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短停》阔树叶

13、我求你别走 冬日周

　　冬日周末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洒满了整个小区，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空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休息日。

　　钰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追剧到深夜，此刻被这柔和的阳光唤醒，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钰夕快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起床，换上了一件舒适的白色大衣，长发随意地挽了个松松的丸子头，随后就去洗手间洗漱，收拾好自己后，就来到隔壁别墅门口。

　　钰夕来到砚清家别墅门口，她没按门铃，而是熟门熟路地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了砚清家的门。

　　“小夕，你来了。”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砚清的客厅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刚烤好的曲奇饼干的甜味。

　　钰夕在玄关处换好鞋坐在砚清的旁边，砚清就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温热的拿铁递给钰夕，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小夕，你终于来我家了。”

　　“就三天没来而已，挺喜欢你家的风格。”

　　钰夕环顾着这个布置简约却处处透着品味的空间，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都让人心生欢喜。

　　砚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闻言放下书，嘴角噙着笑意：“喜欢就常来。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清净。”

　　砚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伸手将钰夕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钰夕察觉他的动作，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柔和地映在钰夕的侧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微微蜷缩在沙发里，头舒服地靠在砚清的肩膀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砚清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感受着怀中人的温软和均匀的呼吸。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轻松的喜剧片，但他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屏幕上。鼻尖萦绕着砚清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瞬间如此宁静而美好，砚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柔软的脸颊上，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上她的皮肤。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细腻时——

　　“铃铃铃 ——”

　　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客厅的宁静。

　　钰夕被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是林言辞。

　　钰夕看了一眼砚清，带着一丝歉意，划开了接听键。

　　“喂？林言辞，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林言辞不知说了些什么，钰夕的眉头渐渐蹙起，原本放松的身体也微微坐直了些。

　　“真的吗？你现在在哪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钰夕掀开毯子准备起身。

　　“怎么了？” 砚清在钰夕的起身的瞬间握住他的手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和被打断的怔忪，他刚刚那个未完成的吻，像一颗被突然踩灭的火星。

　　“林言辞有事情找我。” 钰夕听到砚清话里包含的情绪，摸了摸砚清的头，“我得过去一趟。”

　　说完，钰夕就起身来到玄关处换鞋离开。

　　“咔哒。” 门被关上，留下砚清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喜剧片的笑声此刻听来却有些刺耳。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臂还虚环着，仿佛怀中人的温度还未散去。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虚幻的暖意。

　　空气中，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钰夕出了别墅后急匆匆地打车来到林言辞发的地址。推开咖啡店的门后，林言辞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找我有什么事？”

　　“别急，我发现了砚清的秘密。”

　　“你以前还没转来的时候，砚清以前女朋友无数，而且他还喜欢欺负些贫困生……”

　　钰夕听着林言辞说的种种事，心中毫无波澜，语气带着质疑。

　　“我凭什么听信你的一面之词，砚清不是那种人。”

　　“据我所知，你好像跟砚清在一起了吧？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林言辞，给我证据。”

　　林言辞闻言，他从口袋里拿出文件袋，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些照片，放在桌上给钰夕看。

　　“自己看看吧。”

　　“这些都应该是假的吧。”

　　林言辞听到钰夕的质问，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后拿出许多证据给钰夕看，甚至还请了砚清之前欺负过的女生来作证。

　　证据摆在眼前，钰夕瞳孔微缩，就算有着再多的质疑，林言辞也会拿出更多证据。

　　林言辞看钰夕这副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靠在了椅背上。

　　“这下你该信了吧？”

　　“…我知道了。”

　　钰夕说完后，就起身离开咖啡厅打车回家。她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雪花，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前面，钰夕带着疑问下车敲了敲砚清家门。砚清听到门口的动静后，立马起身开门。

　　“砚清，我有事要问你。”

　　“小夕，什么事？我都会认真回答。”

　　“你说实话，你这些善良都是伪装出来的是不是？”

　　“我不是…我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

　　钰夕见他还是不承认，就将林言辞告诉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砚清。砚清听完后，连忙拉着钰夕的手解释。

　　“不，我没有，林言辞说的都是假的！”

　　“我们的关系…还是缓一下吧，如果可以，你去查一下。”

　　“小夕，我会查出真相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嗯…那我先走了。”

　　砚清听到钰夕要走，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钰夕，语气带着焦急：“你去哪里？”

　　“我搬家了，暂时不住这里。”

　　“别走…”

　　钰夕装作没听到砚清的话，抽回被砚清拉住的手，随后转身准备离开，砚清见钰夕不理自己，眼眶泛起红来。

　　“扑通”砚清跪在雪地里，伸出手轻轻拉住钰夕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

　　“别走…小夕我求你别走好不好？”

　　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的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下来，将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度也吞噬殆尽。

　　砚清就那么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深深陷进积雪中，雪花迅速落满了他的肩头、发梢，甚至睫毛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看起来像迷途的孩子，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决绝的背影。

　　砚清的身体因为寒冷和绝望而微微颤抖，雪花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掩埋。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膝盖传来的刺骨疼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紧攥着衣角的手上，集中在前方那个沉默得像一座冰山的背影上。

　　砚清就那样跪着，像一尊在风雪中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唯一的执念，便是手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牵连，和口中反复哀求的那句话：“别走…求你……”

　　风更紧了，雪更大了，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