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14、故客将归 9 。

　　夜渐渐的深了，月亮仿佛穿了一层银纱，散发出朦胧的美感。

　　枫渚城内最大的酒楼中，季山主坐于案前，指尖摩挲着杯沿。季须归垂眸端坐，季山主见自家儿子一言不发，询问道：“怎么？不愿和我这个老爷们吃酒？”

　　季须归淡淡抬眼，眸中神情疏离，嘴上却道：“季某并非……”

　　“那……可是有心悦之人相约？”季山主大胆猜想，季须归似是被戳破心事，眼神躲闪：“并非心悦之人……”

　　酒楼大堂人声鼎沸，泠折野和叙荒津无所事事，叙荒津低声吐槽道：“花亦昭怎么说走就走？”“许是有要事，你不去吃酒吗？”泠折野望向他。

　　“叙荒津，许久未见了。”宋箫几步跑来，面上挂着笑。

　　“宋昌华——”叙荒津心中又惊又喜，“真的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宋箫可经受不住叙荒津这般撒娇，他转头对泠折野道：“你是方沐遥吧？有人在二楼见你。”

　　泠折野不用猜就知道，此人必是夙云章。

　　“好，”他应了声，“叙荒津你们好好玩。”

　　二楼雅间里，烛火闪烁。

　　泠折野推开门，便见夙云章独坐案前仰头看着他，“来了？”

　　随手关上门，泠折野到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泠折野问。

　　“跟阴瑶客有关，也跟宋逐川有关……”夙云章为其倒上一杯酒，推至其面前，“阴瑶客神出鬼没，但常在杀人前奏一炷香琵琶。”

　　“她在那群乐姬之中——”泠折野喃喃道。

　　“正是，宋逐川邀我今夜共同捉拿阴瑶客，”夙云章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听说一起的还有位叫陈知许的人。”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泠折野顿住。心中不断猜忌陈知许是如何留在宋逐川身旁的，是怀苓姐吗……

　　“我知道了。”泠折野一字一顿道，“还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何事？”夙云章问。

　　泠折野下定某种决心，他道：“问问陈知许，怀苓姐如何了。”

　　“嗯，我会问的。”夙云章回答。

　　楼中丝竹声忽起，琵琶音骤然漫遍整座酒楼。

　　高台之上，一位素衣姑娘垂眸拨弦，她身旁数名歌姬闻声附和。乐声渐急，那姑娘弃琴起身，缓步步入堂中起舞，身姿翩若惊鸿。空气中弥漫着迷人的香，满客皆沉醉于衣摆之下。

　　泠折野起身走出门，垂眸望向大堂中的众人。

　　“他们这是……”

　　夙云章起身朝他走来，“酒楼中的香，可不是一般的香。”

　　“什么意思？”泠折野追问。

　　夙云章淡淡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是种可使人致幻的香，别多闻了。”

　　那姑娘视线落在夙云章身上，很快又收回。她穿过人群，恰好行至季氏父子的雅座旁。指尖微扫，有意无意撩拨了一下季须归肩头。

　　季须归垂眸不语，分毫未被惊扰。

　　就在这一瞬之间，姑娘垂袖中短刀漏出半寸，她借着乐声转向季山主，手中短刀径直朝着毫无防备他刺去。

　　“啪”的一声，一只手扣住姑娘的手腕。

　　泠折野朝下望去，一位黑衣少年紧攥着姑娘的手腕，那姑娘手中短刀已不知所踪。

　　“这位少侠怎不知怜香惜玉……您这都抓疼我了……”那姑娘挣扎几下，手腕肉眼可见泛起淡淡的红。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酒楼外骤然涌入大批江湖之人，为首之人正是宋逐川。

　　他目光扫过众人，扬声道：

　　“奉江湖令，捉拿逃犯——阴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