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娃》雱霙

1、巧遇 “

　　“叮咚叮咚”，手机连续不断的提示音，打乱了正在厨房做事的陆日的节奏。

　　她正在洗菜准备做中饭。忍住想要立刻擦干手去查看微信的冲动，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等她最终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原来是初中同学群里，新加入了一位老同学。群里的同学们，正用文字或者发各种动态、表情包的方式，表达着热烈欢迎。

　　陆日所在的县城虽说不大，就连她这个只与大家同窗到初二上半学期的人都早在群里了，却依然还有两人杳无音讯。其中一个，便是刚刚入群的女同学郑荣。

　　说起来，陆日和郑荣的缘分似乎要比其他同学深一些、也更长久一点。这点缘份，是源于她的母亲。

　　那是初二上半学期结束后的春节，陆日已经准备去读省艺校了。

　　大年初二那天，她和母亲刚从外婆家的小巷走出来，踏上回家的大街。

　　两人距离几步之遥。陆日看到郑荣一手挎着满满一篮子青菜，一手提着吊水桶，正从她外婆家的大门里走出来，一脚踏在了大马路上。

　　“郑荣！”陆日唤了一声。

　　郑荣抬起眼，看到是陆日，笑着回应道：“陆日！”紧接着，她目光转向陆日身边的妇人，乖巧地叫道：“阿姨好。”

　　陆日当时有些惊讶，暗自感叹郑荣反应真快。便转头对母亲介绍道：“这是我同学。”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叫嚷声：“囡囡！木盆不带去怎么洗菜？”

　　声音越来越近，随即走出一个身材微胖、圆头圆脑的中年妇女。

　　只听陆日的母亲和那位妇女几乎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忠仙！”

　　“牛白香！”

　　两人都兴奋地异口同声说道：“好久不见了！”

　　李忠仙感慨道：“我来来回回地走，都没遇见过你。今天要不是我家娜妮看见她同学，我们又要错过了。”

　　牛白香眯着双眼，开心地附和：“这真是缘分啊。几十年后，我们的囡囡竟然是同学。哈哈哈！”

　　笑罢，她转头看向郑荣：“囡囡，你叫过阿姨没有？人要有礼貌。”

　　“你家娜妮很乖、很有礼貌，不用你操心，她早就叫过了。”李忠仙笑着帮腔。

　　牛白香听了，呵呵直笑。

　　这时，郑荣对牛白香说道：“妈，我先把东西放在水井边，再回来拿木盆。”

　　说完，她又对陆日和李忠仙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行离开。

　　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到了下午竟下起了暴雪。

　　陆日望着郑荣弓着背，把脖子缩进耸起的肩里，迎着凛冽的北风艰难前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日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淡淡的酸楚。

　　再看身旁，两位母亲已经热烈地交谈起来。

　　李忠仙感叹道：“我们曾经在一起玩的小娜妮，现在路上遇见相互都不认识喽。”

　　“是的，是的。”牛白香连连点头，“我每次回娘家都没有看到过谁。真的可能是不认识了。”

　　“趁这个春节，相互联系相对容易一些的时候，我们找个时间聚一下？”

　　李忠仙很赞同，满脸兴奋地回应说：“好的，好的。就到我家里聚吧。我家离大家的娘家都近。”

　　牛白香接着提议：“大家春节都要回娘家的。我们到她们家，跟她们父母兄弟说一声就可以了。”

　　“对，就是要定一下时间。”

　　牛白香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我们进屋里谈，外面太冷了。”

　　陆日和母亲都往屋里瞄了一眼，只见屋子里面黑乎乎的，坐满了人。

　　李忠仙摆摆手说：“不了，不了。今天你屋里人太多。我们就在外面聊一下好了。你什么时候空唻？到我家里来聊天，方便点。”

　　牛白香解释道：“年年初二，是到我娘家兄弟姊妹，大家聚会的日子，今天的人确实是太多。”

　　她想了想，接着说：“这样，我下午和女娜一起来。她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到。吃点中饭，一点半肯定空了。”

　　李忠仙伸手指了指与郑荣外婆家隔了一户人家的门，问道：“女娜娘老子都在吗？”

　　“娘身体好得很。她老子有点老毛病。”牛白香答道。

　　李忠仙“哦”了一声，说道：“那我一点半，在前面丁字路口的粮油站门口等你们，好吧？”

　　“可以，可以。”牛白香爽快地答应了。

　　大雪降临前的天气格外寒冷。虽然陆日全副武装，头戴毛线帽，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手上还戴着毛线手套，但依然觉得寒气逼人。

　　她紧紧挽住母亲的手臂取暖，一边暗暗拽动着，暗示母亲赶紧离开。

　　李忠仙读懂了女儿的意思，便带着陆日与牛白香礼貌告辞。

　　正挽着母亲手臂往回走时，陆日迎面撞见折返回来拿木盆的郑荣。

　　郑荣冲着母女俩微微一笑，随即飞快地从她们身边跑了过去。

　　陆日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郑荣远去的背影。陆日没忍住，对着母亲蹦出了一句让自己有些后悔的话：“这阿姨不是郑荣的亲妈。”

　　李忠仙听闻，震惊地停下了脚步，严肃地对女儿呵斥道：“小孩子，不要乱讲话。”

　　虽然心中有些懊悔失言，但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信口开河，陆日还是急忙辩解道：“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班长私底下跟我说的。”

　　“是那个囡囡跟你班长说的？”李忠仙反问。

　　“不是，是我班长猜的。”陆日补充道，“不过，我今天看见她妈妈，觉得班长没猜错。”

　　紧接着，她给出了自认为有力的实证：“郑荣长得一点都不像她妈妈。”

　　李忠仙听了，笑着骂了一句：“你个‘麻食魂’。那我，岂不是也不是你亲妈？你也一点都不像我的。”

　　陆日急了，立马狡辩道：“我像我老子的呀！”

　　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强调“事实”，陆日又贫嘴道：“我长得像老子。所以，我就比你漂亮！你是不是嫉妒我了？”

　　李忠仙不屑一顾地白了女儿一眼：“就你这丑样？我还要嫉妒你？你自己偷着乐去吧，傻不唧唧的。”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随即在寒风中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