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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表象 表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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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的中央广场,天空飘着小雨,以写着‘青年的梦想’几个大字为背景板的舞台上,青春洋溢的少年在激情演讲。
几个学校联合举办的英语演讲比赛声势浩大,经费充足,各校的横幅包围了整个广场,几百张有序排列的观看凳上都铺了蓝色绒布,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绒布沾了水,湿透,下摆有了泥渍。
看赛的人太多,陈芽的位置非常靠后,她伸长脖子只能依稀看见
台上的人形,连他是否戴了眼镜都看不清楚。
王青早已上场,演讲比赛过了大半,她看着台上的人有些出神,她现在的梦想是拿到名次,以后太遥远了,她没想好,编造了一个梦--农场主。
“According to common sense, the energetic and vigorous me had lofty ideals, such as my major - becoming an electrician blue-collar worker in the future, or even further becoming a researcher. But I didn't. I only had a small idea - to be a person who serves the people. I don't seek more, just hoping that my life can be meaningful. If one day I become a cleaner...”
(按照常理来说,朝气蓬勃的我有远大的理想,例如,我的专业,以后成为电工蓝领,或者成为研究员,但我没有,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做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人,不求更高,只求我的生命能有意义,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名清洁工...)
陈芽向后看,是乌压压的人群,左右两边的人在交头接耳,音响里传来的声音还没有停,拿出纸巾擦了擦头上薄薄的水雾,轻薄绵密的冷雨不只打湿了头发,还有冻得发白的脸。
还好这场雨来得迟,比赛接近尾声,场上场下的人都不算太狼狈。
她看着模糊的人形,想到他的开场。
‘grassroots service worker’
‘cleaner’
后面演讲的内容,不像一开始那样浅显,有些句子她听不懂,四级了解的单词还是有限,叹了口气继续听。
比赛结束,王青和陈芽在公共厕所洗手台前洗手,领队的老师给王青发消息,让她去会合。
这次的活动举办得很成功。北江派出的三名学生,两名拿了安慰奖,一名拿了铜牌,几个学校都是有名的大学,人才众多,能拿到奖算幸运。
王青身上的礼服已经换下,穿着厚厚的外套,手里提着袋子等陈芽收拾好,参赛人员有特定的休息区,演讲时天空只是阴沉,没有飘雨,可怜的陈芽在这个大冬天淋着雨看她比赛。
“陈芽,老师让我们获奖的人员去吃个饭,交流学习一下,不能和你一起回学校了,抱歉”,她语气充满歉意。
陈芽整理好衣服,将擦完手的纸扔进纸篓:“好,我一个人回去就行,礼服我给你拿回去”。
两人并排朝路边走。
中央广场曾是桐城中心,经过时间的洗礼这里有着浓重的旧味,广场两边有新起的高楼也有排列密集的矮房。
高楼与矮房簇拥着,连接着,新旧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者并步,混乱又和谐。
王青挽着陈芽的手,谈论比赛,谈论她的‘梦想’,谈论那个‘cleaner’,语气里的高兴止不住。
“竟然拿了第三,这么多参赛者我拿了第三耶,之前还担心得睡不着觉,白焦虑了,我实力还是太强”。
“陈芽,你快再恭喜恭喜我,回去请你吃饭”。
“第一名真是高风亮节,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比不了,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怎么能有那么好的人呢?啧,太牛了”。
王青一直在说,陈芽一直在听,两人为了躲雨,没有直接穿过广场,绕了几棵树干有碗口那么大的观赏树,走近一棵巨大黄葛树枝干荫蔽的一方天地。
有人在说话。
“拿了”。
“谢谢叔叔”。
“麻烦叔叔帮我的稿子润色。”
“讲了,他们很开心,说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好,叔叔你忙”。
她们从树的侧边走过,看见靠在树干上的人。
他的手揣在西装裤兜,肩膀有雨水的印迹,领带歪斜像是被胡乱扯过,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竟有一缕不服管教落在额前,黑色的半框眼镜上是些许显眼的水珠。
那个人许是察觉到有人经过,身形不像一开始时散漫,转头看她们,也就是这时陈芽看清楚了他的模样,脸型长,下巴尖,单眼皮,薄情像。
视线扫过她们,身形回正,揣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冷着脸从她们身边经过。
王青挽着陈芽的手用劲,疯狂地跟她使眼色,小声说话,有些激动:“杨鸠君,第一,就是他”。
陈芽回头又看了眼那个人,身形挺拔,右肩下方湿了一大片,估计是靠在树干时打湿的,他握手机的右手,皮肤紫红,比赛结束已经有一会儿了,竟然不换衣服,很抗冻
。
王青的反应很大,陈芽忍不住调侃:“看你那花痴样,你们俩过会儿还会见的,晚上的时候利用你的如花美貌去扑倒他,这种臭脸男闷骚得不行”。
一脸激动的王青听了陈芽的话,打了她一拳:“陈芽你这个人真是肤浅,我是对强者的崇拜,被他美好的品质折服”。
“嗯,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能先收一下你的花痴做派吗?”
“......”
出租车到学校门口时,小雨没停,天空灰蒙蒙的。
北江大学正大门前一条宽阔的马路,门口是一圈警示牌围出的空地,今天这里的人好多,像是学校举办活动时的盛景,他们有些人手里还拿着苹果,更有一些同学提着一袋一袋的苹果。
陈芽在车里看到这样的场面,有点好奇,她们学校没有举办什么特大活动,也没有宣传圣诞节。
提着王青的礼服袋子下车时,被硕大的袋子卡门绊了一下,身上不干爽,原来就有些烦躁,现在更是不悦,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里的司机转头瞪了她一眼,嘴皮翻动,车窗隔绝声音,很模糊她没有听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懒得管他,抬步往学校门口走。
她视线落在远处,一辆货车的车屁股敞开,有好多人在上面搬苹果,一筐筐的苹果现在搬得有些乱,有人拿一两个,有人用包或者手提袋装。
最上方一块巨大的正红色KT板,上面有白色的大字——经管系会计2班陈芽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她什么时候买了一车水果?
本人怎么不知道?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朝那辆货车走过去。
十六个轮胎的货车,全粉,还带着卡通涂鸦--拿着苹果的Q版小女孩,上面的印有‘陈芽祝同学们圣诞节快乐’的字样。
Q版小女孩的短发旁画了一个黄色的圆。
是谁打着她的名号做这么嚣张的事?
她看着眼前车,不解,她被推搡,有同学在说“麻烦让让”。
是有人来找她要联系方式,有人在她上课时坐她身边,有胆大的在教学楼走廊上堵她,却没有人通知她会有这么一出。
经管系会计二班的陈芽除了她还有别人?
她只是换了装扮,没有换脸。追求她的人会去了解她,了解她就会牵扯出一个人——苏禾苗。
那件事是轰动的。
两位当事人都否定了彼此的感情,但是曾经的亲密是事实,无风不起浪,她们只是朋友关系,苏禾苗的男友为何暴跳如雷,有人会因此探究她们的关系。
她不知道那些来找她谈恋爱的人了解多少,或许只是看她变乖巧了想尝试一下,又或者他们享受掰直‘弯女’的爽感。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再进行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货车司机趴在驾驶座方向盘上休息,车窗紧闭,他听见有人在‘喂,喂,喂’的喊,他坐起身,揉一下眼睛,看到车前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小个子女生在朝他挥手,示意他下车。
他请了两个工人,让他跑这趟车的老板催得急,他连轴转了几天身体有些吃不消,要不是报酬高,他真是不愿意跑这一趟,早已经给工人打好招呼不要来烦他,怎么还有人来打扰他休息。
货车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喊道:“干什么?前面有人,要什么去找他们”。
她看司机没有下车的意思,走到车窗边,仰着头问他:“麻烦请问一下谁让你送的,电话号码可以给我一个吗?”
货车驾驶座离地面有一两米的距离,货车司机看着眼前脸小小,没打伞,浑身湿哒哒的女生,啧了一声,说话:“你是谁?”
“我叫陈芽”。
“什么?你是陈芽?让我跑车的是一个中年人,没有说名字”。
货车司机打量起眼前的女生,大眼睛,白皮肤,好看,短头发湿漉漉的有些打缕,贴在脸颊两侧,黑色羽绒服被身上的小挎包勒出一条不规整的痕迹,衣服上的水渍反着光,右手弯曲的手指被硕大的礼服袋子压得惨白,白鞋湿透,脏得难看。
想象中她应该是一个绝世美人。
眼前的人和他以为的‘陈芽’相差甚远。
“给我号码就行,谢谢你。”
“176********”
陈芽拿到号码拨了过去,嘟嘟两声,电话里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喂”。
“你好,我叫陈芽,请问是您送了一车苹果到我们学校吗?”
“是的,陈小姐,平安夜快乐”。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这个是你男朋友送给你同学的平安夜祝福,不好意思陈小姐,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没有男朋友”。
这句话没有说完,电话挂断,这么无理,陈芽看着黑屏的手机,面部表情难看,嘴角抽动。
这么狂妄,喜欢装阔玩神秘,随意好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混乱已无暇再管。
......
桐城一家星级饭店的包厢内,王青的领队老师带着她们几个学生挨个给各校的领导敬酒,走个过场,露露面打个招呼。
一个大包,三桌。
各校的领导坐一桌,场面热闹,一开始的寒暄,到中期的推杯换盏,没有一刻安静,话题不落,从工作聊到家长里短。
另外两桌就是像王青她们这样的学生,一开始大家还问专业,饭桌是局促尴尬的一问一答,想热场的同学在找话题,大部分的学生在闷头吃东西。
王青吃着菜,眼睛一直在往隔壁桌瞄,她在等杨鸠君旁边的人离开。
这个冷脸的人下午看上去生人勿近,现在却满面笑容,他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聊天,很熟络,像认识很久的朋友,整个人姿态放松,一手自然弯曲放在桌面,另一只手放在还有剩半杯酒的杯沿。
他像是有一种魔力,吸引她,使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她想认识他。
饭局终于到了尾声,他旁边的人离席,此刻的王青像一头饿了几天的狼看到了肉一般盯着那个座位,她抬起手里的酒杯闷了一个口啤酒,快速走过去占领那个座位。
“你好同学,我叫王青,下午听了你的演讲,你好厉害,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样的场景对于热聊的两人早已司空见惯,两人的脸面上笑容没有收,目光聚焦在王青的脸上。
杨鸠君看着眼前的人,一侧的嘴角上勾,眼神微眯了一瞬:“想认识他,还是我?”
“你”
脆生生的一声‘你’。
“杨鸠君”。
“我知道,你英语口语说得真好,世事无小事,你以后做的事很有意义”。
两人发出一阵笑声。
明明是夸他的话,这个笑声是爽朗的,但有些刺耳,像是不认同她的话。
“你喜欢种地?”
“什么?”
“没什么”。
杨鸠君旁边的男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露出坏笑,他以为这样的搭讪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杨鸠君会主动挑起话题,很明显他对这个女生有印象。
男生站起来拍了拍杨鸠君的肩膀:“有点累,我出去透口气”。
被拍的人‘嗯’了一声。
王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原来他记得她:“哦哦,我没什么出息,想着老了以后回家帮爸妈种地,你竟然记得我啊?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不会注意我们呢”。
“第三名,还那么漂亮,很难不记得,你说的‘这种人’是哪种人?”
“谢谢,很厉害的人,你这样的人”。
王青的脸微微发红,说话带着稚气,脸上是灿烂的笑,眸子亮亮的。
“你也很厉害。”
“你是哪个大学的呀?”
“桐城大学”。
“哦哦,我北江的,我们隔得不远耶”。
“是吗?”
北江大学和桐城大学之间隔着一个桐城城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很远。
“当然了,我一天之内走路都能走过去”。
“那你挺厉害”。
杨鸠君抿了一口酒,酒水在唇边是一抹晶莹,王青咂巴一下嘴,她也想喝。
“白酒什么味?”
“没什么味,试试?”他用手背往王青身边推了一下酒杯。
“我不爱空口喝,我喜欢吃生芒果的来点白酒,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学校来玩,我请你啊?”
“还以为你会说,不会喝酒”。
“不太会,两杯会倒,今天超量了,加个联系方式?”王青将扣在桌面的手机按亮,点开聊天软件的个人二维码,“你扫我吧”。
杨鸠君将放在桌面的手此刻交叉放在胸前,对上王青的眼睛,带着笑:“我手机没电了”。
王青一瞬的错愕,眉毛微蹙,笑容尬住,这是很明显的拒绝话术,脑子里疯狂找托词,窘意使她的脸染上红晕,‘没事’两字即将出口。
“下午的时候,才充好电”。
一句话不说完,就是故意的,王青的嘴张合了两下,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帅气,下头一秒。
“鸠君,不错哦,拿了第一”。
说话的是别人,王青抬眼看去。杨鸠君摸出手机想要扫码的动作停止,也看向那人。
一个有点发福,背膀很宽,没有难看的啤酒肚,面部有常年烟酒浸润的微微浮肿,应该有健身,想维持年轻英姿却又架不住岁月侵蚀的中年男人。
“刘叔叔”,杨鸠君想要站起来,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坐着。
“不用,不必如此,”说完他坐在杨鸠君朋友的位置,开口“前段时间还和你爸爸聊到你,今天看来他描述的你和实际的你出入很大啊。”
“看来我父亲在外面败坏我,说我是纨绔了,”杨鸠君的语气诙谐,使得对面坐着的中年人哈哈大笑。
“那倒没有,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一月我们商会要举办一个活动,你看你这边有时间吗?叫你爸带上你,听说你对我侄子从事的行业很感兴趣,他刚从内华达回来,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到时候你们聊聊”。
“荣幸之至,刘叔叔,银安电子最近要搞一些其他的投资,我父亲最近有点忙,他跟我提过你们的活动,他很重视,让我务必到场,我一个人来多少有些怯场,叔叔到时候可要关照我”。
姓刘的中年男人没有立即接话,一只手和杨鸠君一样放在桌面,另一只手由桌面放到了膝盖上。
“银安前不久上市那个?”
“不太清楚,可能是吧。”
“不是才吹出‘智能陪伴玩偶’的口号吗?怎么又要换项目了,融了那么多,你父亲在忙他们的业务?”
“这个我真不清楚啊,刘叔叔,我父亲很少在家里聊工作,我也是偶然路过他书房听到了”。
杨鸠君的装傻,让这段交流变得无趣。
中年男人面上是温和的笑,站起身:“哈哈,你还小,他自然不会同你说这些,你有你父亲的影子,未来站在他那样的高度或是超过他都有可能”。
“我?‘燕雀之志’哪能和我父亲比,叔叔真是说笑了”。
“鸠君啊,一月的商会一定来啊,叔叔是从隔壁过来的,还有事,下次我们细聊你的‘燕雀之志’,走了。”
“好,刘叔叔你忙。”
......
王青在两人对话时仿佛像空气,她没有回避,这样很没礼貌,那个中年人就这么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旁若无人的样子,让她不爽,她就是有意坐在这儿听他们讲话。
听了那么久,她只听出了一点——杨鸠君的爹很厉害。
“在想什么?你手机黑屏了,我怎么加?”
中年男人走了,她还在想他们的对话,杨鸠君的声音让她回神,立刻将手机点亮递过去:“在想你父亲是干嘛的,听着很厉害。”
“对刚刚的人来说,批贷款的”。
“对刚刚那人?还分人”。
“对啊,对你,就是帮你保管钱的打工仔”。
“什么啊?我懵了,保管我的钱,难不成是银行经理?”
王青将自己的名字打在对话框,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笑着提问:“你爸爸很喜欢你母亲?”
话题转换的好快,杨鸠君还没有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带着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关关雎鸠,君子好逑,你的名字,你爸爸很爱你妈妈,你妈妈一定非常漂亮吧?”。
“有吗?‘鸠’有‘安定’的意思”。
他的父母结婚之前,面都没见过,‘爱’好空泛的字眼,他不想延伸这个话题,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认下了她的解读。
王青的同学在这时叫她名字。
这个包厢还有点热闹的余韵,老师和学生在交谈。凉掉的热汤,凌乱的空酒瓶在暗示聚餐的结尾。
王青应了两声,对他说:“我们要走喽,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找我,带你逛逛,拜拜”。
“嗯”,杨鸠君淡淡点头。
王青说完就蹦跳出他的视野,下午演讲时她画着浓妆跟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现在一张素净脸如此灵动,他望向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还想着那颗扎得高高的丸子头后脑勺。
朋友回来,看到他的模样,调侃:“怎么被迷住,打算换女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你上一秒甩的啊?我们直接回去得了,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了你们多久,抽了两支烟,你话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
“给我抽一支,刚刚有其他人”。
在长廊,杨鸠君接过烟,含在嘴里,他的朋友顺势点燃,火星亮起,他食指和中指夹住烟,猛吸一口,过肺,整个人侧靠廊沿,对着廊外的夜色吐出一团白雾。
“我看见了,找你干嘛?专门来恭喜你啊,你现在这么大面?”朋友间的调笑。
“让我参加他办的活动,说他侄子刚赌完钱回来”。
“在哪儿赌?生意人这么体面,会说赌钱?你要去?”
“拉斯维加斯吧,猜的,我想参加就去喽”。
“不是要接你父亲的班吗?不去渗透一下?未来的杨副行长”
“讨好我,以后给你批,我会将‘副’字去掉”。
杨鸠君手里的香烟在他一吐一吸之间燃了大半,烟雾一次次笼罩他们又消散。
两人不知道,从他们来到廊上,站在这个位置开始,他们的谈笑声被人悉数‘监听’。
王青上完厕所,走到拐角处,鬼使神差,她停在那里,她看见杨鸠君从接烟到后面吞云吐雾的全过程,他的朋友背对着她,同时也遮住了杨鸠君的视线。
人真是多面,‘她想的’和‘她看到的’差距好大。
如果这个走廊不是下楼的必经之路,她一定掉头。
实在不想再待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眼睛直直望向走廊尽头,面无表情,略过两人。
杨鸠君手里还夹着香烟,看着人从他身边经过,他盯着她的背影看,脸上的笑容垮掉,前面的人在十来分钟前才加了他的联系方式,现在当他不存在。
“你看见她了吗?”他掐灭手里的还没有燃完的烟,眼睛瞟向她出现的方向,是卫生间。
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从到走廊开始,他的谈话,他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不是一个谦谦公子的模样。
“谁啊?”他的朋友左右望,锁定那个离得极远的丸子头女生,笑道:“她啊,没注意,哥们可提醒你啊,你有女朋友,可比刚才的人漂亮得多”。
顿了几秒,又说:“今夜是个插曲,就当生活调味剂”。
“不能分吗?”
轻飘飘的几个字。
“分挺麻烦的,那你一次玩俩”。
“我试试”。
......
密闭的车内,后座旁边两名同学睡得很沉,想起长廊的事,王青烦闷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从下午开始,手机消息提示声不断,她掐了静音,现在是时候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手机里各种群都是99+加的消息,王青上下快速翻看,一部分是感谢陈芽同学送苹果的感谢词,一部分是询问陈芽是谁的词条,还有各种角度拍摄的大货车,她们的寝室小群更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