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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匪欲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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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被拆穿破绽,脸上的惶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狠戾,却又碍于霍子书手中的弓箭不敢轻举妄动,只咬牙道:“既然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霍子书对着周延吩咐了一声,“先绑了。”
周延拿了绳子,上前将人捆了个结实,拎到了霍子书面前,夏令仪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的山匪,“你们山寨里有多少人?金银财宝多吗?”
山匪硬气的不开口答话。
夏令仪继续问道,“刚才可看到什么了?”
山匪还是没有开口,他刚才才到了附近,突然一阵地动他才不小心滚落了山坡,正躲在草丛里准备溜走,没想到就被发现了。
看他神色正常,应该是没有看到刚才鹿群的异像,夏令仪也就不管了,“霍郎君问吧,这事你专业。”
周延让郑格与方畅先扛着鹿回去下锅煮了,毕竟有夏姑娘在,也不怕什么。
霍子书脸沉如冰,气势外露,浑身上下透着慑人的威严正气,“敢在官道边打探消息,铁定是附近山里的土匪!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
他目光锐利,俯身伸手扣住山匪的手腕,指尖扫过他指节上的厚茧,“你鞋底沾的是阴坡老松的松脂,裤脚泥里还夹着碎石子,就知道你们寨子藏在西边的深山坳里,离这官道也就几里地,寨旁肯定有乱石岗和松树林,不然根本沾不上这些东西。”
山匪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紧抿,眼里满是惊惧。这人竟凭着这点痕迹,就说中了寨子周围的地形!
霍子书看出他心里发慌,手上力道一沉,摁得他腕间筋脉生疼,接着道:“你今天一个人来探路,不是胆子大,是你们寨里人手本就不多,能派出来的更是没几个,撑死五六十人,还都是些乌合之众,不然怎么会让你孤身冒险?”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山匪腰上那截磨得发亮的麻绳,声音更冷更厉,“我在京都刑部断案多年,见过的土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点伎俩就别丢人现眼了。说!你们寨子具体在西边哪个坳口?隘口设了几处岗哨?平时走哪条路来往官道?”
这话句句戳中要害,山匪本就被点破地形慌了神,再听说他是刑部来的,更是心胆俱裂。他哪不知道当官的审犯的手段,哪里还敢嘴硬,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说!我说!” 他声音发颤,忙不迭开口,“是西边黑风坳的寨子,离这就四里地,隘口就设了两处岗哨,平时就走松树林那条独路来往官道!”
“一共多少人?头领是谁?是不是打算劫掠过路的队伍?” 霍子书步步追问,半点不给对方含糊的机会,指尖始终扣着他的手腕,他但凡敢迟疑半句,手上力道就重上几分。
“就四十四个人!头领姓周,我们都叫他周大哥!就是瞅着你们这队人多,先来探探虚实,要是合适,今晚就打算趁夜摸过来劫粮!” 山匪被他的气势压得死死的,一五一十全招了。
霍子书确认他没半句隐瞒,才松开手,冲周延示意,“先堵上嘴,带回去。”
周延捡了一把树叶揉了揉就堵上了山匪的嘴,伸手拎起,“走!”
一旁的夏令仪看得满眼欣赏,这才是刑部侍郎该有的样子,不愧是人人称道的铁面判官,见微知著,半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霍子书抬眼望了望天色,林间暮霭更浓,昏沉得快辨不清脚下的路,他敛了方才审匪的冷厉,眉眼尽数柔下来,朝夏令仪伸出手,“走吧。”
夏令仪抬手搭上他的掌心,“霍郎君看着真是威风啊。”
霍子书反手便握紧了她的手,自己往前了半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夫人也很是英姿飒飒。”搭弓射箭利落,那沉稳凛然的气势还真是有巾帼女将之风。
林间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视线越发模糊,走在前面的周延见状忙取下背上的火把点燃,橘色的火光腾地升起,映亮了周遭一片,也将走在后面的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投出紧紧相贴的轮廓。
营地里,一只鹿被剥皮砍块一锅炖了,另外一只则先留着明天再吃,两只鹿的鹿茸都被割了下来,用木盒子装好,由镖队先收着,之后会交给霍家,毕竟这鹿茸价贵,能卖不少银子。
周延先找了两个手脚麻利、心思缜密的手下,将那山匪押到营地角落严加看管,随即去找苏勇。
不多时,周延便领着苏勇到了霍子书所在的棚子,夏令仪已不见踪影。
此时霍子书正望着西侧黑风坳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已然盘算起夜间布防的事。见两人过来,他回身点了点头,三人凑到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苏兄,那山匪已经招了,是西边黑风坳的人,拢共四十四号,今晚打算趁夜摸过来劫粮。” 周延先沉声道,“这四十几人倒不足为患,咱们这边镖师加解差也有不少人手,应付得来。可最棘手的是,谁也说不准这黑风坳的土匪有没有勾结其他寨的人,若是附近还有匪寨闻讯赶来,多股合流,人数就难说了,夜里怕是要遭大麻烦。”
苏勇闻言,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他常年押解流放队伍,最清楚山野间匪患勾结的门道,当即点头附和,“周兄说得是,召州这地界的土匪最是抱团,一处有动静,周边的保不齐都会来分一杯羹。真要是被多股土匪缠上,夜里乱起来,顾人顾粮,怕顾不过来。”
霍子书眸光沉凝,他本就是出身武将世家,又在刑部历练多年,排兵布防、应急筹谋本就极为擅长,略一思忖便开口,“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夜间守夜的人手加倍,且不能扎堆,得分片布防。”
他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出了营地的布局,继续道:“营地四面,每一面都派三人值守,镖师和解差穿插着来,镖师熟稔山林格斗,解差擅守,搭配着来更稳妥。每一组都配上火把和铜锣,一旦发现动静,立刻敲锣示警,其余值守的人闻声即刻支援,切不可各自为战。”
周延和苏勇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安排妥当,苏勇当即应道:“霍郎君考虑得周全,解差这边我挑四个精干的,都是常年走山路的,夜里警醒得很。”
“镖师这边我也出八个,都是手上有硬功夫的,守夜巡防不在话下。” 周延紧跟着接话。
“除此之外,营地里的人也都得吩咐下去。” 霍子书又补充道,“我这边的人会让他们晚上无论动静都不出来,免得到时乱了阵脚。其他人都得睡得警醒些,刀箭都要放在手边,一旦锣声响起,都要随时准备接应,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 周延和苏勇齐齐应声,心里都稳了不少。
霍子书继续说道:“事不宜迟,你们二人现在就去挑人、分片区,半个时辰内,守夜的人必须各就各位,再把规矩一一吩咐下去,务必让所有人都记牢。”
“好,我这就去办!”
“我这就回队伍里安排!”
周延和苏勇两人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分头行事,霍子书也随即去跟霍家人说了晚上的注意事项。
杜文竹和霍萋萋当下就找了木棍放在枕边防身,晚上若是乱起来,也能保护家人。
夏令仪倒很是镇定,就算是山匪真来了,她也收拾得了,不过现在就让他们先自食其力,有危险她再出手就是了。
夜幕渐沉,营地里燃起几堆篝火,烤肉的香气漫溢开来,人人手里都捧着盛满鹿肉的陶碗,大口大口地吃着,连汤汁都舍不得浪费,脸上满是满足。
苏勇放下陶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怎么觉得最近都长胖了?脸都圆了一圈。”
一旁的周延刚啃完一块鹿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闻言轻笑出声,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也觉得肚子上这肉又多了些。”
押镖本就没有不辛苦的,原以为这一趟要受累,不过这夏姑娘给了那么多黄金,他也是使劲的攒够了足够的物资。一路上吃穿更是不吝啬,而且他凭着之前押镖的经验,还能顺路采买各地货物交易,额外还赚了些银子,也可以贴补给弟兄们。
不远处的贺兴文一家正围坐在小桌旁吃饭。贺兴文身为队伍里唯一的大夫,平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他都悉心诊治,性子又温和,在队伍里向来受人敬重。
他舀了一碗温热的鹿肉汤,轻轻递到秋娘面前,“你身子虚,这鹿肉温补,可以多吃点。”
秋娘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低下头抿了一口汤,将心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清楚,自家官人如今已是鬼魂之身,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和她、云辞一起吃这些人间烟火食了。可即便如此,他还能陪在自己和孩子身边,日日相守,于她而言,已是天大的宽慰,再多的委屈与苦楚,也都烟消云散。
贺云辞捧着碗,默默吃着碗里的鹿肉。这段时间跟着镖队一路前行,虽说免不了奔波劳碌,但一日三餐总能吃饱,有爹娘陪在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刻薄的亲戚欺辱,不用忍饥挨饿,这样的日子,他很是心满意足。
咽下嘴里的肉,贺云辞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贺兴文和秋娘,“爹,娘,我最近每天都跟着郑大哥他们一起练武,扎马步、练拳脚,现在身体比以前强健多了,也有力气了!”
镖师们每日歇息时,都会找块空地支起架势练武,他看在眼里,便主动凑过去跟着学,日日不曾间断。
贺兴文闻言,眼底露出几分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好学,学好了武艺,以后就能保护你娘,护着咱们这个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习武归习武,书也不能落下,还要记得温书练字,莫要荒废了学问。”
贺云辞连忙用力点头,“爹,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武、好好读书,以后保护好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