换下了工作的官服,也将身份铭牌和玉坠放进了兜里,正买着晚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一个上了御武司监管榜单却已经许久没有被找到的人。

      陆鸣身着黑色箭袖武袍,衣摆下方绣着舒展的红色云纹,袖口,坠着几朵银花。正在糖水摊子上,吃红豆沙。

      在东岚入职的路上,他的马车里放着一本画册,马车夫为他赶车,在他下车的时候把这本画册收走,几年后再交给下一人查阅,仿佛他的一生除了赶马,就是守护这本册子。

      她就在,书上的第23页。

      *

      其实,谁跟着她,陆鸣并不在乎。

      但御武司的人这样做,她需要处理。

      巷子里的两人呈俄罗斯方块状,东岚有如一个横长方形,而陆鸣就是坐在上面的错位方块。陆鸣一手牵制住东岚的动作,将他摁倒在地,脚踩下他另一只撑在地上的胳膊,随后又面无表情的从东岚的衣兜里摸出他的身份玉牌。

      紧接着,他就听见陆鸣把自己的身份玉牌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还贴心的告诉他一句:“这个归我了。”

      这身份玉牌,算是御武司给他们的保命牌,任何名单上的人若是拿到他们的身份玉牌,都可以去云商当铺换钱,说是捡的。拿了牌子,就不能杀人,否则有玉牌的官员就不能回去挂失,不杀,是个储备资金,杀了,说不准还要被通缉的。

      此举虽有些窝囊,但实在有效,还能降低这些人因为钱去烧杀抢掠的几率,这些人不一定有钱,不一定有道德,但一定有作恶的实力。

      东岚知道对方不打算计较自己跟踪一事了,急忙开口:“鸣大人来云州所为何事?不知可否告知?”

      “你又是为何跟着我?”陆鸣不答,反问道,“我知道云州的御武司能跟上我的人不多,但既然我没有犯罪,你又无事相求,为何跟着我?”

      东岚语塞,他不能说近些年御武司都没有抓到她的行踪,这有损朝廷威严,但若不是这样,那自己为何要冒这么大险跟上来呢?

      看着他陷入沉思,陆鸣心里有了些数。

      于是不等东岚回答,他就感到身上一轻,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巷内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陆鸣回来的很晚,月亮下的云被风吹走之后,一盏冰凉的月辉从窗边走来。

      她轻轻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她与越一泓的房间隔了一个小厅,半个书房。窗户近日刚刚上了油,开窗的声音只是一条轻小的划痕,她没有惊醒门口的小厮,却让屋内的人睁开了眼。

      他趴在桌边,桌子上点了小小的烛灯,越一泓放松的眯着眼,看到陆鸣从窗口爬进来,他的脸仍然埋在手臂中,就这样半梦半醒的看着陆鸣推窗而入。

      陆鸣忽然看见,他笑了,很浅,就像冬天里盖了雪的梅花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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