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未来 “是我死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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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天，沈叙白心不在焉。
上午在礼堂的事，被方锐寻完美化解，围观的人也不会相信Dario的胡言乱语。
日落时分，沈叙白走出校门，他在电车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窗户，目光定定望着窗外，他想到白天一晃而过的、被人偷拍的照片，想到Dario在大庭广众下的造谣。
尽管所有人都会相信Dario是因为贿赂不成恼羞成怒，但那一堆对他的控诉中，却夹杂了一句真的：
他和方锐寻是情侣关系。
尽管学校氛围开放，不干涉学生的个人生活，但这样一段关系，如果曝光在他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过往的竞赛与学科成绩都可能被贴上“不正当”的标签，而方锐寻可能也会被人认为“品德不端”。
窗户的冰凉从神经末梢丝丝缕缕传来，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一阵无力感席卷而上。
他从未觉得像现在般举步维艰。
自己的敏感与内耗，未来回国的发展，外人的目光，家人的态度......太多了，一时间居然数不清。
而面对现实的时候，却觉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方锐寻呢？
他会不会因为今天上午的事，重新审视两个人的关系？
他又会怎样想？
电车在方锐寻公寓站点停下，沈叙白走下来，回头看已经落下大半的太阳，天空一边灰一边紫，天气转暖，鸟类活跃起来，电车鸣笛驶离的瞬间，叽叽喳喳从街边的树上成群飞走。
沈叙白愣神站在原地，心里一丝苦涩划过，原本他每天都会期待的回家，此刻却有了一丝想逃避的味道。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后，方锐寻第一次没来接他。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但此刻沈叙白不免多想。
短短半天，他仿佛退回成了原来那个焦虑回避感情的人，好不容易堆积出来的安全感顿时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装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沈叙白拿出来摁亮屏幕，是方锐寻发来的消息。
“今天什么时候到家？我刚到超市买了些你喜欢吃的菜。”
过了两秒，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不去学校接你的话，我在家门口的电车车站等你好不好？”
沈叙白内心愣了一瞬，半晌，他才敲出几个字。
“没事，我刚下车，等我过去找你。”
方锐寻没有及时回复，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会儿，他才发出：
“不是过来找我，是回我们的家。”
沈叙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回复，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停在半空，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门后的人。
这时，“吱——”一声过后，面前的门开了。
屋内的方锐寻探出半边身子，笑着看他：
“怎么不开门？”
“我......”沈叙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内心忽而一顿，有了半分晴朗，嘴角终于有了点上扬的迹象：
“刚才在找钥匙，正准备开门呢，你就出现了。”
方锐寻接过他的背包和外套，屋内灯光明亮，厨房的锅还在咕噜咕噜响，那是方锐寻煲的汤。
眼前的生活温暖又生动，沈叙白像往常一样走到沙发边坐下，好心情“喵喵——”两声，蹦上沙发，直奔沈叙白，在他腿上找了一个熟悉又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躺下，不动了。
沈叙白向后靠在柔软地抱枕上，目光懒懒地落在地板，却突然看到客厅墙角放着一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
沈叙白把手搭在好心情的头顶，毛茸茸的触感，好心情似乎也被他摸得舒服，在他腿上毫不顾忌地伸了个懒腰。
“刚拿回来，要来和我一起拆吗？”
听到这，沈叙白轻轻把好心情拎起来，十分温柔地放在抱枕边。
剪刀划开绑带，纸箱被打开，木制长杆和麻线团露出来，沈叙白看着面前的东西，似乎猜到些什么：
“这是......”
方锐寻还没来得及回答，本来在一边犯懒打瞌睡的好心情却突然兴奋起来，一跃而起，跳进箱子，挠那团麻线团。
“给她买的玩具啊。”
好心情现在能蹦能跳，虽然因为年纪还小没那么利索，但精力旺盛，整天在沙发靠背边上蹿下跳，方锐寻趁着今天下午下班早，去了一趟宠物店，给好心情物色了个玩具，以免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两人一起组装，沈叙白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垂着眸子认真往爬架的主体上绕麻线。
但他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沈叙白想。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试探，他没有勇气去打探对方的想法。
但坐在他身边的方锐寻很早就察觉到了沈叙白的一切情绪。
他都明白，也都理解。
于是此刻，方锐寻一副完全放松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开口问道：
“不开心吗？”
“没有。”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
沈叙白抿着唇没说话，他明白自己的状态在一个专业心理医生面前无处遁形，但此刻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在因为上午的事情不开心吗？”
“不是”，沈叙白抬头，刚好对上方锐寻望过来的目光，“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会影响你的......”
沈叙白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方锐寻很少打断他的话，但此刻却格外认真：
“叙白，你会担心我的存在影响你的生活吗？”
“什么？”
“换一个说法，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一段感情内耗，包括我。”
沈叙白摇摇头：
“我没有内耗。”
方锐寻没有戳穿他，只是很平静靠近了他一点，温声道：
“那告诉我为什么不太开心，好吗？”
沈叙白无意识间把手中的冒险绕作一团，来回搅着，指尖边缘都没磨得泛白。
方锐寻没催他，坐在一边默默等着，半晌，身边的人才缓缓开口：
“你的研究、你的工作、还有和我们学校的合作，因为别人的造谣......我害怕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我害怕.......”
害怕你因为这些，离开我。
沈叙白心里冒出这句话，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矫情，居然连这种话都想得出来。
但恐惧往往就产生于在乎，因为太过在乎，才会害怕失去，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乱了阵脚。
“叙白，记住，是我先追求你的。”
方锐寻说得认真，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沈叙白身上，他和沈叙白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既没有肢体接触让对方觉得被强迫。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那个请求你同意的人，而需要承担的感情和后果，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
听到这句话，沈叙白抬头，恍惚间他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他一字一字理解着方锐寻说的话，生怕因为少了一个字想错了。
“你......”
“如果有一天因为我们的关系，你没有办法过上好的生活，那应该离开的是我。而你可以把责任全部堆在我身上，是我死缠烂打，是我当初主动去找你。”
沈叙白感觉自己眼睛已经有些模糊，鼻尖泛着酸：
“可是你没有死缠烂打......”
方锐寻莞尔一笑：
“那说明我做的还不够。”
沈叙白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没有觉得不公平，站在年龄与阅历的角度上，我才是在感情里占便宜的那个人。”
“.......”
“所以，叙白，下一次不开心的话，直接告诉我好吗？还有，以后遇到事情，先考虑你自己的感受。”
沈叙白眨眨眼睛，泪水终于还是决了堤，掉在手背上，说话间语气带了点哽咽：
“我......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矫情，从一开始，我就在不断给你制造难题，让你来安慰我，我是不是个麻烦？”
“不是”，方锐寻又靠近点，从背后抱住方锐寻，把他拥进怀里，下巴抵着肩膀，闷闷道：
“从来没有，这不是麻烦，叙白，人只有对待对待在乎的人或事，才会患得患失，当然，我不希望你难过。还有啊，你怎么就确定我会那样想你？”方锐寻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比如，你知道为什么我开门的时候，会那么开心吗？”
“为什么？”
方锐寻把他往后搂了一下，沈叙白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贴上对方的肩膀，一偏头就能问道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不在了，弟弟住在疗养院，母亲白天要出去上班。那时候家里条件很差，连一张像样的书桌都没有，只有茶几，但我经常会趴在门口的地板上写作业。”
“为什么？”
“因为在那里可以多听到一点声音，我母亲自行车的叮铃声，还有她上楼的脚步声。只要听到那个声音，我就知道屋内能热闹一点，哪怕她坐着不说话，我也不会觉得孤独。”
方锐寻没等沈叙白回话，继续道：
“似乎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有一间屋子，有性格相投，能一起生活的人，就已经成了种奢望。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是单调、枯燥又无味的，重复的工作，接受的负面情绪，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
“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让我有了对家的渴望，所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是我生活与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方锐寻话音刚落，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下一秒，一个湿润的、混着眼泪味道的吻落下。
他微微睁眼，看到沈叙白红着的眼眶：
“你要这样的话，方锐寻，我要你永远都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