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苍生靠我了》栖岁灯

4、废柴体质

　　清风明月，寂寥石泉。

　　清寂院的名字是离鹤亲自取的，为了修行，他向掌门要了一处偏远山峰，独自居住在峰顶，远离尘嚣，潜心修行。

　　作为一个不爱运动的现代人，风乐游走了近一个时辰爬到这里，人都要累瘫了。

　　正如名字所示，这处小院乍一看杳无人烟，入目之处满是绿意，草木植被肆意生长，彰显着茂盛的生命力。风过无声，唯有藩篱边一潭清泉叮咚。

　　他推开院门，里头便是离鹤的居所。连廊地上不沾丝毫尘埃，光洁得能映出人的影子，顺着往前头看去是一扇紧闭的门扉。里头安静得很，若不是有黄-色的烛光映出离鹤的身影，风乐游差点就以为无人在此了。

　　风乐游深吸了一口气，轻叩了两下，说道：“师尊，弟子风乐游求见。”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片刻后里头才传出离鹤的声音，凌冽得如同冬日大雪：“何事？“

　　“弟子有修行上的事想请教师尊。”风乐游想着电视剧中说话和用词，斟酌着问道，“我能否进去说话？”

　　他并不认为离鹤会拒绝他，毕竟按照常规的故事发展，这才是主线的开始阶段，不至于打击玩家的信心。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里面的人说：

　　“为师今日有事，你改日再来吧。”

　　改日？这游戏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还能找什么理由。今日下午他虽然同小师妹和严霄练了会剑，但没有修为的情况下这只是照猫画虎。

　　风乐游想到失败就必死的结局，立马就急了：“师尊，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离鹤：“......十万火急？”

　　“是，十万火急！”风乐游加大夸张的力度，“急得要死！”

　　许是离鹤被他的“要死”二字吓到，没过多久，那扇紧闭的门扉便自动打开了。风乐游暗喜，连忙走了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竹木家具，极其简单朴素。而占地最大的则是一张紫檀书桌，桌前端坐着的男子正是离鹤。

　　先前在青松岸隔着距离，加之是从下往上的视角，风乐游并没有看清离鹤的面容。如今共处一室，两人相隔不过三步，离鹤的相貌便猛地闯入了他的视线里。

　　昏黄的烛光只照到了他的侧脸，明暗交界间能清楚地看见他自眉骨处投下来的阴影，深邃的眼眶下是细长凌厉的双眼，轻轻一眨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不说话，只是用这种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风乐游当即一愣，完全忘记了正事，止不住地在心里感叹：原来那些小说里描写主角的样貌惊天动地，竟然不是骗人的。

　　他发着呆，突然听见面前的人冷漠地问道：“不是十万火急吗，怎么进来之后又不开口了？”

　　风乐游被忽地唤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离鹤的脸，一直没移开过眼睛。而此时他又细心地察觉到对方话语中隐含的不耐之意，立马被吓得开了口。

　　“弟子先前一直不思进取，也没遵循师徒礼法，”他结巴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痛定思痛，决定以后每日都、都要尽全徒弟的礼数。”

　　离鹤嘴角紧绷，皱着眉说道：“我不需要。”

　　“但是我很尊师重道......”风乐游越说越小声，“真的不能每天来找师尊吗？”

　　离鹤冷脸盯着他看了会，把风乐游看得冷汗直流，而后直白地点破了他的心思：“你究竟有何事求我。”

　　面对如此敏锐的主角实在是太恐怖了，紧张程度堪比遇见导师问进度、领导问方案，风乐游差点就要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师尊，而是随时就能开除他的顶头上司。

　　他坦白道：“我想让师尊指点我修行......”

　　“修行一道靠的是个人，”离鹤皱眉道，“你如今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我指点什么？”

　　风乐游忐忑道：“现在开始练有点太慢了，我想快点到筑基期。”

　　怎料离鹤听到这句话后脸色更是难看，他眉眼间隐含不耐，然后朝着风乐游扔去了一本册子。下一刻，风乐游便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推出了房间！

　　“为师只当你是修行时出了差错，才让你进来说话。”

　　“但你若只是为了走捷径来找我，以后便也不需要出现了。”房门在他身后“砰”地自动阖上，“心法已经给你，自己领悟吧。”

　　风乐游看着面前重新紧闭的大门，手里抱着册子麻木地站在廊下，心都凉了半截。

　　“001，你不是说离鹤统一的概率是90％吗？”他怒道，“为什么从我进屋开始他就一直在拒绝我啊！”

　　001凉凉回道：“玩家请注意，概率不是百分之百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

　　可这是90％，不是9％！他绝望地想，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被他撞上，他的运气也太倒霉了。

　　他伤心地离开了清寂院，慢吞吞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此时月上树梢，已是深夜，而他醒来之后未曾进食，肉-体凡胎早就饿扁了。

　　他瞧见桌上放了一大盘点心，花花绿绿的，看起来让人极有食欲。他随意拿起几块啃了两口，勉强填饱了肚子，然后就拿出离鹤扔来的心法坐在床上翻看。

　　虽说离鹤态度糟糕，脾气也差，但方才他说的话倒也有一定道理。风乐游本来便也不是喜欢坐以待毙之人，若是能自己解决修为的问题，他才不想和离鹤有过多接触。

　　他跟着心决，尝试闭上双眼感受天地万物。

　　书上的道法有言：“灵韵自然，唯气相连。”意思便是要将自然中的灵气引入体内，使人体与天地相通，如此才能让身体淬炼成更加坚固温和的容器，彻底地留住灵气。

　　然而，道理是看懂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风乐游闭着眼睛坐了一柱香的时间，除了感觉到汹涌的睡意，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飞快地戳系统问道：“001，我为什么一直感受不到灵气？”

　　001很快就回复了：“玩家身体初始设定天赋为0，代表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柴。即无法靠自身感应天地灵气，自然不能入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

　　乐言麻木地睁开眼睛，想掐死系统的心都有了。这破游戏把他绑进来做古风小生就算了，又是威胁生命又是让他为劳什子离鹤瞻前顾后的，竟然连最基本的金手指也不给他？

　　而且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这个废柴拿下试剑大会第一名，自相矛盾，简直是条条大路通失败。

　　但作为一个如此高级的全息游戏，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促使玩家失败。风乐游进入游戏后已经快过了一整天，多少摸到了点这里的机制。

　　首先，全开放世界设定，里面的游戏人物有极高的自由度，说话和动作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像对待普通游戏npc一样对待他们，否则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或者反感。

　　其次，游戏官方虽然提供系统和概率预测功能，但显然能力不够准确，存在变动，只能用作参考，不能完全相信。

　　最后，也是最严峻的一点。那就是主线关键节点不能失败，绝对不可能让离鹤入魔概率成为100％。他猜随着时间推移，主线剧情将会推进到苍山派以外的地方，还会有更多其他因素增进离鹤入魔风险。

　　那么作为离鹤弟子，他必须得时呆在他身边，如此才可以避开各种可能性。

　　但时刻在他身边才是最难的啊。

　　风乐游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深刻地意识到想要打出胜利结局是有多么困难。

　　*

　　风乐游连着好几日都试图自救，但没能成功。

　　正如001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体真是超级废柴——不仅无法引气入体，连简单的剑法都不能流畅地使出来，恐怕提现木偶都比他要灵活一点。

　　韩若芽看着他努力但笨拙的样子，于心不忍：“大师兄，你休息一会吧。”

　　严霄坐在地上看他堪比稚子的动作，无情地泼了盆冷水：“照你如今的水平，练一百年都没用。”

　　话音刚落，他便立马收到了来自小师妹充满警告的凶恶眼神。惹不起惹不起，他心虚地挪开视线，小师妹怎么护他跟护犊子一样。

　　而风乐游也停下了动作，止不住地唉声叹气。严霄说的话他哪能不明白，没有一点修行的天赋，再怎么刻苦也是徒劳。

　　“大师兄，你这几天引气入体没有成功吗？”韩若芽忍不住问道，“或许突破炼气期之后这些就不成问题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风乐游麻木地想，根源在于他是个没法修行的纯粹废物。

　　他这几日夜夜都在床上打坐，试图抓住空气中那虚无缥缈的感觉。灵气究竟为何物？模样如何手感如何？风乐游完全感受不到，他仿佛是在试图抓住山间流动的薄雾，除了一阵虚无，就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他叹气道：“我的身体不行，完全没法感觉到灵气。”

　　韩若芽和严霄面面相觑，被这句意想不到的话惊呆了。

　　苍山派弟子上百，个个皆是根骨极佳、悟性极高之人，在这里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感知不到灵气的体验。无法感知便无法引导，更别谈后续的磨砺金丹、问鼎长生了。

　　“开玩笑吧，”严霄不敢相信，随后脸色凝重起来，“......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

　　风乐游重重地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丢人的事实。同时，这几日来，他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触发剧情推动，也都已失败告终。

　　一阵难熬的沉默蔓延开来，三人不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个闲人，若永远不入大道、不见仙途，自然也不会对修行和长生产生兴趣，可偏偏风乐游长在苍山派，见过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本事，甚至还是这世上大能唯一的徒弟。

　　就在这阵寂静中，韩若芽却忽然开口道：“其实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改变大师兄的体质。”

　　两人齐齐转头看她。

　　“洗经伐髓。”韩若芽说道，“这是唯一可能改变根骨的办法，曾经就有修士通过这法子提升成了绝佳的根骨，最后连破三个境界。倘若大师兄可以尝试这法子，说不定......”

　　风乐游眼睛亮了一瞬，知道这可能就是他的主线推进点了。

　　严霄打断她：“洗筋伐髓之术逆天而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以失败告终。再说了，我们哪里有那丹药？”

　　韩若芽闪着大眼睛狡黠一笑：“唐掌门最爱收集天下奇物，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呢？”

　　严霄噎了一下，想起自家师父每年下山只为了遍寻奇珍异宝，甚至专门开辟了个藏宝库的事情。倘若他师父没有洗筋伐髓的丹药，恐怕这世上其他人也不会拥有了。

　　不用多说，风乐游和韩若芽当即就朝他投去了期待的眼神，严霄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行吧......先说好，我不保证我师父一定有，”他嘴角抽搐，应了下来，“但我帮忙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