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杫深

8、生日 祝你平安

　　祁雪满几乎是被他哥抱起来扔到床上的，落下时砸得脑子有点晕。

　　“小乖，这次是你先惹我的，”祁惊竹好似隐忍到了极致，呼吸格外沉。

　　祁雪满愣愣地看着对方，他哥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顺从自己的想法亲了上去。

　　祁惊竹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措吓到，一时竟没来得及反应。

　　但下一秒，就自然地迎合上去。

　　祁雪满勾着对方的脖子，小幅度抬起腰身，像是品尝般一点点小口地吮吸对方的唇。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其中的味道，唇间骤然蛮横地闯进另一人的柔软。

　　他眯着眼舒服地任由对方侵入，甚至因为过度的舒适，眼眶不由自主地溢出生理盐水。

　　随着亲吻渐深，原本抬起的腰一点点回落，陷进床榻之中。

　　祁雪满朦朦胧胧中睁开一条眼缝，只见他哥凶狠地吻着自己，脸上尽显贪婪和占有之意。

　　“唔……”对方陌生的模样让祁雪满有些害怕，他小心推了推祁惊竹以表抗拒，还在亲吻间模模糊糊地喊了声“哥”。

　　只是祁惊竹压根不搭理，直到把人折磨得双眸涣散、呼吸急促，才堪堪放过他。

　　唇齿分离后，两人都没着急分开。祁惊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祁雪满的脸，又满足地舔了舔他的嘴角，这才不舍地抬起身下床。

　　他们上辈子其实很少有过亲吻，大多数时候的接触都是在床上度过。

　　吻过后，祁雪满有些困倦了，黏在床上怎么也喊不动他。

　　祁惊竹无奈，只得把人抱起来带进厕所，慢悠悠洗了个澡。

　　*

　　第二天一早，祁雪满难得从一场美梦中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仔细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随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原本打算翻身的姿势忽然僵住。

　　他怎么能趁着醉酒亲了他哥？

　　一阵又一阵的羞耻和懊恼瞬间涌上心头，好在今天是周末，可以在床上磨蹭一会儿再出去。

　　于是他躺到晚上才晃晃悠悠下了床，做贼似的先把房门打开一个缝，然后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瞧。

　　只见他哥正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本书翻阅着，而平日里戴的助听器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趁祁惊竹听不见，祁雪满打开门从卧室溜了出去。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灌了瓶水，然后又跑到餐桌前悄悄夹菜，准备躲到卧室里偷吃。

　　结果筷子还没拿出来，就被他哥捉了个正着。

　　“小乖，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祁雪满手忙脚乱地把碗和筷子藏在后面，尴尬地抬起头冲他哥笑。

　　祁惊竹已经带上了助听器，不经意间往对方身后看去，无奈叹口气：“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逃跑的祁雪满愣住，下意识问：“什么日子？”

　　“一月十八号，你说什么日子？”

　　他又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好像是我生日。”

　　祁雪满很少记过自己的生日，如果每次生日不是祁惊竹提醒他，估计已经错过好多次了。

　　“十七岁了，”祁惊竹垂眸看他，眼里荡漾着柔柔的光，“小乖，生日快乐。”

　　祁雪满忽然很想哭。

　　事实上，他和他哥已经一起过了二十多次生日。

　　这二十多次里，有苦的，有甜的，有幸福，也有不甘心。

　　他记得二十五岁那天，祁惊竹送了他一个纯金的平安扣，上面还印了一只小猫的图案。

　　不过当天晚上他只打开看了一眼，就把那枚平安扣扔出窗口。

　　他想要的不是平安扣，更不是那空口无凭的祝福，他想要的始终都只有他哥。

　　祁惊竹既然在那天选择抛弃自己，那这些还留着有什么用呢？

　　滚吧，都滚吧。

　　祁雪满慢慢拉回现实，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有几分破碎和委屈。

　　祁惊竹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能看出对方眼里的难过。

　　他从桌子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算不上精致，但很干净。

　　他把盒子递出去，语气里尽是宠溺和温柔：“生日礼物，希望你永远平安健康。”

　　祁雪满接过礼物后，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了颤。
　　随即，他瞬间扑到他哥身上，把对方抱得死紧。

　　借着拥抱，他不动声色地取下祁惊竹的助听器，头埋进人肩窝，轻声道：“哥，我爱你。”

　　祁惊竹任由被取掉助听器，也听不见那句表白，只是一下下地顺着他的头发，无声安慰着。

　　上一世的十七岁，他们在挣扎和痛苦中度过。
　　这一世的十七岁，终于被爱意包围。

　　祁惊竹耳边已是万籁俱寂，他趁着暂时的失聪，有些别扭地问：“小乖，虽然我不太好，但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祁雪满攥紧了手里的助听器，第一时间咬紧牙没出声。
　　良久，他才在对方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回答：“可以，当然可以。”

　　然而祁惊竹自顾自地理解成是拒绝，好久才小声道：“没关系的，不喜欢也没关系的。”

　　忽然间，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一簇簇焰火腾空绽放，墨色的天空被染的流光溢彩。

　　“哥，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

　　这次生日祁惊竹一如既往给祁雪满买了奶油蛋糕，还坏心眼地往寿星脸上抹奶油。

　　祁雪满气呼呼地抹了一下脸，本身就有强迫症的他只得先丢下蛋糕，跑到厨房冲洗。

　　洗净后，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

　　他把睫毛上的水珠抹掉，低头一看，赫然是他哥送的生日礼物。

　　祁雪满蹲下身捡起，想了想还是准备打开看看。

　　只见简朴的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玉制的平安扣，质地干净，上面也没有纹任何图案。

　　祁雪满拿着盒子的手猛然一抖。

　　只是瞬间，盒子带着平安扣“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祁惊竹忽然间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就见祁雪满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枚已经一分为二的平安扣，看向对方的眼里满是恐惧。

　　他慌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沁出了冷汗。

　　祁惊竹本想往前的步子顿住，脸上的神情冷静得可怕。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祁雪满握紧碎掉的平安扣，有些崩溃的扯出一个笑：“哥，怎么想着送我这个。”

　　分明上辈子送的是一只手表……

　　祁惊竹往前走了两步，如墨般深沉的眸子紧盯着他，随后脸上的冰冷毫无征兆地破去，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发顶，慢慢扯开一个笑来：“当然是希望你平安，所以以后别做傻事，知道吗？”

　　祁雪满僵着脖子点点头，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