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共眠时》林魇

16、第15章 雨夜无眠，五味杂陈

　　“入戏太深”四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头所有的酒意与悸动。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温柔默契，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在她眼里，不过是我混淆了戏与现实的错觉。
　　沈默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错愕，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收回手，重新低下头整理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距离：“别多想，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要拍戏。”
　　说完，便起身和陈导道别，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仿佛惊不醒我混沌的思绪。
　　阿May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帮我收拾碎片，低声安慰：“星遥，别难过，你就是喝多了，说胡话而已。沈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混淆角色。”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莉莎更是假意走过来，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星遥妹妹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早说让你少喝点，这下闹笑话了。”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更加难堪。
　　“多谢关心，我们该走了。”阿May扶着我站起身，语气冷淡地挡回莉莎的好意，半扶半搀地带着我走出包厢。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微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却也让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
　　我回头望向包厢的方向，沈默黎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窗户里透出的暖光，模糊了我的视线。
　　坐在车上，我靠在椅背上，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May递给我一张纸巾，轻轻拍着我的背，语气满是无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沈老师说得没错，你现在很容易把对角色的情感，转移到她本人身上。你们是搭档，又是公众人物，根本不可能有别的可能。”
　　“我没有入戏太深……”
　　我哽咽着反驳，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分得清苏晚和沈默黎，我喜欢的是她，是那个会给我准备画笔、会悄悄帮我挡酒、会温柔教我画画的沈默黎……”
　　可这些话，我只能藏在心底，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时，雨还在下。
　　阿May想送我上楼，被我拒绝了：“May姐，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我推开车门，冲进雨幕中，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心底的狼狈与疼痛。
　　与此同时，沈默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星遥那句带着酒意的告白，反复在耳边回响，那双泛红的眼眸，还有慌乱无措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
　　她不是没有察觉女孩的心意，只是一直刻意将其归为后辈对前辈的崇拜，归为入戏太深的错觉。
　　“阿黎，刚才的事……”P哥坐在副驾驶座上，犹豫着开口，“要不要和星遥好好谈谈？免得影响后续拍戏。”
　　他看得出来，沈默黎刚才的沉默，不是反感，而是不知所措。
　　沈默黎摇摇头，语气疲惫：“不用，让她自己冷静一下。明天拍戏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别给她压力。”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很残忍，可她别无选择。
　　品牌方的合约刚签，舆论的风险如影随形，林星遥还是个新人，经不起任何负面新闻的折腾。
　　更何况，她对这个女孩，更多的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与关照，从未有过超越界限的心思。
　　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林星遥递芒果糯米饭时泛红的脸颊，想起两人并肩画画时的默契，想起女孩眼里纯粹的喜欢，那些细微的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我回到家，浑身湿透地靠在玄关，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书桌前的素描本——那本画满了沈默黎的素描本，静静躺在桌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走过去，轻轻翻开，每一页都是她的模样，有片场里的专注，有私下里的温柔，还有聚餐时低头浅笑的模样。
　　眼泪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了笔尖的墨迹，模糊了她的眉眼。我蹲在地上，抱着素描本失声痛哭，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拒绝的疼痛，有唐突告白的懊悔，还有一丝不甘——我明明分得清戏里戏外，却被她一句“入戏太深”，轻易否定了所有心意。
　　不知哭了多久，我站起身，走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冷。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聚餐时的场景，回放着她错愕的眼神，还有那句冰冷的“入戏太深”。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我疲惫的心。
　　凌晨时分，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沈默黎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又一行文字，却又一次次删除。
　　想说“对不起，我喝多了”，想说“我是认真的”，想说“我没有入戏太深”，可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我知道，从告白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就多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自然的默契了。
　　而莉莎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助理发来的CP粉话题截图——经过她的引导，网上已经有粉丝开始讨论聚餐时的“异常互动”，甚至有人猜测“星黎CP是真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给助理发消息：“明天再放几张模糊的照片，不用多说，让水军慢慢带节奏，就说两人因戏生情，星遥主动告白被拒。”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林星遥在愧疚与难堪中无法专注拍戏，让沈默黎被舆论困扰，只要两人关系破裂，剧组拍摄受阻，她就有机会取而代之，拿到更多资源。
　　天快亮时，我终于有了一丝睡意，却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梦到聚餐时的场景。醒来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心里的酸涩丝毫未减。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笔，在素描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朵枯萎的向日葵，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原来，所有的温柔，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知道，今天到了片场，我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必须重新找回林溪的状态，和沈默黎继续搭档拍戏。
　　可那些藏在心底的疼痛与不甘，那些被否定的心意，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上，提醒着我那场荒唐的告白，还有她那句冰冷的回应。
　　而网上的舆论、莉莎的算计，还有我和她之间无形的隔阂，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掀起更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