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千秋》春风醉清酒

3、天重山恶战天归出

　　回客栈的路上，风清月时不时在珠宝摊、首饰摊前驻足，引得花千秋忍俊不禁。
　　“你不是曾讲自己不屑于银白之物吗？”
　　“不屑于金银财宝，那是因为没有。我是俗人，偏爱俗物。”
　　风清月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边信步而行，边与花千秋攀谈。
　　“我小时候呀，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总想着长大之后能飞黄腾达穿金戴银。可是等我真正长大以后，才发现江湖之大，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花千秋沉思片刻，随后道：
　　“自由也很重要。”
　　“那是自然。”
　　风清月转头朝她笑了一下。
　　“宁为江湖客，不做笼中鸟。举世皆慷慨，天下即为家。”
　　风清月故意将语调拉长，抑扬顿挫地吟咏起来。
　　“你呢？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沉吟半晌，花千秋缓缓开口道：
　　“儿时他们便说我是百年难出的天才，让我修炼各种武功心法、奇门怪道。我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自由。”
　　风清月默然，轻轻地拍了拍花千秋的肩膀。
　　她掏出酒葫芦豪饮一口，继续问道：
　　“那你的剑呢？捡到你时我便没有看见你的佩剑。对于剑客而言，那可是剑不离手，何况你这样的天才，应当佩一把绝世好剑。”
　　“此次去天重山正为此事。我的剑被封印在天重山的一处山洞，只有我亲自破阵方可取出。”
　　花千秋神色逐渐凝重。
　　“只是此行必定危险重重，我不希望姑娘为我冒险。”
　　“我陪你。既然救下你，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烈酒入口，风清月爽利地咂下唇，甚为畅意。
　　“再说，我也不全是为助你，初出江湖，我也想四处闯荡，见识见识这江湖的风景与险恶。”
　　“如此，便多谢姑娘热血心肠，花某感激不尽。”
　　花千秋郑重地抱拳道谢，反倒使风清月不知所措起来。
　　“不必，不必。你既曾救过我师父，便也是我的恩人。以及，以后叫我清月就好。”
　　“好，清月。”
　　花千秋看向风清月，眼神坚定。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启程。”

　　次日，二人启程，经过两三天的路程，来到天重山附近的树林。
　　行至深处，马儿尚未停好，林间忽起细碎飒声，枝桠轻颤间，数枚暗器贴着木叶激射而出，锐鸣攒动，寒芒映着树影，杀意直逼面门。
　　二人皆是眸光一凝，花千秋飞身闪躲，在空中如游龙般灵活轻盈；风清月则不闪不避，腕间轻振，以剑鞘横挡，“叮、叮、叮”几声，寒针尽数撞在鞘身，弹落于地。
　　剑鞘余震让她指尖微麻，却依旧立得稳如寒松，她抬眼望向林影深处，声线冷冽：
　　“藏头露尾，何不现身？”
　　冷风猎猎，数十名刺客自林间跳跃而出，持刀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形彪体悍，黝黑健壮，面上一撇八字胡，浓眉大眼，虎目圆瞪，手持一把阔背厚刃玄铁大刀。
　　“恶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哦？原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黑虎刀尊诸葛刚，也会使用暗器。”
　　花千秋语气平静，一袭白衣轻飘飘落地，摘下白纱帷帽，眸色宁若古泉，不见半点慌张。
　　“哼，对付你等妖女需要什么正派手段？老夫早知你会来此取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喂，糟老头儿，你也知道自己用的手段上不了台面啊。”
　　风清月轻笑，从马背上拿下酒壶，抿酒入腹，姿态疏狂。
　　“你又是谁？”
　　诸葛刚冷哼一声，接着道：
　　“管你是谁，挡我路者，皆杀之！”
　　“巧了，我也是。”
　　风清月饮下最后一口酒，将酒壶随意一丢，飞身似惊鸿掠起，足尖轻点树干，风驰电掣间望月自鞘中脱掣而出，气如流梭，剑刃凝着光影，剑尖直指诸葛刚，快得只剩一道银虹。
　　离诸葛刚喉前毫厘时，剑尖停下。
　　诸葛刚大惊，周身的刺客也唰地抽刀戒备，一副随时冲上来的架势。
　　“月……月梭刺？你是风临沧的徒弟！”
　　“是又如何？”
　　风清月眼里寒光乍现，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让她走。不然，不管你是什么诸葛钢还是诸葛铁，我今天都让你尸骨无存。”
　　说完，剑尖又逼近几分。
　　诸葛刚吓得连忙将手举起，对周围的刺客吼道：
　　“还不快把刀放下！”
　　刺客们面面相觑，最后听命行事，将刀放下。
　　“花千秋！你快先去取剑！我善后！”
　　风清月朝花千秋喊道，手上的力道并未松懈半分。
　　“那你……”
　　“放心吧，区区无名小卒，我风清月尚能解决！”
　　“万事小心！”
　　花千秋虽心怀忧虑，却也知这是目前最优解。
　　她未再多言，足尖一点，提气掠空，身形化作一道白影飞向天重山。
　　就在此时，趁风清月短暂分神之际，一道飞镖向风清月疾速掠去。
　　风清月翻身躲过，诸葛刚趁机从剑下逃走。
　　“快！拦住她们！”
　　说着，诸葛刚挥舞起手中的玄铁刀，寒芒闪过，刀风带着戾气劈面砸落。
　　四面八方的刺客也提刀袭面而来。
　　飞镖擦着肩侧钉入树干，风清月翻身落地时足尖在树影里一点，旋身避开诸葛刚劈来的玄铁刀，“铛”的一声脆响，望月剑斜撩格开刀身，玄铁的沉猛力道震得她腕间微麻，却借着反劲旋身掠出三尺，剑刃带起的风削落数片枯叶。
　　“老匹夫，玩阴的倒是拿手！”风清月笑骂一声，眸中寒光乍现，如冷月淬刃。
　　“黄毛丫头，仗着几分师门功夫便目中无人，今日老夫便替你师父教教你规矩！”
　　见风清月剑势凌厉，诸葛刚怒喝一声，玄铁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风裹着砂石扫向风清月周身，“黑虎刀”的刚猛尽显，每一刀劈下都带起闷雷似的破空声。
　　偏风清月身轻如燕，出剑无迹，灵动躲开四周凌冽的刀锋，快如流电，只剩下一道残影。她足尖点过刺客的肩头、树干的枝桠，起落间无声无息，青衫在刀光剑影里翻飞，竟无半分狼狈。
　　“那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师门究竟学了些什么。”
　　风清月从刺客堆中掠出，升空起剑，默念口诀：
　　“天道迢迢，风云起变，功成千里，万剑归一！”
　　顷刻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狂风骤起，磅礴无匹的剑意自风清月身后轰然涌起，直冲天穹，万千剑影凝聚成形，寒光烁烁，裹挟着摧山裂石的剑风，铺天盖地直扑面前众人。
　　“天归剑诀！”
　　诸葛刚脸色一变，想逃却是为时已晚。
　　巨大的剑阵扑面而来，刺客群排山倒海似的倒下。
　　诸葛刚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看着精疲力竭单膝跪地的风清月，满眼不甘道：
　　“你，你们给我等着！”
　　随后拖着遭受重创的身体仓皇而逃，地上死伤一片，不少刺客手下见主子逃跑，也作鸟兽状四散跑路。
　　“就这实力，还……还刀尊呢。”
　　风清月轻嗤一句后，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