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穿剧情修补师》sirabm

5、你想见我？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管家制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像是古树的年轮一样刻着时间留下的痕迹，但他腰背挺直，神情严肃而恭谨。他的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拿着一个覆盖着银色餐盖的大托盘。

　　是老管家——赛巴斯。

　　章墨存脑海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和设定，在他最初的草稿里，这位管家只存在于背景中，负责古堡的日常运转，沉默寡言，对艾尔维斯特绝对忠诚，能力不明、种族不明、家族不明、生平不明。他没有详细设定其外貌，但眼前这位老人的形象，却奇异地与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吻合，甚至更加生动、真实。

　　赛巴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掠过章墨存慌乱苍白的脸，藏到身后的手，以及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的壁炉暗格。他似乎注意到了，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看到任何异常。

　　他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然后一丝不苟地揭开餐盖。下面是一份看起来相当正常的餐食，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冒着热气的浓汤，几样清淡的蔬菜，甚至还有一小碟水果，旁边放着干净的刀叉和一杯清水。

　　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勾得章墨存空瘪的胃一阵绞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饥饿，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管家身上，心脏狂跳。

　　赛巴斯摆好餐具，后退一步，微微躬身，用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墨先生，您的午餐。公爵大人希望您能好好用餐。”

　　他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的中文！

　　章墨存又是一愣，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是什么？艾尔维斯特之前也说的是中文，不，好像不是中文，但他就是知道艾尔韦斯特在说什么。但是为什么赛巴斯管家会说中文？因为他这个“作者”是中国人，所以世界默认语言是中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啊……谢、谢谢……”他干巴巴地回应，声音沙哑。手依然紧紧抓着背后的羊皮纸，生怕管家让他拿出来。
　　赛巴斯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章墨存脸上。这次，他的眼神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那深邃的灰色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理解的好奇。

　　“古堡年代久远，有时会有些……不起眼的旧物。”赛巴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含义却让章墨存脊背发凉，“随意翻动，或许会触及一些……沉睡的灰尘，或是不该被惊扰的往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壁炉方向。

　　“公爵大人不喜杂乱，也不喜意外。”赛巴斯继续说道，“墨先生初来乍到，还是安心休养为宜。需要什么，可以摇铃。”他指了指床头一个装饰性的、看起来像是铜铃的拉绳。“我会尽量满足您合理的要求。”
　　说完，他又微微一躬，转身，步伐无声地退出了房间。门再次被轻轻关上，但没有落锁的声音。

　　章墨存僵在原地，直到确认管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虚脱般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赛巴斯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羊皮纸和暗格！但他没有点破，没有没收，只是用那种含蓄而充满警告的方式提醒他。

　　“不喜意外”……是在说他的到来是个意外，还是说他发现羊皮纸是个意外？或者说，他作为“作者”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还有，“需要什么可以摇铃”……这是给他一定的自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章墨存脑子乱成一团，他走到桌边，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肚子又叫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不管怎样，活下去是第一要务。他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食物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比他平时点的外卖还要香甜可口。汤很鲜美，面包外脆内软。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暖意，紧张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不少。

　　吃完后，他小心地将羊皮纸重新拿出来，摊在桌上。这次他看得更仔细。那些批注的古老文字，他依然看不懂，但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些符号和词汇，他开始尝试回忆并准备进行对比。毕竟书架上有那些带插图的书，也许他能从中找到一些关联，也许可以尝试破译？

　　这卷羊皮纸是重要的线索，它证明艾尔维斯特并非对他的“作者身份”一无所知，相反，他可能很早就“看”到了大纲，并且有所行动。那些批注，是他在试图理解、干预，甚至……改写自己的命运？

　　如果艾尔维斯特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和对“剧情”的认知，那么章墨存之前的很多担忧就需要重新评估。艾尔维斯特可能并不完全受大纲束缚，他的行为模式会更加不可预测。但同时，他可能也对“作者”抱有复杂的目的——不仅仅是愤怒或消灭，或许还有探究、利用，甚至……合作？

　　这个想法让章墨存脑洞大开，仿佛看到了回去的希望。合作。和一个知道自己老底、强大无比、心思难测的吸血鬼公爵合作？听起来像是与虎谋皮。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规则，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而艾尔维斯特，作为这个世界目前已知可能的“最高权限者”，无疑是关键。

　　他该主动接触艾尔维斯特吗？还是继续扮演“墨”，这需要静观其变，最好随机应变。

　　根据送餐的次数，接下来的两天。章墨存过得相对“平静”。赛巴斯准时送来三餐，食物都很精致。房间里的壁炉每天会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仆人重新添上燃料，保持温暖。他甚至得到了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和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那冰冷的洗漱水也是温热的。

　　他尝试过摇铃。第一次是借口说很无聊想画画需要一些纸笔。赛巴斯很快送来了一叠质地特殊的纸和一支羽毛笔、一小瓶墨水。章墨存试探着问能否在古堡里走走，赛巴斯以“迷雾未散，庭院湿滑，为您的安全着想”为由，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研究那卷羊皮纸和书架上的书。他尝试对照插图，死记硬背下一些常见的古老文字符号，但进展缓慢。羊皮纸上的批注内容依旧是个谜。

　　他也曾再次检查那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其他东西。那把黄铜钥匙他小心地藏在了身上。

　　无所事事和前途未卜的焦虑折磨着他。他知道艾尔维斯特在等他“表现”，但他不知道对方期待什么样的“表现”。是按照大纲里“墨”的轨迹，怯懦、顺从、逐渐依赖？还是展现出“作者”的某种特质？但大纲里的墨是自己性格优化版本，自己本性并不是漫画中那么完美。

　　第三天下午，当赛巴斯送来晚餐时，章墨存终于鼓起勇气，在他放下托盘准备离开时开口问道：“赛巴斯先生……公爵大人他……什么时候会来？”

　　赛巴斯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公爵大人的行踪，并非我等可以过问。墨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会立即安排。”

　　“我……我想见他。”章墨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拘谨，“有些事……我想和他谈谈。”

　　赛巴斯沉默了片刻，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刻板的表情：“我会转告公爵大人。但公爵大人是否愿意见您，何时见您，取决于他。”

　　“谢谢。”章墨存低声说。

　　赛巴斯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章墨存知道这很冒险，但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需要信息，需要试探，需要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哪怕会激怒艾尔维斯特。

　　不然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生死完全取决于拿刀的人。他总得需要知道他们的能力、魔法等强到什么地步吧？
　　然而，直到他吃完晚餐，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盯着昏暗的穹顶，艾尔维斯特也没有出现。古堡一如既往地沉寂。

　　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有回应，遗憾和疲惫再次涌上心头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发生了。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点点。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动，但散发出的热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了。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窗外。

　　那声音，似乎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冰冷的回响，如同从极深的井底传来，又像是在空
　　荡荡的殿堂中自语。

　　“……想见我？”

　　是艾尔维斯特的声音！但又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那种感觉，反而更加虚无，更加……具有穿透力。

　　章墨存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窗户紧闭，门也关着。

　　“你在哪里？”他颤声问。这很吓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