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王妃要弃爱》璃原风笙

43、第43章 你不觉得你

　　凌昭昭进宫这段时间以来，陆沉从没有要求她做任何在进宫前要求她去办的事，既没有让她报昭宁郡主的事，也没有安排她做什么。

　　就每次来给她送东西，偶尔送她些喜欢的金银珠钗，更多时候会来送些日常常用之物。

　　下雨送伞面绘海棠花的乌木骨油纸伞，和防滑金丝楠木云纹木屐。

　　晴日送通透水晶凉枕，一箩筐一箩筐新摘的海棠、牡丹，各式清甜花糕。

　　在她万物聊赖时还会收到陆沉送的装帧雅致的山水话本、琉璃观景镜，还有安神的香囊，刺绣精致的软垫...

　　这些物什，昭昭一律照收，收了之后，照样会回礼，只是回礼之后，下回他便会带更多的。

　　明日便是陆沉领兵往西境的日子，崔玥前来问她，想不想出宫同元安侯亲自道别。

　　昭昭一边整理贵女们的习作，一边道：“多谢郡主好意。只不过...宫中规矩森严，我是郡主的夫子，要守女官的规矩，不便私自出宫相送，恐会遭人闲话，还不如在此静候侯府平安捷报，静静为侯爷祈祷，那便是最好的送别了。”

　　她没料到，自己不出宫，反倒是陆沉亲自进了宫寻她。

　　陆沉是来问询她的意思的。

　　他来到之时，即便太后多不待见元安侯，崔玥也顾不得了，笑着就将凌昭昭领到了他面前，并且很快同小姐妹们笑着离开了。

　　水榭亭里只剩两人。

　　陆沉周身常年疏离冷淡的气场，今日尽数崩溃。

　　他肩线紧绷，一直在看湖心的位置。

　　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凌昭昭犯困往柱子旁的美人靠歪了下来，他才赶紧道：

　　“林照，他日若本侯得胜回朝，就奏明陛下为我二人赐婚，可好？”

　　这时凌昭昭长睫微微颤动，睁开眼来。

　　她平静地望着那抹湖水，仿佛早已看遍了似的，“侯爷，我和程姑娘是不一样的人，想必侯爷是明白的吧？”

　　“本侯知道你们不一样，本侯——”

　　“侯爷，程姑娘是一位极有才情才华的女子，她清傲，像梅雪一样，不染纤尘，可我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天资愚钝，需要付出许许多多的努力，也不过是照猫画虎，而且，我世俗、贪财、贪名，也贪权。”

　　“我知道，侯爷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金银珠宝才是我要的，那些彩绘的油纸伞、侯爷自己花心思雕刻的木屐、新采摘的花、观景镜、香囊那些，都是程姑娘喜爱之物，并不是我。”

　　凌昭昭一口气说完这些，完全不给他插话的余地。

　　“我要的是什么，相信侯爷很早就猜到了，侯爷不拆穿，依旧装成对我上心的样子，不过是想将我看做程姑娘的替代罢了。”

　　“很可惜，”她道，“我对这并不感兴趣。”

　　陆沉听完她这番话，心都凉透了，揣在怀里的丹书铁券终究还是没有拿出。

　　那是老侯爷和老侯夫人留给自己儿媳的物品，传家的丹书铁券由儿媳妇保管，日后是要让他给自己夫人挣得一品诰命夫人的。

　　可如今看来，一品诰命夫人的地位，似乎是满足不了她了。

　　陆沉高大的身形颤了颤，整个人垮了下来。

　　“你的目的是陛下，对吗？”

　　他笑容难堪道。

　　凌昭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侯爷，我不想伤害你，但侯爷理应是能猜到的。”

　　“能猜到...”陆沉身形趔趄了一下，失笑，“林照，若本侯说，本侯当真是喜欢你，而不是拿你当她的替身，你...你有可能会对本侯...有那么一点上心吗？”

　　她这时望向他，十分认真地想了，想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侯爷，我不想骗你。”

　　元安侯笑：“林照，你知道吗？你就这点最可恨，你若能哄哄本侯，说些好听的谎话，本侯什么不能为你做？什么不能为你摆平？”

　　“你想要你的嫡兄回来，本侯也能给你办到，你要摆脱那个人，本侯也能给你办到...”

　　“可你就是不肯。”

　　他笑容凄惨。

　　“林照，你不觉得你对我很敷衍，很吝啬吗？”

　　“你要借本侯的关系入宫，可你有好好讨好过本侯一日吗？每次都是本侯停下来等你，主动给你制造机会，你却还不紧不慢的...”

　　“侯爷是否误会什么了？”最后她只是蹙了一下眉这么道。

　　“好...是本侯误会了，本侯活该。”元安侯笑得苦涩。

　　“林照，你赢了，陛下他看来也着了你的道，不日，恐怕本侯就要恭喜你了。”他冷冷地说完，拂袖转身而去。

　　她认为他把她看作程楚月的替身，可却完全不是那样的。

　　或许头一回她在课上惊艳的回答，的确让他想到了她，可后来的每一次，他都已经快想不起她了。

　　他的眼里只有她，纵然她那么恶劣，总是散漫又敷衍，由始至终都不在意他的心意。

　　可他偏偏就对她那样死心塌地，甚至有一天夜里醒来，他发现自己彻夜的梦里都是她。

　　明明这些年，他一直修道，清心寡欲，没成想，到她这里就道心不稳了。

　　他开始发了疯似得找人去了解林都统幺女的喜好，不成想让他查到了不得了的事。

　　可他依旧没死心，依旧去查她喜好，希望能真正让她交心。

　　可惜的是，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琊州，他都一无所获。

　　在京城做林照的时候，她的许多喜好表现得与程楚月一样，在琊州的时候，她则处处以那个人为先，根本就没有她自己。

　　只有进了宫，她才慢慢表现出一点点贪财，一点点虚荣，一点点独属于自己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于是，他送的那些东西里可能会夹杂着从前的程楚月的喜爱，真的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因为，他真的以为她就喜欢那些...

　　陆沉失魂落魄出宫，离开之前，他放不下，转头就唤了自己的暗卫。

　　“你去将荆州那些提供过口供的人，都抓起来找个由头关进大牢，琊州那边的人可以撤了。”

　　他扯了扯唇角，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对自己无奈至极，命道：“手底下的人，谁若敢透露半个字，直接杀。”

　　陆沉离京那天，还嘱人进宫给她送了一大堆东西。

　　昭宁郡主刚好也在，听说是元安侯送来的东西，相当好奇：“夫子，他今日不是要出征吗，怎么不是夫子给他送东西，而是还在想着来给夫子送东西啊？”

　　“他送了些什么？”

　　崔玥上前一看，差点看笑了，“元安侯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凌昭昭走过来一看，发现满满几大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些精致的弹弓、面具、短剑、小刀，还有一些泥捏小兽、毽子、风筝啊之类的，压箱底里还有一个锦盒，锦盒打开，是一双软烟罗苏绣的攒东珠虎头鞋。

　　“怎么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元安侯他疯了不成？”崔玥道。

　　昭昭则盯了那双虎头鞋很久很久。

　　那是她小时候，非常珍爱的一双虎头鞋，后来在一次花灯节出门，弄丢了东珠，爹爹还在江南重金悬赏过，结果还是没能找到。

　　“可能吧。”她轻叹一声道。

　　元安侯出征之后，没多久，丰帝便开始时常往仁寿宫这边来。

　　崔太后便觉得是林夫子的功劳，昭宁郡主进宫一年多，皇帝都不曾正眼瞧过，虽然昭宁近段时间来被她教得越发不知所谓，但却能频频让皇帝青眼有加。

　　看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了。

　　“姑娘们，今日与诸位讲授立身之训，大家请随我过来。”

　　凌昭昭领着一众贵女从仁寿宫出来，绕过明华宫，从芳绮门过去，走宫廊来到御花园。

　　此时正欲前往仁寿宫的丰帝在芳绮门附近就看见那一袭青衣的林夫子身后领着一群贵女，往这边过来。

　　梁安刚要通传，被皇帝制止。

　　“悄悄跟上去，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梁安已经好久没见陛下有如此雅兴，便让身旁随从不发出动静，等那些贵女们过去了，才悄然跟上。

　　“诸位现在请去那边的万花阵，那里面有我事先准备好的果子，每个果子都大有名头，诸位要看清楚了，才好去拿，拿到果子的姑娘，等走出这座万花阵，我会依照每位姑娘手里拿到的果子，挨个让你们实现果子里暗藏的愿望。”

　　刚开始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这林夫子今日又别出心裁地要搞哪一出。

　　直到大家一起走进万花阵，刘侍郎家的姑娘捡到了第一个果子。

　　“这桃子上面怎么还写着字？”

　　刘姑娘低头研究了起来，随后读出声音：“拥有绝色的美貌...”

　　她念完，犹豫地望了眼林夫子。

　　林夫子笑道：“你现在拿起了这颗果子，就不能放下了，自己揣好，等你走出了万花阵，我让你实现这愿望。”

　　“真的？？”刘姑娘惊呼出声，她又看了眼那容色惊鸿的林夫子。

　　咽了咽沫，心里想的是，说不定夫子还真能有办法让她变漂亮。

　　“嗯，不骗你们。”凌昭昭淡定回道。

　　“但是，”她又道：“捡了的果子不能放下，也不能走回头路，大家明白了吗？”

　　贵女们都说明白了，然后一个个都开始专注地在路上找起果子来，生怕错过了不能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