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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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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远感觉浑身暖呼呼的冒着气,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他拉着余何穿梭在热闹的街市中,兴奋地给余何介绍着江南,给余何买自己最爱吃的八仙糕。雨滴落在白远肩头,江南的雨说下就下,是夏季里难得的凉快时候,孩子们一窝蜂地钻在一个屋檐下,笑嘻嘻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逐渐变得低沉,粗哑。白远睁开眼,里屋的炉火烤得很旺,外边一群人端着饭,围坐在另一个炉火旁,有说有笑的。
麦子见他醒了,也不停下手里的针线活,轻轻地说:“你穿得挺厚的,幸亏没有冻烂掉。他们都不认识你,但是你的那块令牌倒不会有假,说是青翼?”
“令牌的主人被我仍在雪地里了,这是我抢来的。”说着白远颠了颠令牌,“没想到这么有用,能给我个床睡。”
麦子穿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能打得过青翼,蛮厉害的。”
白远整理了衣裳,起了身,刚走出外边,原本还在吃饭的兵们忽地摔了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一边反铐住了白远的两边手臂,双手被迅速捆绑上,还没等他反应,头上已经被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麻布盖上。“欸,抓我干嘛?刚才我瞎说的,是我!是...”嘴也被堵上了,丢上了不知什么地方,带走了。
地处边关,本就颠簸的路大雪过后更是寸步难行。白远透过麻布的缝隙,依稀感觉是朝左营的方向。边关山脉连绵不断,箐川是唯一的豁口。昨日余何白远所在之处,是离军营不远的仑淮山,余何下了山不出两个时辰就该到了箐川镇,可是余何没在镇里,他被作为逃兵抓回了军营。一路磕磕碰碰,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军营。白远被丢在地上,一只脚踩住了他,麻布落在旁侧,一个身型魁梧的粗犷汉子盯着他看,露出一个强装和蔼的微笑,白远也跟着笑了两下,说道,“老兄你这是?”
“敢杀青翼?胆子不小啊。”
“你不认得我?”白远眯眼瞧着,是边关的军服,他哥是骠骑将军,按道理不该不认得的。
“又是哪个王公子弟跑来边关找新鲜,捡了个令牌,真当自己是青翼了?”这个男人小手一指,周遭哄堂大笑。
白远像是气极了,手肘抵着地面,腰部猛地向上发力,咻的一下站了起来,与那汉子面面相觑,他竟还要比看起来还高一些,笑声顿了顿,白远头又被戳得向后倒去,重重得砸回地板上。
“你这劲儿,不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远认命般的倒下头,瘫在泥地上,那为首的汉子见状,单手将他的后颈拎起,拍了拍灰,领着他并肩走向营帐,边说道,“我是郭老和,你兄弟手底下的一名小旗,昨夜大雪之后就再没收到将军的命令。”他坐在帐内,抿了口酒,咂了下嘴,继续道,“今早箐川镇有百姓来报,说有咱的兵,我看你长得倒是和将军有些相似,猜是他那纨绔弟,就将你带了回来。”
半晌,换了口乡音,又补充道,“俺是刚升上来滴兵,愣不晓得嘛。”
白远听着他那恰到好处的口音,挑了挑眉,背过身来手臂抬了抬,“松绑先。”
郭老和朝一旁使了使眼色,抽了把匕首利落地将绳子割断,白远活动着手腕,转过身来,摊了摊手,“都看着我干什么?”
郭老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雪遮挡住了路,我等听命等候于此地,接下来呢?”
“什么接下来?问我?”
“你不是将军的兄弟吗?”
“他是将军,我又不是。不能僭越了。再说了,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平时在我哥的军营里瞎玩玩也就罢了,真要打仗的时候我可不敢瞎指挥。”他拍了拍郭老和的肩,正要站起身,被老和按住了。
“既然知道不能瞎指挥,那便不是等闲之辈。叫我老和就行,今夜雪还在下,都歇息吧。”他朝外头喊着,几个同样穿着军服的人走进来,挪走了那几张简陋的椅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屋内,空出了一处地方,铺上了一层层稻草,白远看着铺完的床,又看了看老和。
“即是军营,大家伙就一起睡吧。”言罢拉着白远往地上坐,“大家伙抱一起暖和。”老和憨憨地笑着。
白远却是不乐意了,当即抱臂坐在草席上,“我是将军的亲兄弟,你让我跟这群小兵挤在一起?”
“欸?”
“你算什么东西?”“自己去外边喝西北风去”......周围的几个小兵们叽叽喳喳的,双腿都止不住地发抖,搓着手,其中一人又去加了把柴火,“就剩这点柴火了,没多的给你取暖了,咱们能不能挺过今夜都不好说。”那个小兵声音发颤,语气近乎哀求,是真的冻得不行了。
“是啊,小兄弟,这儿不似前边的三个营,有地窖,咱这儿离箐川镇近,没有,不这么着就是冻死啊!”老和说着自个儿先窝进了被窝里,白远认命地盖上了被褥。左边挤着一个,右边也挤着一个,挤得他格外地清醒。
白远闭上了眼,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群人绝对不是磬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