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后的游戏》宫雨莲墨

5、迷梦村庄：遇见其他玩家。

　　说着，他先俯身钻了进去，红嫁衣的下摆拖在通道的泥土里，沾了满襟的灰，却半点没影响他的动作。

　　林知攥紧相机跟在后面，通道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偶尔能听见头顶传来村民的说话声，两人屏着呼吸，朝着那点微光爬去。

　　爬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光越来越亮，通道也渐渐宽了些，秦肆先探出头，发现竟爬到了祠堂后方的山林边，周围长着茂密的灌木丛，正好遮住身形。

　　而不远处的空地上，堆着十几套褪色的红嫁衣，有的烂成了布条，有的还完整，上面都沾着黑褐色的污渍，风一吹，腥气扑面而来。

　　林知探出头时，倒吸一口凉气，举着相机就想拍，秦肆抬手按住他的镜头，低声道

　　“别出声，有人。”

　　两人顺着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两个村民正抬着三个麻袋往山林深处走，麻袋鼓鼓囊囊的

　　还在微微蠕动，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而他们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山上的那条路——山神所在的方向。

　　林知的呼吸瞬间凝住，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惊色，连按快门的念头都忘了。

　　秦肆按着他镜头的手没松，冷眸死死锁着那两个村民的背影，他们脚步沉缓，踩着落叶往山路深处走

　　麻袋里的呜咽声被风揉碎，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湮没在密林的寂静里。

　　等那两道身影拐过山坳，彻底看不见了，秦肆才松开手，指尖在灌木丛的枯叶上擦了擦，声音压得极低

　　“跟上。”

　　林知忙点头，攥紧相机跟在他身后，猫着腰拨开茂密的枝桠，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山路比想象中陡，两旁的树长得歪扭，枝桠交错着像伸出的手，刮得秦肆的红嫁衣滋滋作响，锦缎上勾出几道破口，沾了满身的枯叶和草屑，却半点没影响他的速度。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秦肆抬手按住林知的肩，两人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透过树缝往前看。

　　只见山路尽头的空地上，立着一座斑驳的石庙，庙门歪歪斜斜，匾额上的“山神关”三个字掉了一半，只剩模糊的轮廓。

　　石庙前的空地上，竟站着另外三个玩家，有男有女，神色都带着惊惧，被几个村民围在中间

　　而他们身边，还摆着三套和秦肆身上同款的红嫁衣，艳红的布料在荒寂的山林里格外刺眼。

　　显然，这些玩家也被村民以“新娘”的名义带来了，只是比他们早了一步。

　　“吉时虽误，可祭品齐了，山神爷定不会怪罪。”
　　先前村口的老妇人站在最前，脸上的笑没了半分温和，眼神冷沉沉的

　　“都乖乖穿上，随我进祠，保你们少受点罪。”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人攥紧了拳头想反抗，却被身旁的村民按住肩膀，那村民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那人疼得闷哼。

　　“别挣扎。”

　　老妇人阴恻恻地笑

　　“前几任新娘也有犟的，最后都成了山神爷的点心，连骨头都没剩下。”

　　这话一出，玩家们的脸色更白了，有人腿软得踉跄了一下，却没人敢再动。

　　秦肆的眸底凝起一层冷霜，余光扫过石庙的窗缝，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点晃动的红影

　　还飘出一股浓郁的腥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比祠堂外的红嫁衣更甚。他转头看向林知，用口型比了两个字

　　“绕后。”

　　林知会意，点了点头，两人贴着山壁，拨开丛生的荆棘，往石庙的后方绕去。

　　石庙后墙有一道破洞，被杂草遮着，正好能容一人钻进去。

　　秦肆先探身，透过破洞往里面看，只见石庙中央立着一尊缺了半边脸的山神像，像前摆着石案

　　案上堆着干枯的祭品，而石案旁的地面上，竟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污渍，干硬得结了痂，看着像干涸的血。

　　更诡异的是，山神像的底座旁，竟摆着十几个凤冠，和秦肆屋里的那顶一模一样，只是都沾着污渍，有的珠玉碎了，有的点翠掉了，歪歪扭扭地堆着，像一堆废弃的垃圾。

　　林知也探了进来，看清里面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忙举起相机，快速按了几下快门，将这些景象拍下来，指尖都在抖。

　　就在这时，石庙的前门传来吱呀的声响，老妇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都进来吧，让山神爷看看他的新娘们。”

　　秦肆瞬间拉着林知躲到山神像的后面，屏着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玩家们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指尖触到山神像冰冷的石壁，竟摸到一道凹陷的纹路，像是刻上去的字，顺着纹路摸去，是两个模糊的字：食祭。

　　原来这所谓的山神祭，从来都不是祈福，而是喂食。

　　而那尊缺了半边脸的山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窝处的黑洞像在盯着他们，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然而此时庙中的两人一个默默的观察，一个心大的像是在旅游一样咔嚓咔嚓的在四周拍着照片。

　　完全没有收到山神像的影响，或许是山神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了，秦肆发现三神像的眼角似乎开始流泪，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又哭又笑的表情，活灵活现的在石像上展现了出来，刚刚推门进来的老妇人这般冷不丁的看见神像不再从往常一样悲天悯人的模样时

　　终于有些惧怕了，嘴中惶恐的说着。

　　“山神，山神大人，您消消气…您的祭品肯定不只有这些，我保证今年的祭品会比昨年的更多更好…”

　　然而庙内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村民们惶恐的跪在地上，头一下一下的重重的磕着地，当当的声响不一会便带上了些许黏腻的声音。

　　显而易见，那村民是把自己的头磕破了，可他们依然没有停，依然在惶恐的磕着头，而那三个玩家明明在此刻想跑，却莫名的被定在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他们的行动似的，此刻他们僵硬的表情只能直面石像上又哭又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