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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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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总之录制当天他们都还不知道嘉宾有些谁。
只是收到了一条短信,说周五晚上7点之后到某间民宿。
乍一看还以为诈骗的呢。
“桃子姐,这该不会是借着节目的噱头拐卖人口的吧?”去民宿的路上,齐喻白划拉着手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瞎说个什么。”杨桃夺下他的手机,“别玩了,你不是晕车吗。”
“哦,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儿。”齐喻白对她笑了一下,“那你在看什么,台本?”
“不是,我跟你一样啥也不知道。不过你应该清楚什么话该讲什么不该讲,社交这块我是不怎么担心你……”杨桃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往他包里塞了几颗糖,“录制现场我进不去,你身体自己注意点,不舒服别强撑着。”
“担心我呀?”
“哦那可太担心了。”杨桃敷衍了一句,然后看向窗外,“快到了,估计待会儿一下车就有相机,你……”
“放心啦,凭借我多年的主播经验,我最会面对镜头了。”齐喻白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被杨桃按着头抹了点口红,盖住了泛白的唇色。
“行行行,你最会了。”杨桃顺手把口红丢进了他包里,“去吧,玩得开心。”
民宿位置比较偏,周围基本没住人,要不是录制组的人围着屋子站了一圈,配合上四周环境简直可以拍恐怖片。
他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屋子里没有人,不过估计已经摄像头遍布了。齐喻白一路转着,看似在参观,实则把摄像头的位置摸了个遍。
并且路过每个摄像头都要打个招呼。
主播德行。
民宿有两层楼,但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拉了条线挂了个牌。
“禁止上楼……”齐喻白看向了边上的摄像头,“真的不让进?要不你摇个头?”
呆滞的摄像机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那我要上去了?”齐喻白正想跨过线,摄像头突然偏了个角度。
好吧,就当你摇头了。齐喻白拍拍摄像机,然后顺着摄像头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嘛,原来是有人来了,摄像机只是对他失去了兴趣并且在履行自己的义务……
“诶,只有你一个人?我还以为我要迟到呢路上堵了好久。”进来的人先把行李箱放到一旁,然后走过来和齐喻白正式地握了个手,“你好你好,我叫向筱。”
“齐喻白。”
个子挺高哈。齐喻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到很久了吗?”向筱一边扫视着四周一边问,“客厅,厨房,游戏角……话说卧室在哪啊?”
“估计在楼上吧,但是被围起来了,上不去。”
“要不要去看看?”
英雄所见略同啊!
然后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在他俩正要踏上楼梯的时候,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我刚才,就是正准备上去,然后你就进来了。”齐喻白无奈地朝向筱笑了笑。
“看来节目组是真的很不想让我们提前上去。”向筱和他并排向门口走去,“算了,反正早晚能上去的是吧。”
在门口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程赴然。
敲了一会儿没人应,程赴然于是自己推开了门,低着头往里面搬箱子的时候差点撞到人:“抱歉抱歉……”
“又来新朋友啦。”向筱站在一旁拉了齐喻白一把,“哈喽,我叫向筱。”
“我……啊,我叫程赴然。”程赴然视线就仿佛粘在齐喻白身上似的,直到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他才如梦初醒收回目光。
“我应该没来晚吧……”来者微微一笑,“我叫秦穆。”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周围一圈人,眼睛一亮:“你……你是齐喻白吗?”
齐喻白轻轻“嗯”了一声,有些疑惑的还没反应过来,秦穆就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啊我看过你的直播我真的好喜欢你!本人好好看啊……”
“谢谢。”齐喻白轻轻松开了他的手,然后顺便拍了拍他的头,“你好可爱哦。”
这什么粉丝见面会现场啊?
齐喻白见谁都撩是吗?
看着秦穆微红的耳廓,程赴然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滋味。
自己怎么感觉像吃醋了。
几个人又在楼下闲逛了一会儿,然后齐齐坐在了沙发上等人来齐。
就仿佛四个人突然全部沦为社恐,气氛异常安静。
齐喻白借着抱枕的遮掩稍微按了按抽痛的胃,心想着没完没了了,并酝酿着如何可以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大家都在啊——看来我们来晚了呢,抱歉抱歉。”一个看上去略微成熟的人说道,“哈喽哈喽,梁以宣。”
他们欢迎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客厅四周不知道从哪就崩出了彩带,然后导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哈喽各位,请放好行李来到客厅中央,我们要开始录制啦。”
“欢迎各位来到休闲娱乐成长类节目《一起来过周末吧》,虽然大家现在可能还不熟悉,但相信在今后度过的每一个周末中,大家就会慢慢熟络起来的!”
“这个节目名字……真是非常直白明了。”齐喻白小声地对一边的向筱说。向筱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我们现在从最左侧开始自我介绍吧,介绍一下姓名年龄职业之类的。”
站在最左边的程赴然毫无综艺感地一抬手,敷衍地对着摄像机打了个招呼:“程赴然,21岁,学的金融管理……嗯。”
向筱莫名被他的严肃逗乐了,开口都带着笑:“哈喽我叫向筱,25岁,现在处在毕业即失业的边缘,作为法学狗现阶段目标就是顺利毕业,OK下一个。”
“齐喻白,大学学的数学,但很不幸的是我现在是个主播……哦对了,我24岁。”齐喻白笑了笑,转头看向右侧的人。
“梁以宣,27岁——估计在座各位就我年龄最大了吧,C大建筑系毕业的,现在就是一名光荣的打工人。”
齐喻白无缝衔接了他的话:“啊,以宣哥也是C大的,好巧。”
“噢,C大数学系还挺好的。”似乎是一句非常走心的夸奖呢。
“……在座不会只有我一个文科生吧。”向筱小声抱怨了一句,齐喻白听到冲着他笑了笑,“好啦,我们继续自我介绍吧。”
“我是秦穆,嗯……我也不是理科生,我是学画画的。”他抓了抓头发,“22岁,也是快要毕业即失业了。”
最后一位看上去很社恐的样子。齐喻白暗暗想着。
“我叫何叙岭……21岁,学的计算机。”
“诶,小何是不是Faith的舞担啊。”齐喻白刚看着他就感觉有点眼熟,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
“啊,是的……”何叙岭那种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一些,“我们小糊团还有人知道啊。”
“之前看过你们的舞台。”齐喻白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很帅。”
“咳……谢谢。”
这个人怎么做到跟所有人都能有共同话题的啊,他好像除了和自己都聊天聊了个遍吧?程赴然不满地想着,又碍于镜头不能挂相太严重,只好维持着假笑。
“好啦,各位已经自我介绍完了,相信你们对彼此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那我们现在先一起参观一下我们将要合宿的屋子吧!”
楼下其实已经逛得差不多了,但为了配合节目录制每个人又略显浮夸地感叹了一圈。
“我们的卧室在2楼,但是在上楼之前,”导演故作神秘,“我们要进行一个小游戏来决定每个人的舍友。”
“尊重随机性,所以我们的房间选定之后就不能更换哦——现在请大家上交自己所有电子产品,我们会提供吃饭资金,一日三餐需要大家自己解决。那么,祝大家玩得愉快。”
交完手机,所有人感觉都是被骗了。
作为当代年轻人,没有手机,要和这几个完全不熟的人共度不知道多少个周末……这节目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是节目组想不开还是他们想不开??
“所以……现在要干什么?”一帮人尴尬地面面相觑,还是梁以宣先打破了沉默。
电视屏幕闪了闪,出现了一行字。
“合宿分房规则……?”齐喻白小声念着,“诶导演姐姐我是说这个电视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规则很简单,一个盒子里装着长短不一的三组绳子,抽到一样长度的就是舍友。
真的是纯随机性的游戏。程赴然想着。
也不知道谁给导演组的自信说要把他和齐喻白分到一起……
……
……?
绳子长短区别非常明显,以至于他一眼就可以看到齐喻白手上和他手上一样长到能折两折还能用来跳绳的绳子……
“这多大概率这也……”程赴然默默挪到了齐喻白边上。
“概率为1。”齐喻白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挺巧哈。”
程赴然刚想开口问什么,刚被齐喻白吐槽完一惊一乍的电视又开始滚动新的字幕:
“恭喜各位!二楼没有安放摄像头,所以请大家拿上左侧柜子上的三个GoPro,记录你们的生活吧!今晚十一点熄灯,祝大家好梦。”
字幕一闪而过,屏幕又黑了下来。
“真的很一惊一乍。”齐喻白拍拍程赴然的肩,“去拿相机吧,记录记录生活。”
齐喻白有意落在六个人的最后,等走过楼梯的拐角离开一楼的摄像机范围后,他脚步明显一顿,左手掐进上腹,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疼。
来的路上感觉有点想吐,吃了片晕车药感觉好点了,疼痛却是一点一点加深,他现在是有点笑不出来。
好巧不巧程赴然端着个摄像机转过头来:“诶,齐喻白?”
齐喻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来了。”
小孩子果然是容易兴奋。齐喻白躲到洗手间借自来水吃了药,蹲在那儿等药效起效的时候,被灌了一耳朵程赴然在外面介绍房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下来,他刚抬手打开门,程赴然端着的摄像机差点撞到他脸上。
“噢对不起对不起……”程赴然手忙脚乱关了摄像机的电源,后退了小半步。
齐喻白抿了抿嘴,余光瞟了眼镜子,然后走出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程赴然把相机放到一边:“……你还好吗?那个,你脸色不太好……”
“哦,可能我平时化妆,卸了妆就感觉没妆后好吧。”齐喻白一边往床头柜塞着药瓶,一边敷衍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你那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病态啊。
程赴然也只是这么想着,然后安静地跑去洗漱了。
齐喻白收拾完东西把箱子扣上,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又扯着一下,胃狠狠一抽,疼得他差点骂出声。
所以止疼药吃多了真的会让人产生抗药性吗。他不禁怀疑地想。
失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只记得最早只是偶尔几个晚上会胃疼得睡不着,或者疼到精疲力尽地睡着,又疼醒过来。
后来他就习惯了无眠的夜,反正睁眼闭眼都不好受,不如去做点别的事。
所以他喜欢对着小小一方屏幕,和同样不睡觉的人,聊两句天,或者只是静静地弹两首曲子。
他们都得到陪伴了。
他喜欢做这样的事。他喜欢这样“不正经”的工作。
胃痉挛的疼总是来势汹汹,一阵比一阵难捱。齐喻白努力克制着喘气的声音,却压不住反胃的感觉。他掀开被子,踉跄两步跑进了洗手间锁上了门。
除了胃酸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胃部的收缩牵带着不断的干呕。齐喻白摸索着打开水龙头,试图用水流声掩盖过自己的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一片黑暗中眼前分不清是夜色还是黑雾。
齐喻白脑子混沌地关了水龙头,压了三四下门把手没打开门才反应过来自己锁了门。
一打开门,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下失去了重心,往前……
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程赴然整个人呆成了一块木头。
“抱歉……”齐喻白用尽力气推开他,然后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
“你……要帮忙吗?”程赴然本来想问“还好吗”,想了想这简直是句废话,然后半天又憋出这么一句。
“帮我拿一下药……止疼的……”齐喻白整个人说话已经全部是气声了。
突然他就感觉自己悬空了。
程赴然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
毕竟这个人比他还高点,怎么会那么瘦啊……
他轻轻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借着窗外依稀的月光翻着他的药瓶,翻出止疼递给了他。
齐喻白接过药直接干咽了下去,然后就缩在被子里,半晌才开口:“我……吵醒你了?”
“没……没有。”程赴然愣愣地答着,“你怎么……”
“哦,可能吃坏了吧,没事了。”
那你那么多药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嗯,你快去睡觉吧。”
借着月光,他看见齐喻白在对他笑。
额角挂着冷汗,嘴唇泛着白,嗓子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