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面对 “别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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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乔立文的声音打断了沈叙白的联想，他茫然转头，对上乔立文略带探寻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意识张口，只发出一句满是疑惑的问词：
“啊？”
“真是一到要搞竞赛的时候，你就老是走神，刚才又开始想你那模型了对吧？”
“没有”，沈叙白笑笑，思考了一下措辞，遮掩着说：
“在回忆你刚刚说的，门口放的那几张海报。”
“不过，上次为难你的那位，叫什么来着，Dario，他又来找你了吗？”
“当然”，沈叙白一点头，“之前中午在餐厅拒绝了他，后来和成员单独约线下见面的时候他也来了，说是要给加赞助费。”
“多少？”
“五千欧。”
“啧”，乔立文听了摇摇头，“这还真是不少，他也就是想混个成绩，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动心？”
“乔，咱们都参加过很多次竞赛了，中间的工作量有多少，你不会不清楚，如果我现在把他放进来，不仅没办法对剩下的几个组员负责，更何况，我们把竞赛当成什么了？”
沈叙白面上严肃，四周都坐满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接受竞赛的结果没那么好，但人品一点都不能丢。”
说完这句话，头顶的光线暗了几分，更多灯光聚焦在舞台上，主持人开始上台介绍嘉宾入场，沈叙白坐直，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沈叙白没注意到的是，往后几排的一个角落里，有双眼睛正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厌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Dario的眼神带着仇恨和蔑视，确定左前方的人就是Salis，便开始在手机翻找，不久，他就在聊天记录中翻出一张图，还有两句留言。
“这是你要的图片，今天早上的。”
“你说的，真的可以做到吗？”
发消息的人正是姚安。
Dario嗤笑一声，估摸着对方已经收到钱，只回了一句：
“怎么？你现在银行卡有到账信息是因为别人转给你钱了？”
姚安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他：
“我说的不止这个，你之前答应的不只有钱。”
“一分价钱一分货，你连正事都还没开始做，就指望我给你实习岗位？”
“那你还要我做什么？”
Dario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从最简单的开始吧，你们明天下午要开讨论会，对吗？我要你们讨论出来的资料。”
姚安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聊天记录就断在这里。
灯光聚集在堆满鲜花的讲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方明亮吸引，万众瞩目之下，沈叙白也成为其中一员，见到方锐寻走上去的瞬间，内心竟也跟着雀跃起来。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望着自己喜欢的人站在掌声与注目下，大抵只会发自内心地自豪。
方锐寻在台上站定，扫视一眼观众，调整好话筒角度，流利的英语已经带着他的研究与思想在礼堂传递，引起掌声阵阵。
沈叙白打开相机，开始记录他在讲台上专业又严谨地样子，那一刻，仿佛不是聚光灯照在他身上，而是他本身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录了会儿，沈叙白想起来什么，在屏幕上点了下，画面翻转，暗下来不少。
这次，前置摄像头对准沈叙白。
周围很暗，但台上的光线还是给四周都描了个轮廓，沈叙白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见，自己的眼底有着细碎的光。
而他望着方锐寻的样子，专注又珍重。
这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在面对爱人时，会这么亮。
一湾深沉的湖水中，满满的，都是他。
也只有他。
方锐寻演讲完后，还有几位教授分别上去讲话，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活动结束。
整个礼堂的灯都亮起来，来听讲座的学生开始陆续离场，而项目负责人和刚才的各位讲师却要留下来上台合照。
沈叙白又远远看了方锐寻一眼，起身背上包，准备和乔立文一起出去，走廊上挤着排队离开的人，两人都站在原地等待。
突然，前面一个玩味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的人。
与此同时，沈叙白感受到带着恶意的打量，下一秒，他听到自己的名字：
“哟，这不是Salis，怎么，你的情人还在上面，就不去打个招呼吗？”
Dario站在高几层的台阶上，声音算不上很大，但周围的一圈人肯定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
沈叙白站定，看着Dario的目光犹如寒冰，没有半丝温度。
“怎么，你不就是想借着他来联系学院高层吗？敢做不敢当？”
Dario为了能在礼堂嘲讽造谣沈叙白，甚至学了一句蹩脚的中文，“敢做不敢当”几个字的发音被他说得已经跑的不成调，但他依旧一副傲气十足的样子。
“说我潜规则，有证据吗？”
在学校里认识沈叙白和Dario并不算奇怪，毕竟一个在这两年竞赛和学科成绩霸榜，另一个还没转过来就因为多次出格的“光荣事迹”传遍论坛。
但当群众被卷进一场热闹时，就会轻而易举地丢掉独立思考的能力，变成仅凭只言片语断章取义的推动者。
尤其是参与到“潜规则”的审判中，更会把自己放在道德的高位。
Dario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不久前姚安发过来的照片，放在沈叙白面前两秒，又往旁边举了举：
“Salis，你要不解释一下，要是大家真误会了，多不好啊。”
那张照片并不清晰，应该是拍摄者放大了很多倍，离得太远。画面里只能勉强认出沈叙白坐在副驾上，而他身边的人是方锐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叙白身上，他深知不能陷入自证陷阱，想要说些什么，但Dario并没给他时间，继续把事情带往错误的走向。
“怎么，说不出话了吗？Salis，接近今天的讲师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可以联系到更好的资源吗？”
听了Dario的话，沈叙白的心更是冷了两分，这件事不止关于他，也关系着方锐寻，如果不能处理好，一定会影响到他在米兰的研究。
举起的相机和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神毫不留情地落在沈叙白身上，他有些着急，但又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好是崩溃的，歇斯底里的。
这样看客才能感到满足，怜悯中思考一下要施舍几分相信。
沈叙白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供人随意观赏和摆弄，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了什么声音：
“这里是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有新的人加入这场闹剧，围观众人纷纷回头，站在人群后的是刚才上台合完照的各位，而问这句话的是校方心理中心的主任。
那是一位已经花了一半头发的女性，睿智的目光在镜片后，慢慢扫过围起来的众人，微笑着点点头，最终转向仍然站在原地的沈叙白，语气很缓，算得上温柔：
“你就是Salis？”
“是的。”
沈叙白回答了她的话，接着向站在她身边的领导和讲师打招呼。
“刚才米兰中心研究院的方医生说，他们和‘回声之家’的合作项目，有你的很大功劳。”
“我......”本以为众人是因为这边围起来才过来解决的，沈叙白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众人目光下被迫解释的准备，结果主任走过来，却说的是毫不相干的事。
沈叙白看着她带着慈祥的目光，一时有些语塞，同时又不可抑制地惊喜。
没等沈叙白回话，站在后面的方锐寻往前走两步，更靠近了沈叙白一些，从一开始就他看到沈叙白绷紧的唇线和略带慌张的眼神，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向其他人道：
“叙白为这个项目贡献了很多，有很多活动都是他的灵感，福利院的孩子们也都非常喜欢他。”
话音落，身后一同来参会的领导讲师都点了点头。
紧接着，方锐寻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和沈叙白并肩站着，面对脸色发青的Dario，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机屏幕展现在众人面前。
方锐寻面上没什么变化，甚至依旧挂着那副礼貌的微笑：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刚才你是在问Salis照片的解释吗？”
“你......”Dario正想重新装出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刚开口就被方锐寻抬手打断：
“Salis作为研究院与福利院文化交流活动的重要一员，和我经常联系本就是必要的，倒是你，随便拿着别人的照片来质问，究竟是为了所谓的真相，还是你是有别的心思？”
Dario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愣了，接着气急败坏的情绪涌上心头，想抽手把手机拿回来，却不小心在屏幕上划了下，照片缩小，聊天记录赫然出现。
不过从这个角度，只有方锐寻一个人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随意瞟了一眼，没声张什么，只是淡淡道：
“看来还是偷拍的，这样侵犯他人权利的事情还是少做吧，万一下次要来追责，就闹得不好看了。”
Dario气的面部都有些抽搐，用力拔回自己的手，平日里的脾气让他想把面前的人都骂一顿，但他先前对沈叙白的怀疑确实毫无依据，本就是无根之木，站不住脚。
就算把事情闹大，让沈叙白落水，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想到这，他没再说什么，拎起包撞开人群，离开了礼堂。
闹剧结束，人群自然散了。
观看的学生要去上课自习，领导讲师要去开会，只有沈叙白还困在刚才的闹剧中没缓过神。
等在一旁的乔立文看了看他，走上前拽了下他的衣袖：
“喂，不走吗？”
沈叙白抬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目光又去追随已经离开的人群。
他看到走在末尾的方锐寻在门口站定，幕布缓缓拉上，挡住他的身影。
众人目光可以照到的地方，方锐寻没法拥抱他，但在消失的最后一刻，沈叙白看到他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静默着，但他用心听到了。
他说：
“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面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