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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罗刹鸟       ...


  •   性命攸关鹤清霜来不及解释,而墨池见他如此慌忙,不多言语立即跟上。万幸他们来的及时,小石还活着,只是失去意识无力靠在“林妙香”身上。

      已是后半夜,四下无声,“林妙香”没想到深山密林中会有人出现,还是鹤清霜。一小会儿愣神功夫,鹤清霜悄然来到她身后,把小石带走安放在地。

      “林妙香”瞪大眼,反应过来后朝小石走去,“他睡着了。我正要……”

      一记鞭子从天而降,尘土飞扬,闪避动作再慢些,“林妙香”估计就得似这土地一般硬生生被劈成两半。

      柳骁远随后也从树林钻出来,胸口急促起伏,“呼……还好跟上了。”

      鹤清霜:“你不是在睡觉?怎么跟过来了。”

      “听见你们说话又醒了。”盯着“林妙香”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柳骁远半信半疑开口,“真的是她吗?”

      鹤清霜点头,“妖精穿皮再正常不过,只是常年不见,我一时没到这方面。”

      穿皮的话,妖气会被压在皮内,不易惹人察觉。只是人皮换脸的秘法因太过残忍,早都被烧了,这罗刹鸟,又是从何处习得。

      “那太好了。”柳骁远这几日恢复的不错,着魔一样反复研究拆解罗刹鸟的进攻手段,真真把鹤清霜那句——“下次你亲手抓”记着,他咬字沉重,“我一定不会,再被你打败。”

      事情败露,罗刹鸟转身就跑。可这是山中,鹤清霜下的其中一方守护符就在这里。她一个劲躲避柳骁远,没留神触碰到结界壁,被巨大灵力冲得跌倒在地。柳骁远不手软,一鞭将她人皮抽掉,她手忙脚乱将两片分开的皮扯到一块,柳骁远火速补上几鞭,人皮四分五裂,她想修复也无从下手。

      鹤清霜不紧不慢蹲下身子,“和林妙香一战,你恐怕也受了不小的伤。想逃出去只能想法子快些吸收灵力。”

      罗刹鸟抬头,不死心地问道:“我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红灯笼。你一个只守上半夜的灵捕,怎么会经常看见灯笼。真正的林妙香,进洞没多久就死在你手下了吧。还有那日夜间,小石说瞧见你,我只当他忧思难解。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你故意不告知有我巡夜,借此把他引出来。你一直跟在他身后,等时机动手,至于为什么没有下手……”

      鹤清霜扬唇浅笑,语气却是冷冷的,“你听见小石那番话了,他对林妙香……有别样情意。倘若他死了,我们例行寻查也是要问你点事情的。你吃了林妙香,却并没有获得她所有的记忆,答不上岂非惹人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说的对吧?”

      “早知便不要这张皮了,随便哪张老百姓的皮我早就跑出去了。”罗刹鸟自嘲道。

      鹤清霜却道:“你回来不也是因为舍不下她这个身份吗?灵捕林妙香,在局里八年,谁会怀疑她呢?”

      罗刹鸟放声大笑,整座山都回荡着她尖锐的笑声,末了,她干脆把身上所有碎皮抖落,人形也不要,半只手臂变成翅膀,“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鹤清霜越过墨池主动向前迎了半步,罗刹鸟也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环顾一圈后,她以为找到软肋张牙舞爪飞向墨池,漫天恶臭席卷而来,翅膀扇起的风携卷断木独把墨池围在中心。只片刻,断木已经近在墨池身前。

      鹤清霜身若修竹,大风起,衣袂纷飞,愈发勾勒出清瘦的身体,这薄薄一片怎么看都不是这只巨大罗刹鸟的对手,偏偏他脸上毫无惧色,“罗刹鸟。佑民堂办事,不一定非要活口。你可想好了?”

      见罗刹鸟固执对墨池下杀招,鹤清霜亦不再留手,三两下化解墨池处境借着碎木踏至罗刹鸟跟前。剑尖直指咽喉,奈何罗刹鸟羽毛太厚实,这第一下没砍下头被她后知后觉挡了去。

      鹤清霜没给剑注妖力,比起罗刹鸟的爪略微逊色,她死死抓着剑身,鹤清霜一时脱身不了,僵持不下。

      罗刹鸟翅膀带起的风似软刀,将鹤清霜脸颊、脖颈刮出血丝,她显然把全部注意都放在鹤清霜身上,丝毫没注意到犹如毒蛇般来势汹汹的鞭子以及周围气息的变化……

      分明是在半空,鹤清霜却莫名感知周身如有清泉淌过,风被阻断,就连他的伤口也飞速愈合。不多时,罗刹鸟骤然软了身子,从高空坠落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她伸长颈仰天而啸,眼睛因为渗血彻底变成红色,浑身剧烈颤抖起伏,呼气声一阵盖过一阵,看上去痛苦无比。

      柳骁远的鞭子还在半空没有劈下来。那还能是谁……

      鹤清霜看向墨池,“墨道长这次又使了什么符。”

      墨池则摇头,“不是符。一套师傅自创的术法。四灵武之一的水。”

      灵水居然在李静远身上……

      不过再一想鹤清霜又觉得很合理,李静虽然拜入青城山的时间晚,但天赋极高,修行才几年就把老天师教的东西都学了去,同门没一个师兄比得上他,不,应该说差的远。灵水这个机缘落到他身上,倒也不叫人眼红。

      开弓没有回头箭。柳骁远哪怕见着罗刹鸟失去抵抗力短时间内他收不了鞭子,更撤不了力。罗刹鸟一个劲仰头呼入空气,没有任何防御动作被活活打死,死状虽惨,也算她自食恶果。况且比起死在她手下的人,这种死法已经算便宜她了。

      鹤清霜没什么所谓,拿尸首回去交差一样的。小石还晕着,需得人扶回去,鹤清霜和墨池要处理罗刹鸟,腾不出多余手。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墨池适才退了半步,看上去似乎不爱和人亲密接触?

      于是这活最终落到柳骁远头上。

      柳骁远搀扶着人,小心凑到墨池身边,“你真的不收徒吗……”

      墨池神色凛然,“真的不收。”

      这出场景可把鹤清霜逗笑了。两个人齐齐把目光移到他身前,他赶忙找补,“没事啊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个很有意思的民间故事。”

      墨池:“什么。”

      这下鹤清霜笑不出来。怎么还接话呢……他就是随口扯的啊!哪儿有什么民间言论。

      “……就是从前有只妖精吧,他胸怀大志又自命不凡,期待有朝一日能闻名天下。结果被骗得老惨了,”冥思半天鹤清霜说不下去,极其生硬地别开话题,“你们看,天上好多星星。”

      柳骁远:“……”

      墨池寻声抬头去看,半晌开口,“耿耿星河,夜月流光。确是不可多得之景。”

      柳骁远:“………………”

      可能是看出自己不被墨池待见,柳骁远扶着人也走的飞快,像发泄一般竞走不一会儿把二人甩在身后。

      鹤清霜无力对柳骁远背影喊,“你慢点走啊!没听见小石一直在哼唧吗?”

      无人回应。

      ……

      墨池:“你的配剑该换新了。”

      鹤清霜心道好眼力。站那么远,他还以为墨池没瞧见呢。这把剑被罗刹鸟那么一握,有道深而长的裂缝,近乎折断,用肯定是用不了。好在他没注入妖力,不然心痛死了。

      “嗯。我手上还有些闲钱,回头去城里选选。”解决完罗刹鸟鹤清霜才想到佑民堂有灵捕升任这回事,地龙一案不是他独立解决他认,这次总该正式升任了吧。

      鹤清霜:“解决完这个案子,我能不能算正式的顶级灵捕了?”

      崔靖俣给他的待遇虽是顶级灵捕享有的,但一念着“半个”这词,鹤清霜心里就不舒坦。

      “崔靖俣把身份牌给你,便已经认定你是。只是缺个合适台阶让其他灵捕服气。”

      “那墨道长呢,也这样觉得吗?”

      墨池点头“嗯”了一声。见此,鹤清霜心里别提多开心,一路走一路哼着小调。

      回到安乐村交上罗刹鸟尸体,这桩案件正式结案。鹤清霜拿出文书摹本,第一次在“危险”任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石在床上昏迷两日才醒来。他五脏六腑已有轻微萎缩之势,压制住日后同样不能过度运功。换言之,灵捕这条路不再适合他。还有林妙香,鹤清霜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鹤捕头。我听到了。”小石依旧虚弱,语气轻飘飘,“妙香姐早就不在了。”

      许是看出鹤清霜难言,小石又道,“我不打紧,不用说什么安慰我。抓到那妖精就好。”

      “这个你放心。”鹤清霜欲言又止,“我要回临安了。”

      “那看来我醒的正是时候。再晚些,人都见不着了。”小石面色苍白,哪怕笑着也让人担心,“鹤捕头保重。”

      鹤清霜点点头,喂小石喝完药便启程回临安。来之时他满心都是案子,都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安乐村的景色。四五月是春天的小尾巴,成片绿色山林偶有一两棵粉、白的花树点缀,田野划分规整,许多不知名野花开在田埂,老村长站在那块焦黑土地前目送他们离去。

      回到临安,鹤清霜在佑民堂做完备份第一时间去“视察”解万愁的近况。他头一次离开解万愁这么久,不知道孔献他们打理的怎么样。

      鹤清霜入店,坐在前台的孔献头也不抬头,直打哈欠,“要点什么?符篆在第一排柜子。生活杂物在第二排柜子。法事道具在另一侧柜子。掌柜的不在,暂且不接活,也不算命。”

      鹤清霜并未立即答话,按孔献介绍的顺序走了一遍。柜子有点眼生……他来那时候好像没看见这个,不止多了新家具,室内布局同样来了个大改变。不可辩驳的是看上去还不错,门口“解万愁”的大招牌一挂,应该能吸引不少百姓。

      “你要什么?”孔献再次问,“我帮你……”

      话音戛然而止,看到来人是鹤清霜,孔献像变了个人,脸上没有半分困意,三两步越过柜台,抱着他开哭,“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他们都欺负我,让我一个人看店。”

      鹤清霜推开孔献的脑袋,依旧敷衍,“行行。我回头念他们。”

      听到这承诺,孔献抹了两把泪,邀功似的拿出账本,“看!我经营的很好吧!”

      进账不多,但没有亏损,还一直保持着小趋势上升,如果单孔献一个人,那确实很不错。

      “我每天都上街要喝呢!”

      “做的不错。”

      谈话间店里来了个妇人,衣着说不上奢侈金贵,也是些较好的布料,走起路身上的玉佩叮当响,语调高昂却不令人讨厌,“掌柜的,糯米糊浆有没有啊?”

      孔献:“有的。要多少?”

      “来半壶。”

      这妇人是个健谈的,孔献去第二排柜子找东西,她有一搭没一搭与鹤清霜聊天。

      “你来买什么小兄弟。”

      “我……买点符。”

      “囤点好哇。他们这店符效果不错,还比别家便宜。我看这画符之人功力不差于佑民堂灵捕。”妇人受不了凉,听闻风声起,迅速躲到大柜子后,抱怨道:“这天气也真是的……普通树胶都粘不住纸。”

      几张靠近窗户的书画纸像是在附和她,话音都还没落就被风卷的不知去向。

      妇人道:“看吧……前段时间我那些空房租赁告示就是这么没的,没写完呢就给我卷走了。飞到哪个大户家就好笑了。”

      孔献正好包装好糯米糊浆,拍拍胸脯保证,“我们解万愁只卖好东西,保准粘得牢。五钱,这边结账。”

      妇人走后,孔献抓抓头发,“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鹤清霜重复一遍:“做的不错。”

      “哦哦哦哦!想起来了。哎……你要去哪儿啊?这不才回来吗。”孔献冲着鹤清霜背影大喊。

      “去铁匠铺挑把剑。”

      走在城里,鹤清霜总觉得有哪里不同。直到一行色匆匆的修士踩了他的脚他才反应过来。人变多了。平常临安城哪里有这么多人!来的还都是些修士,再定睛一看,妖精其实也不少。看他们去那方向,像是弦月坊。

      估摸是这拍卖楼又得了好东西,放出风声去了。

      鹤清霜无心赶此热闹,只多看了几眼与他们背道而驰。

      一路走过来城西的各家铁匠铺人流稀少,铁匠们得了闲都坐在一起唠嗑。鹤清霜就近去了王家铺子把铺里长剑都试了个遍,王铁匠见客人上门,别提多惊讶。

      “兄台要看剑怎的不去弦月坊,你可知今日的压轴拍品是何物?”

      鹤清霜手拭剑刃,随口应道,“什么?”

      “霜刃!”

      “霜刃?”鹤清霜问,“可是白鹤的……”

      鹤清霜话没说完被截住。

      “正是当年陪白鹤家主叱咤天下的那柄飞剑!要不是铺子没人看,老头我非得去凑凑热闹。都说剑如其人,这剑必定是极品呐!”

      聚在一块的其他铁匠不这么认为。

      “霜刃?我看未必,谁拍谁是冤大头。你们也不想想白鹤家主临走将霜刃赠予许唯贞是为什么?安定门今非昔比,但北边那块的妖可是被白鹤打怕了,看剑识人,他许唯贞敢卖这剑吗?剑在手里好歹还能吓吓他们,剑一没……”铁匠用唏嘘声代替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是弦月坊从不挂西贝货的呀!要我看就是你想太多了,白鹤家主送剑还不是因为他和许唯贞是朋友。人嘛,肯定得要钱生活,你自己也说安定门今非昔比,拿剑换点金子充实安定门有什么不对!兄台你说,是不是?”

      鹤清霜清点银子的动作慢了半拍,这一群人闹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问到他身上了呢,他都没认真听……

      鹤清霜两头打马虎,“都很有道理。”

      还是王铁匠开口,“停停。白鹤家主和许唯贞的往事,我们如何得知?讨论这些也只是费时间。我们只论剑,不论人。既然大伙都好奇,何不如去瞅瞅?”

      “那铺子呢……”

      不知是哪个铁匠说了句,“有霜刃谁还看得上咱们的小铁剑,反正也没人,今日大伙谢店一睹为快!”

      此建议一提,铁匠们纷纷支持,一个接一个收剑闭门。鹤清霜抓紧时间挑了把趁手的。

      王铁匠:“兄台你一块来吗?”

      鹤清霜婉言谢绝:“刚得了新剑,回家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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