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后的游戏》宫雨莲墨

3、迷梦村庄：火烧寺庙

　　送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往村深处走，红绸引路，村民的笑闹声裹着风飘在耳边，秦肆垂着眸走在中间，艳红嫁衣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路，没半分新娘子的娇怯，唯有一身冷意。

　　身侧的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枯瘦的手指捻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满意

　　“这第一个新娘就这般模样，往后的新娘定是个顶个的好，山神大人见了，指定满心欢喜，护着咱们村子岁岁平安。”

　　秦肆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只淡淡听着，没接话。

　　队伍拐过几道弯，终于到了村庄最深处的祠堂。

　　灰瓦木梁的祠堂立在浓树荫下，门楣挂着褪色的牌匾，后墙根便是蜿蜒向上的山路，隐在密林中，望不到尽头——那该是送他去见“山神”的路。

　　可就在村民们刚要推开祠堂大门时，堂内突然窜出一缕黑烟，紧接着，明火裹着木柴的噼啪声炸开，赤红的火苗舔舐着梁柱，浓烟滚滚从门窗涌出来。

　　“着火了！”有人惊呼，村民们瞬间乱作一团，却没人真的扑火，只围着祠堂手足无措地叫嚷。

　　片刻后，先前那老妇人跺着脚叹气，脸上堆着惋惜又似早有预料的神情

　　“定是吉时过了，触了山神的忌讳！没法子，上山的事只能先往后拖一拖了。”

　　一众村民纷纷附和，仿佛这把火来得理所当然，没人追究起火缘由，也没人提及救火，仿佛这场火，本就是为了拦下这场送亲。

　　乱哄哄的议论后，老妇人走到秦肆面前，笑容又堆了上来，语气依旧热络

　　“新娘子莫慌，先委屈你住下，等择了新的吉时，再送你上山。”

　　说着，便有两个妇人上前，一左一右引着秦肆往祠堂旁的一个独立小院走。

　　那院子围着矮木栅栏，院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看着清净，却像个精致的囚笼。

　　秦肆没反抗，任由她们引着进门，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落了锁，将他与外面的热闹彻底隔离开。

　　秦肆立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青砖铺就的地面，墙角爬着几株蔫巴巴的野草，木栅栏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找不出半点异常。

　　他抬脚迈进正屋，门板“吱呀”一声晃了晃，屋内的陈设简单却齐整，桌椅擦得锃亮，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连桌角的瓷碗都摆得一丝不苟。

　　而最惹眼的，是靠东墙的那方梳妆台——红漆的台面光可鉴人，上面竟摆着一整套凤冠

　　凤冠上的珍珠玛瑙流光溢彩，点翠的凤凰栩栩如生，衬得旁边他这个人竟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秦肆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凤冠上冰凉的珠玉，指腹触到一处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

　　梳妆台的抽屉没锁，他随手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这凤冠，本就该孤零零地摆在这儿，等着某个“新娘”来穿戴。

　　窗外的风卷着村民的说笑声飘进来，秦肆垂眸看着镜中自己一身红衣的模样，清冷的眉眼被衬得愈发艳异。

　　这屋子收拾得太过妥帖，妥帖得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连那凤冠，都像是在催着他，赶紧穿上这身行头，乖乖去做山神的祭品。

　　屋内的静意突然被一阵轻叩声打破，笃笃的声响闷沉，像是有人用指节敲着木板。秦肆瞬间循声转头，冷眸精准锁在木床下方的地板处，那声响正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反手从门后抄起一根顶门的木棍，指节攥紧，缓步靠过去，刚要弯腰查看，床底的木板突然被人从里面顶开，吱呀一声翻起一角。

　　一道黑影从狭窄的缝隙里钻出来，那人一身利落的黑色衣服，手里牢牢攥着个崭新的黑色相机，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眉眼生得格外干净，看着竟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单纯无辜。

　　可他抬眼望向秦肆时，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视线在秦肆一身艳红嫁衣上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秦肆握着木棍，指节泛白，眼看就要落下来。

　　“哎，别激动！别动！”

　　那人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抬手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急

　　“我跟你一样是玩家！不是村民也不是什么怪东西，别动手！”

　　秦肆握着木棍的手顿在半空，冷眸扫过对方全身上下，指尖仍扣着木杆，没半分放松。

　　这人看着确实是玩家模样，一身黑装和这满室的红格格不入，眼底的慌乱和好奇都真切，可这迷梦村庄里，眼见的未必是真。

　　他没吭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说清楚，周身的冷意半点没散。

　　那人见他没动手，松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把手里的相机往怀里紧了紧，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忙不迭开口

　　“我叫林知，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是来这里探究民俗的记者，只不过我比较倒霉啊，拍到点不能看的东西，然后就被村民追。”

　　“慌不择路才钻了这床底，本来想躲躲，听见你进来就没敢出声，敲木板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自己人。”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秦肆的嫁衣上，好奇劲儿压都压不住，小声补了句

　　“原来你就是系统上说的那个替嫁新娘啊？系统提示里还有山神祭品这说法，也太离谱了……”

　　秦肆终于松了手，将木棍斜靠在墙边，声音清冽，没带什么情绪

　　“替嫁新娘？”

　　秦肆清楚的知道系统给他的提示叫山神的新娘可不是这个小子口中的山神的替嫁新娘，那都是同样的系统提示，为什么他的会不一样呢？

　　林知看着秦肆没有想要再向自己动手的意思时，胆子也稍稍大了那么一点，就着秦肆的话头继续说。

　　“对啊，替嫁新娘，我这边的系统提示是你为了保护你的妹妹，所以就代替你的妹妹嫁给山神。”

　　“…你这不能不知道吧？”

　　林知看着秦肆在听他说完之后抿起的嘴角，尤其是当他追问时，秦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几乎就是在说明秦肆压根就不知道。

　　“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系统还带健忘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