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师姐何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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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清泉。
天色渐亮，雾气也散得稀稀拉拉。离月雪正揪着脚边的野草等人。
卯时都过了，这地儿除了她连只鸟都没有。
昨日傍晚师姐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还在眼前，望着越来越亮的天色，离月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演得太过？师姐难道不喜欢？还是铺垫的时间不够长，冒进了？
师姐要是真的对她心生厌烦，要不然干脆把脖子一抹。没准可以重头再来一次……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落满松针的地上沙沙作响。
离月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回头。
晨光里，东方烬正沿着小径慢慢走来，颈间红绫不像往日那样张扬地飘着，反倒蔫蔫地垂在腰后。
她走得极慢，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走到泉边时，甚至还顿了顿，抬眼看向离月雪的方向。
来了！
离月雪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安定不少。
她装作一直在练剑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竖起来，连东方烬呼吸的节奏都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停在身后约摸三步远的地方。离月雪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暗自窃喜。
师姐还是来了。师姐没有讨厌她。
预想中的无视没有出现，身后的脚步声反而更近了些。
……师姐？
离月雪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黑红，师姐今日如此这般是何意味？
她定了定神，面上摆出副受惊的模样，转过身对着东方烬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畏缩：
“师、师姐早。我练完了，这就离开。”
说罢，往前几步作势要走。
她不敢赌昨日的事情在师姐心里算什么，只知道她的师姐越靠近越后退，只得耐着性子慢慢引着。
若师姐对我有几分怜……离月雪垂着眸，心里终是带着些异想天开的期盼。
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了。
熟悉的温热触感裹上来，带着点颤。
离月雪咬了咬唇，眼神虽闪躲，被握住的手腕却舍不得动一下。她长睫低垂着，遮住眼底的笑意，缓缓开口：
“是不是我总在这里练剑，打扰师姐了？”
东方烬的脸好像更红了些，赤色的眼瞳慌乱地瞥向一边，不敢看离月雪。又似乎是怕人被吓跑，东方烬虚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句结结巴巴的话。语气是惯有的冷硬，却藏不住尾音的慌乱。
“你不是很……仰慕我吗？跑什么跑。”
离月雪愣了愣，配合地露出几分羞怯，几分落寞。一副懂事的乖巧模样。
没有说话，只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东方烬像是被她这反应激了下，猛地松开手，轻咳两声。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长长的锦盒，往离月雪怀里一塞。
“看你还算勤勉，手上那破烂早点扔了，用这个。”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离月雪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屏住了。
锦盒内躺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鞘上还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润白的光泽，像清冷的月色流淌。剑柄处嵌着数颗月光石，轻轻一动便有皎洁的银辉倾洒出来。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清冽的寒气。
离月雪怎么会认不出这柄剑。上辈子师姐夺得宗门大比魁首，弃了一瓶天灵丹换成这把霜华赠予她，以证同门之谊。
仅一粒天灵丹便可恢复金丹修士枯竭的灵力，这等珍品须得化成灵液一滴一滴慢慢嘬才不算浪费。虽然有些磕碜，但实用就够了。
……怎么会？师姐今生还没和她认识多久，也没被宗主收做亲传。这把霜华品阶不俗，就这样轻易丢给她了？
离月雪连忙把剑递回去，摇着头往后退：“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之前已经很打扰你，再收你的东西……”
“谁说打扰了！”东方烬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我说送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不要就扔了！”
她说着，还真作势要把剑往泉里丢。
离月雪连忙伸手接住，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着东方烬偏过头的侧脸，看着她耳根那抹藏不住的红。
心中虽满是疑惑，可抱着锦盒的掌心却烫得厉害，连带着心口也跟着发热。
师姐没有讨厌她，反而关系更进一步。一切都太顺利，离月雪有些飘飘然，感觉要变成一片云彩飞走了。
“……多谢师姐。”离月雪的声音放软，掺着点不自觉的依赖意味。“我会好好珍藏的。”
东方烬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泉边，背对着她拔剑出鞘，又状似不经意地问她：“灵力可还有不稳？”
稳的很，怎么会不稳。
离月雪上辈子因为这四处乱泄的冰灵力吃了不少苦头。
她是天水灵根变异来的冰，寻常法子根本没用。只能靠翻阅古老秘籍，寻各路医书，慢慢摸索着能少受点罪的穴位和法诀。
没办法，天灵根稀少，变异天灵根活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大多单系变异灵根修士刚到筑基就会因为控制不住元素力爆体而亡。
衍生双灵根若是走运变异出风雷之类的天灵根，体内灵气又没那么强，压根不需要压制。他们想溢出还没呢。
过犹不及，也许这就是天才的痛！
离月雪上辈子撑过生死劫后慢慢领悟参透了一本玄水静心法诀，足够对付现在暴动的灵气。等她之后修为越来越高，灵力压制不住，还有各种穴位可以封。
例如胸腔的膻中穴，丹田核心位置的气海穴，于手腕内侧的灵枢穴，腰腹之间的地脉穴。用相克的灵气封住效果更佳。
离月雪端着一副楚楚可怜黯然神伤的模样看向东方烬：“弟子愚钝，请师姐指点。”
东方烬的剑尖在水面点出一圈涟漪。听见离月雪的话，她动作顿了顿，声音闷闷地从那头传过来：
“也不能怪你。”
“变异天灵根本来就讨厌，麻烦的要死。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吧？”
她语气平平，像是在谈论天气好不好。话音落时，东方烬已转过身，一个青瓷小瓶便落在她掌心。
“这个。”她把药瓶塞到离月雪手里，“我祖母给我炼的静心丹，备着压制业火的。你试试，说不定也有点用。”
还没等离月雪推辞，东方烬就别过脸，小声嘟囔着：“……你不是很仰慕我么？”
“那就拿着用！”她忽然拔高了点音量，带着些凶狠。“要是随随便便在逍遥宗里死了，像什么样？”
“……平白让我操心。”
最后这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像是怕离月雪笑话，猛地转身，双剑唰地插进剑鞘，背影挺得笔直掩饰着那点不自在。
离月雪握着那瓶静心丹，望着那个故作强硬远去的背影，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竟真的有几分想哭。
上辈子师姐和她熟悉后也是这般别扭的模样。一边说着什么别丢逍遥宗的人，一边给她送东西。
师姐，你总是待我这般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师姐何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