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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树林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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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书在牢中尽力周旋,才安排了由苏勇这靠谱的自己人押送,竟没料到夏令仪也暗中布了局。
夏令仪喝汤的动作未停,既没抬头,也没多余解释,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下了。
虽然知道了答案,霍子书还是很意外。他盯着夏令仪的侧脸,一时竟有些怔神。这人的底细本就神秘难测,如今还调动雷风镖局,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让他顾虑的是,这些镖局之人,真的可信吗?
“为什么?”他沉声追问。
夏令仪这才抬眸瞟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护着你们啊。”以她之能一路上护着他们吃香喝辣的是没问题,不过那样有违常理,容易引人怀疑,有个镖队随行就方便多了。
见霍子书眉头依旧拧着,满脸凝重探究,显然还在琢磨,她暗自腹诽这人心思也太多,索性补了句,“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得太多了,他根本拒绝不了。”
雷风镖局也是小有名气,能让他们一路暗中相护而无法拒绝的筹码,那筹码得厚重到何种地步?
“那你给了多少?哪来的?”
夏令仪握着汤勺的手一顿,眼底掠过几分不耐,这人还没完没了了,饭都不让安生吃。
她当即放下勺子,转头对着霍老夫人道:“老夫人,食不言寝不语,他打扰我吃饭。”语气里还带着刻意的委屈。
霍老夫人正喝着汤,闻言立马抬眼,带着嗔怪的拍了下霍子书的胳膊,“规矩都忘了,快吃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霍子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胸口闷着一股气,却又没法反驳母亲,只得轻哼一声,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大口,腮帮鼓鼓的,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模样。
夏令仪见他这副模样,眼底也有了些许笑意,低头舀起一勺肉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霍老夫人看了眼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吃完饭,得了些热水,女眷们进了帐篷里梳洗,霍子书带着霍之宁、霍之远守在门口,拿着树枝在地上教他们写字。
夏令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葡萄干吃着。
不远处,单祥靠在树干上,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嘴,一双小眼盯着夏令仪,眼底满是怨毒。见她这般自在,心头火气更盛,当即扯着嗓子喝骂,语气是又刻薄又蛮横,“喂,夏氏!夜里柴火不够烧,你赶紧进林子里捡些回来!”
夏令仪抬眸瞥他一眼,又扫了眼墨色沉沉的密林,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林子里这么黑,还有野兽,我会害怕的。”
“害怕也得去!” 单祥猛地直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唾沫星子横飞,“你一个流犯,捡点柴火都推三阻四?这点小事都做不了,留着你有什么用?再敢啰嗦,老子直接把你扔林子里喂狼!” 他说着,还故意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鞭梢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摆明了要刁难。
夏令仪皱了皱眉,似是被他的凶态吓住,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哦,行吧。”
霍子书看到帐篷里霍萋萋已掀帘出来了,想来女眷们已经梳洗好,他也起身应道,“我跟她一起去。”
单祥眼珠转了转,不知再打什么坏主意,还是点了点头,“行!你们俩去!多捡些干柴回来,要是不够,今晚谁都别想烤火,全都冻着!”
霍子书也不与他争论,嘱咐霍萋萋护好家人,随即对夏令仪说道,“走吧。”夏令仪怯生生的跟上他的脚步。
单祥望着两人消失在林影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可算是逮着机会教训教训这高高在上的刑部侍郎了。
夏令仪两人往密林深处行去,火把燃着暖黄的光团,将周遭的树影映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
林间草木丛生,脚下尽是枯枝落叶,霍子书刻意走在外侧,将夏令仪护在内侧,避开那些横生的枝桠。
走到一处干柴掉落得较多的空地,他才停下脚步,将火把递到她手中,“你拿着照亮,我来捡柴,待在我视线里,别乱走。”
夏令仪乖乖接过火把,看着他弯腰拾捡枯枝的背影,嘴角不由弯了弯,虽然这桩夫妻名分来得荒唐,不过这个看着面冷的便宜夫君倒是还不错。
霍子书刚拢起小半捆干柴,忽觉身后劲风乍起,他下意识转头,便见单祥和方广从树后蹿出,手里各握着一根粗木棍,眼神凶狠。
不等霍子书反应,单祥便猛地挥棍砸向夏令仪手里的火把,夏令仪似是猝不及防,火把脱手掉到地上,好在火星未灭,橘色火光贴着地面跳动,将四人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今日就教训教训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贵人!”单祥狞笑着扑上来。
方广则绕到侧面,意图挟持夏令仪,想以此牵制霍子书。他伸手就去抓夏令仪的胳膊,嘴里还粗声喊着,“别动!不然老子先废了你!”
可他的手刚碰到夏令仪的衣袖,便像被无形的力道狠狠弹开,疼得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夏令仪身形轻侧,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旋身一转,翩然间就退到霍子书身侧,唇角弯弯的笑着嘲讽他,“就这点能耐?”
单祥见状一愣,心中怒火更盛,“臭丫头!还敢装神弄鬼!”说着便挥棍朝霍子书头上猛砸,力道沉猛,带着狠戾的风声。
霍子书本就憋着火气,又见两人蓄意伤人,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和,身形如猎豹般敏捷侧身,避开棍势的同时,手腕翻拧间精准扣住单祥持棍的小臂,借着单祥自身的力道顺势一折。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单祥的腕骨应声错位,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霍子书已又挥拳砸向了他腮边,木棍脱手落地,单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打滚,嘴里的血沫混着哀嚎溢出。
方广吓得脸色惨白,却仍硬着头皮挥棍横扫而来,妄图偷袭。
霍子书不闪不避,侧身的瞬间反手夺棍,反手就一棍打下,随即又一记迅猛的肘击正中方广肩胛,嘭的一声闷响,方广肩胛骨似被击碎,疼得浑身痉挛。
不等他倒地,霍子书也不用棍子,膝顶腹、拳砸面门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方广鼻血狂喷,双眼翻白,直挺挺倒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几声,只剩无意识的抽搐。
不过数息功夫,两人便被打得失去反抗之力,鼻青脸肿地瘫在火光里,连动弹都成了奢望。
霍子书收势而立,将手里的木棍丢掉,刚才这一番打斗他气息未变,身形依旧挺拔,转身走向夏令仪,伸手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有没有被打伤,“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夏令仪摇了摇头,抬起左手反而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放心,我没事。”
霍子书连忙松了手,刚才一时心急,着实是失礼了。他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把。
夏令仪看了看单祥和方广的惨样,“啧啧,你下手还挺狠。”
霍子书只拎起地上的那捆干柴,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他们蓄意报复,留手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走吧,回去了,别让我娘担心。”
两人并肩往林外走,火把的光将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身后,单祥和方广的哀嚎渐渐弱下去,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霍子书脚步刻意放慢,他已冷静了下来,“你练过武?”刚才夏令仪躲避的身法很是精妙,轻飘飘的像是会飞一样。
“算是吧。”冥界的鬼官可都是文武双全,十八般武艺那是样样精通,夏令仪最善用剑,她的佩剑是一把白骨剑,抽了自己一根肋骨炼制的。
对于她模棱两可的回答,霍子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练过就是练过,怎么能算是?”
“哦,那练过。”她答得干脆,却没半分要细说的意思。
霍子书脚步一顿,火把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你,会伤害霍家吗?”
夏令仪也跟着停步,转身与他四目相对,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却干净得没有半分杂质。
她微微弯唇,勾起浅浅的笑,“不会。”
只两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霍子书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喉结轻滚,只吐出一个字,“好。”
火光跳跃,将她眉眼染得温柔,潋滟的眸子里似盛着整片跳动的星火。霍子书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跟着这暖光,一点点发酵、升温。
回到营地,苏勇见两人安然归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两人去休息。
霍子书和夏令仪回了休息的帐篷,霍老夫人看到他们悬着的心当即落地,“可还好?没遇到什么吧?”
霍子书上前,简单的将在林子里,单祥和方广袭击的事提了下,霍老夫人听得是眉头紧皱,“这两个人真是狼狈为奸。”
霍萋萋也是义愤填膺,“我刚才就该跟着去,还能保护好三嫂。”她拉住夏令仪看了又看,“你没事吗?”
夏令仪忙躲开她的热情的拉扯,“没事没事,好着呢。”
“我也可以去保护姐姐的。”一旁五岁的霍之远奶声奶气地凑过来,小身子挺得笔直,还攥着小拳头挥了挥,一脸认真。霍之宁也站在弟弟身侧,懂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霍子书啧了一声,这辈分怎么这么奇怪?伸手捏了捏霍之远软乎乎的脸颊,“要叫三婶。”
霍之远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抬头看他,小眉头皱着,理直气壮反驳,“可是姐姐不喜欢。”
霍子书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事说到底,好像还真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他余光瞥向一旁的夏令仪,她待自己似有意又似无意的,而且现在霍家沉冤未雪,又哪里能提起这儿女私情?
夏令仪倒是一笑,“对,姐姐不喜欢,之远真乖,给你糖吃。”她拿出了一把奶糖给霍之远、又分给霍之宁,看着眼巴巴看她的霍之巍和霍之婉,拿出了两根饴糖,“都乖乖的哦。”
对于她不时拿出的东西,霍老夫人、霍萋萋、杜文竹、柳寄真已经是默契的不多问了。
“谢谢姐姐。”孩子们奶声奶气的道谢。
霍子书抚了抚额头,好吧,这下辈分是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