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加载中》愣头咪

4、心动加载4%

　　清晨六点半，轻柔的闹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许温夏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没有半分赖床的意思。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昨晚翻来覆去大半宿才勉强入睡，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温时衍的身影——夕阳下被染暖的眼眸，路灯下面对挑衅时清冷坚定的侧脸，还有他转身离开时，那道挺拔又孤单的背影。
　　她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温柔地洒进房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江洲的秋天总是这样，空气清爽，温度适宜，连风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她之前生活的明城那种湿热黏腻的感觉截然不同。
　　许温夏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绿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其实……来到江洲一中，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耳尖微微发烫。明明昨天还在因为转学而忐忑不安，担心无法适应新环境，担心交不到新朋友，可仅仅过了一天，她的心思就已经全部飘到了那个坐在前桌的清冷少年身上。
　　真是没救了。
　　许温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温柔，脸颊带着刚睡醒的淡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落下来时，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江洲一中的校服。白色的衬衫搭配浅灰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浅蓝色的领结，干净又清爽。许温夏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穿上校服后，多了几分乖巧灵动的气质，站在镜子前，连她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
　　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三明治、牛奶、煎蛋，还有她爱吃的水果沙拉。
　　母亲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见她下来，立刻笑着招手：“夏夏醒啦？快过来吃早餐。”
　　“知道啦妈妈。”许温夏乖巧地走过去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咬着。
　　父亲也从书房走出来，一身正装，显然是准备去上班。他看着女儿，语气温和：“今天需要爸爸送你去学校吗？我刚好顺路。”
　　许温夏咬着食物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坐爸爸的车去学校，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在路上偶遇温时衍了？
　　这个想法来得太过突然，让她瞬间有些慌乱，连忙摇了摇头：“不用啦爸爸，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走，从小区门口坐公交就好，很方便的。”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完连自己都有些心虚，低下头假装认真吃早餐，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父亲没有多想，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放学要是没人接，就给爸爸打电话。”
　　“嗯！”许温夏连忙应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快速吃完早餐，她背上书包，和父母道别后，便快步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路边的花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许温夏沿着小路慢慢走向小区门口，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心里藏着一丝小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她期待能在上学的路上，遇见温时衍。
　　许温夏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他们住的小区方向不同，回家的路也是相反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在路上偶遇？可心底的期待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发了芽，让她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一遍遍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身影。
　　直到走到公交站台，她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许温夏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轻轻咬了咬下唇，在公交站台旁的长椅上坐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点整，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她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却没什么心思看内容，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温时衍。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起床？是不是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还是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晨读做题了？
　　一想到少年坐在座位上，低头认真学习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许温夏的心跳就忍不住轻轻加快。
　　“温夏！”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温夏抬头一看，只见柳书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朝她跑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小太阳一样耀眼。
　　“你果然在这里！”柳书韵走到她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就猜你会坐公交去学校，特意过来找你一起。”
　　“书韵。”许温夏看着她开朗的模样，心里的失落稍稍散去，也扬起笑容，“早上好。”
　　“早上好呀！”柳书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一亮，“温夏，你穿校服也太好看了吧！等会儿到班里，肯定又要迷倒一片男生。”
　　许温夏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普通样子。”
　　“才不是普通样子！”柳书韵一本正经地反驳，“你是不知道，昨天你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好多男生都偷偷看你呢，就连……”
　　说到这里，柳书韵忽然顿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凑到许温夏耳边，压低声音：“就连温时衍，好像都偷偷看了你一眼哦。”
　　“唰”的一下，许温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尖也热得发烫。
　　她猛地偏过头，不敢去看柳书韵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乱说，他怎么可能会看我。”
　　“我才没有乱说！”柳书韵笑得更开心了，“我亲眼看到的，你刚进门的时候，他本来在做题，结果抬头看了你一下，虽然很快就低下头了，但我肯定没看错！”
　　许温夏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像小鹿一样在胸腔里胡乱冲撞。
　　他昨天……真的看了自己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进教室的时候，温时衍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她还以为，自己在他眼里，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我不信。”许温夏咬着下唇，小声辩解，心里却已经泛起了一丝丝甜意。
　　“好啦好啦，不信就算了。”柳书韵见她害羞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温夏，你昨天晚上回去，作业有没有不会做的？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老班可是会抽查作业的。”
　　提到作业，许温夏才想起昨晚的窘境。
　　她昨晚对着物理习题册坐了半个多小时，一道题都没解出来，满脑子都是温时衍，最后只好无奈地收了书。至于数学作业，虽然大部分都会做，但还是有一两道压轴题，让她有些犯难。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有点没思路。”许温夏如实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恼。
　　“没事没事！”柳书韵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自信，“等会儿到教室，我们可以问温时衍啊！他数学可是年级第一，再难的题，他看一眼就能解出来，讲题也特别清楚。”
　　温时衍……
　　听到这个名字，许温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其实也想过请教温时衍，可一想到要主动和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说话，她就忍不住紧张，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他那么冷淡，会不会不愿意给自己讲题？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会不会……太打扰他了？”许温夏有些犹豫地小声问道。
　　“不会的！”柳书韵摆了摆手，“温时衍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人真的很好，只要是问他题目，他都会认真讲的。而且你可是他的后桌，问个题多正常啊。”
　　许温夏咬着唇，心里纠结不已。
　　她既想靠近温时衍，又害怕自己的主动，会换来少年的冷淡疏离。
　　就在这时，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来了，我们先上车再说！”柳书韵拉着许温夏的手，站起身，跟着人群上了公交车。
　　早上的公交车不算拥挤，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柳书韵依旧叽叽喳喳地和她聊着班里的趣事，从各科老师的讲课风格，到班里同学的小八卦，许温夏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公交车缓缓驶过街道，熟悉的路段渐渐映入眼帘，距离江洲一中越来越近。
　　许温夏的心跳，也随着距离学校越来越近，而一点点加快。
　　她马上就要见到温时衍了。
　　这个念头，让她既期待，又紧张。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的站台停下，许温夏跟着柳书韵下车。清晨的江洲一中，已经热闹了起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阳光洒在教学楼的白色墙面上，干净又温暖。
　　“快走快走，马上要晨读了。”柳书韵拉着她，快步走进校门。
　　穿过宽阔的操场，走进教学楼，踏上楼梯，朝着高二（3）班的教室走去。
　　越靠近教室，许温夏的心跳就越快，手心的汗也越来越多。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声音大到仿佛身边的柳书韵都能听见。
　　她在害怕什么？
　　不过是走进教室，不过是看到温时衍而已。
　　许温夏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淡定，不能露出丝毫异样。
　　可当柳书韵推开教室门，她跟着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第一时间投向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前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果然已经到了。
　　温时衍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坐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和周围的同学说话，也没有拿出课本晨读，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习题册，手中的黑色水笔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工整清晰的字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许温夏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原来……清晨的他，比夕阳下的他，还要让人移不开目光。
　　“发什么呆呢？快回座位啊。”柳书韵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道。
　　许温夏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跟着柳书韵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放下书包，动作轻轻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前桌那个专注的少年。
　　她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时衍的后背上。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阔，却格外挺拔，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看起来干净又清冽。许温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处纤细的线条，还有微微凸起的蝴蝶骨，清瘦得让人心疼。
　　她想起昨晚柳书韵说的，他从高一就这样，独来独往，很少和班里同学说话。
　　他每天都来得这么早吗？是不是一个人早早地来到教室，安安静静地学习，直到上课？
　　许温夏的心里，又泛起了那股细微的心疼。
　　她悄悄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本，翻到最后那两道让她犯难的压轴题，目光落在题目上，脑海里却全是前桌少年的身影。
　　要不要……主动问他呢？
　　许温夏攥着笔，指尖微微泛白，心里纠结得不行。
　　她偷偷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温时衍的背上，嘴唇轻轻抿起，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
　　可指尖在快要碰到他校服外套的那一刻，她又猛地缩了回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行不行，太唐突了。
　　他正在认真做题，自己这样打扰他，肯定会让他觉得厌烦的。
　　许温夏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脸颊烫得厉害。
　　就在这时，前桌的温时衍，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想活动一下脖颈。
　　许温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抬头都不敢，只能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课本，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他的动静。
　　温时衍只是轻轻侧了侧头，停顿了几秒，便又转了回去，重新拿起笔，继续专注地做题。
　　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后看一眼。
　　许温夏缓缓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果然……没有注意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