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沉谙不奈

4、合作愉快 好不容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便拎着书包往食堂冲——北方学校的食堂午休时间短，尖子班下课本就晚，去晚了不仅没好菜，还可能吃凉饭。温雅和陆则约好在教室门口集合，便和乃文、马诚诚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格外热闹。马诚诚眼疾手快，挤过人群抢了最后三份糖醋里脊，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乃文把自己碗里的鱼香肉丝拨给温雅一半：“知道你爱吃，多吃点，下午和一部对接、搬物资、看场地、布置细节，费体力，可不能累着，更不能输给一部的人。”

　　“谢谢乃文。”温雅笑着接过，心里暖烘烘的。马诚诚一边扒拉着米饭，一遍不满的说到：“我也爱吃，为什么不给我拨？！”乃文用筷子另一头敲了马诚诚的头，说：“咱俩下午干的活只有温雅的地分之一，你看看你，再吃就变成猪了，本来嘴就馋，还管不住自己。”
　　温雅不禁发笑，说道：“她想吃就给她吃嘛，给诚诚，我这里还有，拨给你。”马诚诚连忙摆手拒绝，说：“我开玩笑的，我今天早上还吃了一个牛肉饼呢，中午这些就足够了。”
　　马诚诚一边吃，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叮嘱，活像个小大人：“下午出去注意点，北方的风大，别吹感冒了，搬重东西别硬扛，让陆则多干点，他一个大男生，力气大，就该多干活！和一部的人相处别太客气，咱们二部的尖子生，可不比他们差！布置场地的时候多上点心，一定要比一部的更精致，让全校都看看二部的实力！”

　　温雅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瞎操心了。你们把自己的那一部分也管好了，都是学校的同学，哪有什么输赢，把开学典礼的准备工作做好，让学校满意就好。”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完午饭，一起走回18班教室，路上，温雅怕马诚诚没吃饱，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袋小熊饼干给她，马诚诚看见连忙道谢。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陆则和李舒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厚帆布包，里面装着纸巾、笔、便签本、还有水和二部的对接证明和物资清单，李舒珩脚下还放着两个空的塑料手提袋，考虑得格外周全。见温雅过来，陆则只是淡淡说了句“走吧，一部的同学在学校前门集合，别让他们等太久，尖子班的人，别失了分寸”，便率先抬脚往校门口走。

　　初春的北方，午后的阳光虽好，风里却还带着点未散的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校园里的梧桐还没抽新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路面是北方学校常见的水泥地，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偶尔能听见校园广播里放着的励志歌曲，还有不远处乒乓球场上传来的拍球声，偶尔也能看到一部、二部的同学擦肩而过，明理中学的孩子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暗暗较着劲。

　　温雅偶尔侧头，能看见陆则利落的下颌线，他的脖颈线条干净，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带着点北方男生特有的硬朗，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格外好看。她忽然想起开学考出成绩那天，妈妈摸着她的头发说的那些话，再看看身边这个同样优秀的男生，看看眼前洒满阳光的校园，看看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心里忽然就软乎乎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里默默的感慨：真好啊，能考进18班，能和这么多优秀的人一起学习，能代表班级、代表二部做有意义的事，也算是不亏欠自己了。

　　走到学校前门时，已经有几个一部的同学在等着了，见陆则和温雅过来，都笑着打招呼：“陆则，温雅，你们可来了，久等了！果然是二部的尖子生，连守时都这么到位。”
　　温雅跟乃文、马诚诚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快步跟上，身后传来马诚诚喊着“二部加油！18班加油！温雅陆则加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校园里飘了很远，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加快了脚步。

　　陆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尖子班的从容：“抱歉，尖子班下课晚，来迟了。人到齐了的话，我们先对接一下分工，然后去采购处领物资，别耽误时间。”

　　温雅则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眉眼温和，却也透着一股认真：“大家好，我是二部18班的温雅，接下来就辛苦大家一起配合，把开学典礼的准备工作做好，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部的同学也都格外爽快，虽说说普通班的同学，倒是做事讲究效率，没人磨磨蹭蹭。几个人凑在一起，在学校前门的台阶上简单碰了碰，温雅念了手里的名单，快速分了工：男生负责搬重的物资，比如木质班级牌、铁制装饰架、整箱的气球，女生负责核对清单、整理轻的东西，比如彩带、绶带、贴纸，二部的同学侧重场地布置的细节和整体规划，一部的同学侧重物资的搬运和核对，分工明确，效率拉满。

　　敲定分工后，一行人便往后勤处走，路上偶尔聊两句，都是关于学习和开学考的话题，尖子生之间的交流，简单又直接，偶尔的一句解题思路，都能让彼此茅塞顿开。有人问起温雅和陆则的开学考成绩，得知两人是全校第二、第三，都忍不住赞叹：“果然是二部的尖子班，实力太顶了！难怪沈老师让你们牵头，这下我们放心了。”

　　温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大家都是平等的，实力都不差，一起配合肯定能把事情做好。”

　　陆则则只是淡淡说了句“大家尽力就好”，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接下来去采购处领物资的注意事项，倒是个不喜欢张扬，只专注做事的性子。

　　采购处在校园西北角，是一排矮矮的平房，门口摆着几盆耐寒的连翘，值班的老师是个和蔼的北方大叔，见一行人过来，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尖子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哟，都是学校的好苗子，来领开学典礼的物资是吧？名单我早就备好了，一部二部的，都在这，核对一下就能搬。”

　　陆则上前一步，递上二部的对接证明，温雅也拿出物资清单，两人一搭一合，和一部的同学一起，跟值班老师核对名单和物资。仓库里的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彩带、气球按颜色分好类，班级牌是按各班定制的，红底金字，格外醒目，绶带是统一的丝绸材质，摸起来顺滑有质感，印着金色的“校级学习标兵”字样，格外正式。

　　温雅和两个一部的女生一起核对清单，数着彩带、气球的数量，手指在清单上一一划过，半点不含糊：“红色彩带十卷、蓝色八卷、金色五卷，数量对的。”“二部的班级牌共三块，17、18、19班，都在这，放心，没有破损。”“校级学习标兵绶带，二部十五条，数量准确。”

　　陆则则和几个男生一起搬重的物资，木质班级牌有点分量，他一手拎一块，走得稳稳的，铁制装饰架虽不重，却占地方，他也主动搭手，帮着搬抬，半点没有尖子生的架子。温雅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暖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清单，快步走过去：“我来帮你扶着吧，别磕着碰着。”

　　陆则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点了点头：“哦，那你小心点，别碰着架子的边角，有点尖。”

　　“我知道了，谢谢。”温雅轻轻应道，伸手扶着装饰架的一侧，两人并肩往前走，偶尔脚步同步，指尖难免会不小心碰到一起，每次都下意识地收回手，各自低头做事，耳根悄悄泛红，旁边的同学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偷偷笑，却没人点破，倒是让这份淡淡的暧昧，在初春的风里，悄悄漫开。

　　几个人把物资搬到操场主席台两侧的空地上，乃文和李舒珩便开始按分工布置场地。北方学校的开学典礼讲究大气整洁，不能太花哨，沈静妘也特意叮嘱过，二部的布置要突出尖子班的沉稳，大气为主，细节为辅。大家一起动手，男生搭装饰架、搬物资，女生系彩带、吹气球、贴贴纸，温雅的手很巧，系的彩带结整齐又好看，还会根据场地的位置调整角度，让彩带的垂坠感更自然，她还特意把金色的彩带系在东侧的显眼位置，代表二部的标志，低调又有辨识度。

　　陆则看在眼里，偶尔会过来搭把手，帮她扶着装饰架，让她系彩带更方便，还会提醒她：“这里风大，彩带系紧点，别被吹松了。”“气球别吹太满，容易破，八分满就好。”

　　温雅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真切，像初春的暖阳，融化了冬日的寒意。陆则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耳根悄悄泛红，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低头整理装饰架，嘴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布置场地的间隙，温雅靠在装饰架上歇气，手里捏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有点费力。陆则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他快速拧开瓶盖，递回给她：“喝点水，歇会儿，不急，反正我们比一部快。”

　　温雅接过水，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里却暖暖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喝了一口，清甜的矿泉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也冲淡了刚才的疲惫。她抬眼看向西侧，一部的布置进度明显比二部慢了些，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尖子班的效率，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物资也都核对清楚了，二部的南侧完全按要求来，大气整洁，细节也到位。”陆则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又看了看手里的清单，跟温雅说，“剩下的收尾工作，让一部二部的同学看着就行，我们俩作为领头，去跟沈老师和一部的带队老师汇报一下，顺便把多余的物资送回后勤处，做到有始有终。”

　　温雅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认同：“好，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我们二部的布置细节跟沈老师说一下，让她放心。”

　　跟其他同学打了招呼后，两人便拎着多余的物资往采购处走，路上依旧没太多话，却少了最初的生疏，偶尔会聊两句布置场地的细节，或是接下来开学典礼的注意事项，比如领奖的顺序、班级入场的位置，气氛倒比之前轻松了不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水泥地上，偶尔会轻轻叠在一起，像初春悄悄萌发的嫩芽，温柔又美好。

　　把多余的物资送回采购处，又去班主任办公室跟沈静妘汇报了情况，沈静妘看着两人手里的清单，又听了场地布置的描述，尤其是听到二部的进度比一部快，布置得更用心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俩了，不愧是我18班的学生，也不愧是二部的尖子生。这下开学典礼的准备工作就妥当了，你们俩回去好好休息，别耽误了晚上的自习，尖子班的学习，可不能落下。”

　　“谢谢沈老师，我们知道了，晚上的自习不会耽误。”两人应道，走出了办公室。

　　往18班教室走的路上，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温柔又好看。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更长，偶尔碰在一起，又悄悄分开。温雅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有点甜甜的，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则，他依旧是那副认真的样子，只是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回到18班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乃文和马诚诚见她回来，立刻朝她比了个大大的“棒”，眼里满是期待。温雅笑着回应，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晚自习的课本和刷题卷，心里却满是成就感——不仅顺利完成了老师交代的任务，为二部、为18班争了光，还和陆则有了第一次正式的交集，这个新的尖子班，这个新的开始，好像比想象中更美好。

　　这场一起代表二部、代表18班，和一部同学联合置办物资、布置场地的事，是温雅和陆则的第一次正式交集。没有刻意的安排，只有自然而然的配合，像初春的种子，在北方的暖阳里，在全校顶尖的尖子班18班，悄悄落了根。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这个充满朝气、实力满满的18班的故事，也在这份淡淡的默契和尖子生的惺惺相惜里，慢慢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