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穿后主角上门讨债》sirabm

41、谈话 透过我在看

　　艾尔维斯特微微颔首：“可以。但有一条底线，任何试图接触或研究墨的人，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维森的笑容不变，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丝毫未变：“当然，当然，我们只是来观察的，议会的规矩，我还是很遵守的，请不必担心。”

　　第一天的见面会，就这样在表面平和、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章墨存跟着艾尔维斯特走出会议厅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莉莉丝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她正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徽章，见他在看自己，便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像猎人看着误入陷阱的猎物。

　　章墨存立刻转回头，心里吐槽一句：好吓人。

　　委员会入驻古堡后，章墨存的日子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照旧。

　　表面上他每天训练、学习、休息，和艾尔维斯特一起吃晚餐，偶尔和西奥多斗斗嘴，然后被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西奥多那张嘴就像开了刃的刀，句句扎心，偏偏又让你挑不出毛病。有一次章墨存实在忍不住，追着他跑了三条走廊，最后还是被艾尔维斯特拎着后领拽回来的。

　　可实际上，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走廊的拐角、餐厅的窗边、庭院的石柱后，总有人在远远地打量他。虽然没有什么敌意，但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被审视的目光令人浑身不舒服。

　　如果不是身在异地，不然他高低得跟他们掰扯掰扯。章墨存在原来的世界里虽然不是什么刺头，但也绝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惜现在，他连发脾气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莉莉丝几乎不怎么搭理他，不过他感觉是懒得搭理。每次在走廊里遇到他，都会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似笑非笑地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莫名其妙。有一次她甚至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他足足十秒钟，最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就这样？”，便扬长而去。章墨存站在原地，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当然，他还是不能问，他忍。

　　相比莉莉丝维森则热情得多。这位议会代表似乎永远挂着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会主动找他聊天，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有没有想家，甚至邀请他一起去庭院散步。他的语气亲切得像一个远房叔叔，但章墨存每次对上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灰蓝色眼睛，心里就发毛。那种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章墨存每次都礼貌地拒绝，但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这个笑面虎没按什么好心思……有一次维森在走廊上拦住他，递给他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说是从北方带回来的特产。

　　章墨存接过来了，但转身就偷偷塞给了西奥多，让西奥多用血族的手段检测一下。西奥多翻了个白眼，说“你疑心病这么重，以后怎么在血族混”，但还是拿去查了。结果是正常的，但章墨存还是没吃。

　　他好累啊……每天都像是在走钢丝，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相比他们，那位叫暮亲王的从不主动接近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只是偶尔会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邃，那目光。不知道是不是章墨存的错觉，总感觉是在自己认识的人……怪吓人的。替身什么的，他的漫画里也不写这些感情纠纷啊……

　　不过，以章墨存自己的性子，不在意的事情过几天就忘记了。

　　委员会入驻后的头几天，他还战战兢兢的，后来发现除了被多看几眼之外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他就渐渐放松了警惕。该吃吃，该睡睡，训练的时候照样被赛巴斯训得灰头土脸，吃饭的时候照样跟西奥多抢最后一块蛋糕。

　　直到有一天，章墨存在庭院里练习意志之力时，暮亲王忽然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绣着东方血族特有的云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威压。

　　“可以坐在那边吗？”她指着旁边的石凳，声音柔和生怕会被拒绝。

　　章墨存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收起力量，他还是无法假装没有看到她看熟人的眼神。

　　是透过他在看谁呢？

　　暮亲王坐下，看着远处的迷雾山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稳定。看来艾尔维斯特把你教得很好。”

　　好尴尬的开头，“谢谢。”章墨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谢谢。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暮亲王忽然问。

　　章墨存摇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啊，他又没有读心术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委员会到底有几派人，谁跟谁是一伙的，谁又在打什么算盘。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暮亲王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不是对‘钥匙’好奇，也不是对‘异界来客’好奇。而是对一个愿意为陌生世界拼命的人，感到好奇，我曾经……是的，很好奇。”

　　她说到“曾经”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章墨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停顿，不是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他最恨这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吊人胃口也不带这样的。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能憋屈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暮亲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嘴角微微弯了弯，但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来之前，查过很多资料。”暮亲王的声音很轻，“关于你穿越的时机，关于艾莉希亚意志碎片的选择，关于你和艾尔维斯特的共鸣。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细节，你穿越的那天，正是艾莉希亚牺牲的纪念日。”

　　章墨存心里一震，他之前可从来没注意过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就是一场意外，一次倒霉的工作事故加上某个中二病晚期的异世界召唤阵。但现在被暮亲王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巧合吗？也许是，但也许不是。”暮亲王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东方有句古话，叫‘缘法天成’。有些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你来到这里，成为‘钥匙’，与艾莉希亚的意志共鸣，都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传承。”

　　她看着章墨存，目光温和而坚定：“好好活着，好好成长。未来，你可能要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说完，她转身离开，长袍的下摆在草地上划出一道轻柔的弧线。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那块巧克力，确实是普通的巧克力。维森这个人虽然心思深，但还不至于在食物里动手脚。至少现在不会。”

　　章墨存的脸腾地红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暮亲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园的拱门后，留下章墨存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久久回不过神。

　　传承？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练习时残留的银色光丝，在夕阳下微微闪烁。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是艾莉希亚留给他的。他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是艾尔维斯特保护他的。他能够一步步变强，是赛巴斯、埃莉诺、西奥多……是所有人帮助他的。

　　他确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握紧拳头，掌心的银光骤然亮了一分，但是这跟传承有什么关系……不懂。

　　晚上，章墨存去找艾尔维斯特，想把暮亲王的话告诉他。他一路小跑穿过走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传承”“必然”“比你想象的更重要”这些字眼在打转。但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是他故意去偷听的，是人家把这个机会给我。’

　　‘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维森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调子：“……艾尔维斯特，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让议会更多地参与进来。毕竟，‘钥匙’的安全，关系到整个血族的未来，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不劳阁下费心了。”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起身抬手指向门口，“请回。”

　　“好吧好吧，随你。”维森的笑声传来，不急不慢，像是早有预料，“但我提醒你一句，莉莉丝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她已经向议会提交了一份提案，要求定期对‘钥匙’进行‘独立评估’也就是，在没有你在场的情况下，由委员会对他进行单独询问。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好好真心的宝贝吧~”

　　章墨存的心沉了下去，单独询问？没有艾尔维斯特在场？那不等于把羊，送到一群饿了几百年狼的嘴边？

　　不是，要不……先跑路吧。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跑？跑哪儿去？回地球的路他又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荒野他又活不下来。再说了，他要是跑了，艾尔维斯特怎么办？古堡里的人怎么办？

　　“她不会得逞的，你们谁也不能独自接触他，如果受伤概不负责。”艾尔维斯特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还有些威胁的蕴意。

　　“呵，但愿如此。”维森的笑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章墨存连忙闪到一旁的柱子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看着维森走出书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完美的微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章墨存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那里’之后又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瞬间，章墨存的心脏差点停跳。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维森真的走了，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艾尔维斯特坐在书桌后，红眸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来。他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写着“关于异界来客监管机制的临时提案”。

　　“听到了？”他问。

　　章墨存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莉莉丝要单独审问我？”

　　“不是审问，是‘评估’。”艾尔维斯特纠正道，食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但本质上没区别。”

　　章墨存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艾尔维斯特靠在椅背上，红眸半阖，看起来镇定得近乎慵懒，“让她提，议会要通过她的提案，需要至少三位亲王的同意。雷克斯不会同意，暮也不会同意。她只有两票，翻不了天。”

　　章墨存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可是，如果她找到办法拉拢暮亲王呢？今天暮亲王来找我聊天了，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传承’啊，‘必然’啊。她会不会其实跟莉莉丝是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