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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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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起雪花,落在时越身上。路上还有很多人结伴走着,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时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传送回了居所。
他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冰冷的地砖,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的寒意。
时越没换鞋,径直踩过客厅的地毯,
裴凌变了。
他以前会护着自己的,对自己无底线的包容,但对别人冷冷的。会在他被注射药物时,轻声说“别怕,我在”。
可现在,那温柔成了泡影。
时越跌坐在沙发上,裴凌到底为什么要躲着他,他不明白。
时越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无法抑制的嘶吼,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来,滴落在地毯上。
他不在乎疼,甚至觉得这疼痛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八百年前,裴凌也是这样,只留下一句“等我”,从此从他眼前消失。他乖乖地等了,守着两人曾经的记忆,一等就是八百年。他以为他要和哥哥重逢了,却没想到,是又一次的抛弃。
裴凌为什么不想认他?
是忘了吗?还是……根本不想记起来?
时越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褪去了在外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委屈和偏执。他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抵在上面,渐渐地合上了眼。
他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迷迷糊糊地不知道醒过多少次,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新的微博私信,他才缓缓抬起头,神情憔悴得吓人。
私信里大多是粉丝求他给自家偶像拍照的留言,千篇一律,他向来不看。
但今天,新发来的这条私信却莫名吸引了他的目光。
“时老师您好,我是花滑队的教练,偶然看到您的作品,觉得您的镜头很有温度。我们队里有位舞者,即将参加全国锦标赛,想请您为他拍摄一组宣传照,不知您是否有空?酬劳好商量,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地点是市体育馆的花滑训练馆。”
他立刻回复:“可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越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底通红,胡茬冒出,狼狈不堪。他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要去。
他有种感觉,他和哥哥很快就会再次重逢。
如果再和裴凌重逢,他不会再让裴凌从他身边逃走。八百年的等待,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下午一点半,时越背着相机包,出现在市体育馆的花滑训练馆外。场馆很大,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冰面反射着灯光,几个穿着训练服的舞者正在练习,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老师?”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发私信的教练,“我是张教练,麻烦您跑一趟。”
“不客气。”时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冰面,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独自练习的身影上。
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是裴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冰鞋在他脚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滑行、旋转、跳跃,都精准而优美,和昨晚的他一样吸引人。
时越握紧了手中的相机,指节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微微颤抖着调整镜头,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裴凌跳跃的瞬间,阳光透过场馆的窗户落在他身上,他的哥哥在发光。
裴凌似乎察觉到了镜头,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越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裴凌的眼神没有昨日的慌张,只余清冷,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不认识他。可时越却在那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复杂情绪。
是他看错了吗?
时越垂下眼帘,假装专注地查看相机里的照片,掩去眼底的汹涌。他不能急,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否则只会把裴凌推得更远。
“裴凌,过来跟时越老师打个招呼。”张教练喊道。
裴凌滑了过来,停在时越面前,微微颔首:“时老师,麻烦您了。”
昨晚没有仔细看,时越这才发现裴凌长的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
“应该的。”时越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他能闻到裴凌身上淡淡的味道,和以前一样,“我们先拍单人的,你正常练习就好,我抓拍。”
“好。”裴凌没有多言,转身重新滑向冰面,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时越举着相机,镜头一直追随着裴凌的身影,思绪却飘向八百年前。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女人滑了过来,停在裴凌身边。女人的气质很韵味,她笑着拍了拍裴凌的肩膀:“阿凌,准备好了吗?我们练一遍双人舞。”
双人舞?
时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裴凌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却比看向他时柔和了许多。两人并肩滑行,动作默契十足,裴凌抬手搂住女人的腰,女人顺势靠过去,旋转、托举、抛跳,一系列动作流畅而优美,充满了信任与默契。
场馆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练习,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张教练更是满意地点头:“不错,就这样,保持这个状态,锦标赛肯定能拿奖。”
时越站在原地,举着相机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裴凌的手放在那个女人的腰上,看着他们如此亲密无间,一股汹涌的嫉妒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滚。
自从父母不在了,裴凌的身边只有。裴凌的依赖,只给过他;裴凌的温柔,也只能属于他。
可现在,裴凌对着别人露出柔和的眼神,对自己这么冷漠。
凭什么?
他等了八百年,等来的就是这个吗?裴凌虽然不可以忘了他,也不可以不认他,但他更不能接受裴凌身边有别人。
时越的眼底渐渐爬上阴鸷,原本平静的深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偏执和疯狂。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场馆里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他在忍耐,用尽全身的力气忍耐。他知道现在不能发作,不能吓到裴凌,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终于,双人舞结束了。裴凌和那个女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笑,女人捏了捏裴凌的脸,动作自然又亲昵。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压垮了时越的理智。
裴凌一个人去更衣室了,“静止。”时越说道。
场馆里所有的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越一步步走向裴凌,他走到裴凌面前,看着裴凌静止的侧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柔和。
“哥哥”时越的声音低沉,带着委屈和偏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裴凌的脸颊,指尖冰凉,触感却和记忆中一样。“你不能忘了我没关系,也不能不认我也没关系,但你更不能对别人好。”
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偏执的占有欲充斥整个人,“哥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抛下我了。”
时越抬手,揽住裴凌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他贴着裴凌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可怕,“回到只属于我们的家。”
说完,他抱着裴凌,转身走向场馆门口。周围的一切都静止着,没有人能阻止他。
推开门,就到了家。
不管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忘了,我都会把你囚禁在我身边,直到你记起我。
八百载的等待,我已经受够了。这一次,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哪怕是囚禁,哪怕是不择手段。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丝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刚好照亮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
裴凌醒来时,头疼得厉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束缚,只是手腕处有些微凉的触感——那是一只手铐,显然是时越用来防止他逃跑的。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时越把这里,布置成了他们曾经幻想中的家。
裴凌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感。
他知道时越不会真正伤害他,从过去到现在,时越从来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更别说动手。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裴凌抬起头,看向门口。
时越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样小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完全褪去,显然没怎么休息。
看到裴凌醒了,时越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又被浓重的偏执覆盖。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裴凌,像狗狗,既渴望靠近,又怕吓到对方。
裴凌看着他,轻声开口:“时越,你没必要这样。”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在体育馆时柔和了许多,没有了那份刻意的疏离。
时越的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没必要?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有必要的?看着你和别人跳双人舞?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再一次抛下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裴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没有想抛下你。”
“没有想抛下我?”时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那你为什么不认我?八百年前你消失之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昨晚我们重逢了,你却逃走了。裴凌,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步步逼近裴凌,枕在裴凌的腿上。“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时越的声音渐渐哽咽。
裴凌感到腿上一片湿润,时越哭了,裴凌不可置信。他眼神不复平静,充满了慌乱,他抬起手,为时越轻轻拭去眼泪。“我去过。”
“我去过组织。”裴凌声音淡淡的,“我去找过很多次组织,但是组织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找不到。”
“以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抛下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认我?”时越声音依旧哽咽,他和裴凌对视,可怜兮兮地看着裴凌。
裴凌又避开了时越的视线,他的视线落在时越的手背上,那里还留着昨晚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已经结痂,裴凌还是很心疼。
他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想去查看情况,却被时越躲开了。
时越手一缩,“别碰我,除非你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