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成宫遇异状 ...
-
小七跟在李澜越身后踏入偏殿,反手掩上门时还不忘探头望了眼廊下守着的成国侍卫,压低声音道:“公子,这成国皇宫看着客气,实则处处透着防备,皇后娘娘那话听着是顾全公主名节,倒更像故意赶我们走,怕我们瞧见什么。”
李澜越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眸光扫过殿中精致却摆得刻板的摆件,唇角勾出一抹淡笑:“何止防备,方才长公主那咳嗽,太刻意了。鹿心头血是极烈的补药,就算不对症,也断不会喝了便剧烈咳喘,反倒像……有人在她咳时动了手脚。”
“动手脚?”小七一惊,凑到他身侧,“那皇后娘娘拦着,难不成是她?可公主是她亲生的吧,哪有亲娘害女儿的道理?”
“皇家之中,亲情最是不值钱。”李澜越走到窗边,撩开半幅锦帘,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处长公主所在的瑶华殿方向,“成国皇帝看着对公主疼惜,可方才定远将军呈鹿心头血时,他眼底除了焦灼,还有几分不耐——这病,怕是拖了许久,久到他都没了耐心。”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小太监端着膳食进来,躬身道:“李公子,定远将军那边被陛下召去议事了,特让小的来告知公子,今日晚些时候再来陪公子说话。这是御膳房备的晚膳,公子慢用。”
小太监放下食盒便匆匆退了,连头都不敢抬。小七上前掀开食盒,见里面皆是精致小菜,却无一样是庆国常吃的口味,且菜色虽鲜,却少了几分烟火气。他捏起一块莲蓉糕尝了尝,眉头微皱:“味道怪得很,公子,这吃食怕是也得小心。”
李澜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疑,却也没动筷,只道:“舅舅被召去议事,怕是皇帝要探他的口风,庆国近来边境安稳,成国突然邀舅舅前来,名义上是求鹿心头血治公主,实则未必不是想拿捏我们。”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小七瞬间警觉,反手握住腰间短刃,闪身到门后。李澜越却抬手按住他,示意他噤声,自己则依旧立在窗边,装作赏景的模样,眼角余光却瞥见院墙角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看衣饰,竟是瑶华殿的宫女。
那宫女似是怕被发现,走得极快,却在路过偏殿墙角时,故意丢下了一枚绣着兰草的绢帕。
小七正要出去捡,李澜越却道:“别急,等她走远。”
待院外再无动静,小七才快步出去,捡起那绢帕回来,摊在桌上。绢帕是素色的,绣工普通,边角却沾着一点淡紫色的药渍,帕子中央还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救”字。
“是瑶华殿的人传的信!”小七低声道,“公子,长公主怕是真的被人害了,这是求我们救她!”
李澜越指尖抚过那“救”字,眸光沉了沉:“皇后防得如此严密,这宫女还敢传信,怕是走投无路了。只是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舅舅还在皇帝手中,冒然出手,怕是会引火烧身。”
“可若是见死不救,那宫女怕是活不成,长公主也迟早……”小七话没说完,却见李澜越将绢帕收进袖中,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救自然要救,只是不能由我们出面。”李澜越道,“你悄悄去定远将军的住处旁候着,等舅舅议事回来,把这绢帕给他看,舅舅久居官场,比我们更懂分寸,由他出面,既不会落人口实,也能探清这成国皇宫的底细。”
“那公子呢?”小七问。
“我留在这里,等着有人来‘试探’。”李澜越重新坐回椅上,拿起那枚莲蓉糕,慢悠悠咬了一口,“皇后既怕我们瞧见瑶华殿的事,定然会派人来盯着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以为我只是懵懂的庆国世子,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
小七了然,躬身应下,又叮嘱道:“公子自己当心,我去去就回。”说罢,便借着殿中柱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了偏殿。
小七走后,殿中只剩李澜越一人,他把玩着那枚绢帕,目光落在帕角的药渍上。这药渍的颜色,他似曾在庆国太医院见过,是一味名为“紫堇草”的药,本身无毒,却能与补药相冲,让人咳喘不止,久服则伤肺腑——难怪长公主喝了鹿心头血,反应会那般剧烈。
正思忖着,殿门被轻轻推开,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端着一个锦盒。嬷嬷躬身笑道:“李公子,皇后娘娘念着公子初来乍到,怕偏殿的物件不合心意,特意让老奴送些把玩的物件来,给公子解闷。”
李澜越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锦盒,唇角噙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有劳皇后娘娘挂心,只是小子无功不受禄,娘娘的心意,小子心领了。”
嬷嬷却不由分说,让宫女将锦盒放在桌上,笑道:“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娘娘还让老奴问公子,今日见着瑶华殿的光景,可曾觉得有什么不妥?”
来了。李澜越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茫然,挠了挠头道:“没什么不妥啊,就是公主娘娘看着身子确实弱,皇后娘娘疼女儿,我瞧着心里都暖得很。倒是成国皇宫的景致,比庆国精致多了,我瞧着新鲜得很。”
他故意摆出一副少年子弟的贪玩模样,目光落在锦盒中的玉佩上,眼中满是好奇,半点没有方才的敏锐。
嬷嬷瞧着他这模样,眼底的警惕淡了几分,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待殿门关上,李澜越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眸光冷冽地看向锦盒。他伸手掀开,见里面皆是名贵的玉佩摆件,却在最底下,藏着一枚小小的银针,针尾沾着一点与绢帕上同款的淡紫色药渍。
皇后这是既试探,又警告——试探他是否察觉端倪,警告他安分守己,莫要多管闲事。
李澜越捏起那枚银针,指尖微微用力,银针便被拗成了两段。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成国皇宫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李澜越,从不是甘愿做看客的人。
舅舅那边,想来也该从皇帝口中,探到些有用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