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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杀鸡儆猴 说始皇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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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再嬴政面前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云乐这些时日确实不太好过。
翌日,云乐回太子府的路上。
便有几个混混似的人手持棍棒围了上来。
神色阴狠,脚步虚浮,看着便是下流货色。
云乐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群不知死活之人,给了身后之人一个眼神。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人便在地上堆成了一叠。
云乐沉默片刻,下令封口:“今日之事,谁都不许透露出去。”
她,大秦太子,在咸阳城中,被人堵了。
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啊。
哪怕是派些人来刺杀呢?好歹能将锅甩到六国遗民身上。
云乐蹲下身子拍了拍最下面那人的脸,语气嫌弃:“谁让你们来围堵我的?”
底下那人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儿。
云乐挥了挥手:“这离太子府也不远了,找几个人来,把他们都带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
趴着的人闻言顿时面色惊恐:“您……您、您是太子?!”
云乐笑了:“怎么,堵我之前你们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张良就看着云乐的护军提溜着七八个耷拉着脑袋的人走了进来:“这是……”
“哦,路上碰见想要堵我的。”云乐拍了拍干净的衣摆:“跟你当初找来刺杀的人比可差远了。”
张良:……这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云乐拉来一把椅子:“说说吧,谁派你们过来堵我的。”
小混混的领头之人顾左右而言他:“小的真不知道您是太子,不然我们也不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蒙颖踹了一脚:“太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不知道。”领头之人跪在地上。
云乐对这个蠢货无语了:“不知道你就敢来堵我?”
“那人给了我们不少钱财。”
有了这笔钱,他们下半辈子都能做个富贵闲人了,怎么能让人不动心呢?
结果没想到,堵的人是太子,这下子可好,钱没到手,命看着也要丢了。
“你要是真的一问三不知,那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云乐语气冷漠。
“我知道来找我们干活的人住在哪儿。”后头一个小混混小声地说道:“我偷偷跟上去看过。”
云乐闻言给了蒙颖一个眼神。
蒙颖心领神会,拎着小混混就往外走去:“带路。”
“至于你们,就按照秦律处置吧。”云乐转头看向跪着的那几个。
“太子看着似乎一点儿也不好奇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张良看着云乐平静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左不过就是那些反对郡县制的人罢了。”有些事情其实没必要追根究底:“不过要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
平日里被人围堵刺杀也就罢了,政事上也不安安分分办事反而搞些小动作,就让人很烦了。
“太子不妨杀鸡儆猴一番。”张良提议道。
“正有此意。”
云乐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来个人把萧何送过来啊。
想要一个处理内政的能手。
云乐发出渴望的声音,随即想目光投向张良:“你……”
张良疑惑抬头。
“算了,没什么。”还是让他当自己的门客好了,要是放到朝上,一抬头看见嬴政抑制不住杀心怎么办?
云乐拒绝重现王负剑的冥场面。
另一边,冀阙学宫。
今日是新生入学的日子。
刘季跟萧何等人在整理好内务的第一时间,便跑到了学宫的藏书阁去了。
“诶呦喂,这得有多少书啊!”刘季看着层层叠叠,整齐摆放的书籍忍不住发出感叹。
“不止,你看这摆放的位置也很有讲究。”萧何扫视一圈后,扯了扯刘季,轻声说道:“你小声点儿。”
随即指了指在每个柜子上都贴了的字:禁止喧哗打闹。
刘季揽着萧何的肩膀:“你看,我就说还是得来试试,这不就考上了。”
萧何看着刘季没心没肺的样子,面露无奈:“你要不要仔细看看刚刚发到手的小册子?”
别以为考上就万事大吉了。
“看了,不就写了些在学宫中的规矩吗?”
“你看后面,”萧何将册子掏出来:“每月末学宫之中便会有一场考核,若是连续三次名次在末等,便会逐出学宫。”
刘季面色一苦。
“不仅如此,光是成绩达标还不够。”萧何将册子举到刘季面前:“你看这里,我们还有每年一次的实践和半年一回的体测,我打听过了,实践都是去当个小吏或者去种地的,至于体测,便是考得骑射和跑步。”
刘季面色更苦了。
“不仅如此,现在已经是十月中,下一次考试,就在十三日后,对我们来说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哦,还有……”
“怎么还有!”刘季忍不住惨叫一声,一把抓过册子仔细看起来:“卯时便要起来锻炼,每日课表排到了亥时,不是,冀阙学宫如此富庶吗?”
烛火不用钱吗?!
刘季在沛县混惯了,哪见过如此严苛的作息安排,当即惨叫起来:“这都是谁安排的?”
变态吧!
云乐目前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吐槽她,而是饥渴地寻找着能管理内政的人才。
她没把注意力放在冀阙学宫,毕竟她选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官职有点大,就算萧何来了冀阙学宫,也不可能立刻把人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所以,她只能在朝中原有的官吏中寻找。
因为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才,云乐杀鸡儆猴的计划一拖再拖。
转瞬之间,半月已过。
“陛下,六国的户籍、地图、律令、府库账目等已经整理存档完毕。”御史大夫顶着一双熊猫眼汇报公务。
云乐看着呈上来的简略版汇报忍不住赞叹一句:“御史大夫当真是利落妥帖。”
“太子谬赞。”御史大夫谦虚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云乐的马屁:“这还得多亏太子,每攻下一座城池,便将当地的户籍账目全部留了下来,还命人重新绘制了地图,不然臣等也无法如此迅速完成陛下的任务。”
“御史大夫不必谦虚。”云乐从中挑出府库账目:“不过我看着这府库账目做得格外优秀,不知是何人制作?”
御史大夫看了一眼便立刻回忆了起来:“此乃御史张苍所制。”
“张苍?”
云乐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点耳熟。
御史大夫见云乐的神情便知张苍的富贵怕是要来了,瞥了眼嬴政发现他跟着看过来,当即说道:“说起来此人与太子也有些许缘分?”
云乐好奇接话:“哦?”
“张苍与廷尉乃是同门师兄弟,早年都在荀子门下学习,对《左传》、音律、算学极为精通。”
云乐转头看向嬴政:“阿父。”
她有预感,她好像找到自己想要的人才了!
张苍下职后便想回家睡他个昏天黑地。
却没想到躺下没多久,便有友人来敲门。
一开门,便听见人说:“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他拿着些吃食便挤进了张苍家:“来吃锅子,东西我都拿来了。”
张苍捏紧了门,忍了又忍才没有把人打一顿。
友人将东西收拾出来,一看张苍,顿时大惊:“你怎地精神如此萎靡?!”
张苍:……我为什么精神萎靡,你心里没点数吗?
一顿秦代版本的火锅后,友人纳罕:“你怎的还是一副快厥过去的样子啊。”
张苍:……
“我刚刚下职。”
沉默了一会儿,张苍接着说:“我打算辞职了。”
每天累死累活还看不到晋升的路径,若是一辈子都当一个小官,张苍宁愿辞职。
“啊?”友人伸手摸了摸张苍的额头:“这也没发热啊,你如今官职在身,衣食无忧的,多好的日子啊。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
张苍回想起这半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生无可恋:“这日子让你过试试呢。”
友人很坦然:“我倒是想呢,这不是没你有能力,当不上官吏嘛。”
张苍不想和朋友争辩,直接说:“事不宜迟,我明日便走。”
这朝堂太卷,他待不下去。
可惜,纵使张苍决定下得快速又果断,但还是没有快过云乐。
翌日一早,张苍刚刚打开大门,便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冯春微微一笑:“可是张御史,太子有请。”
张苍面上无甚变化,心里却暗叹:完了,走不掉了。
当日云乐与张苍交流了什么尚未可知,但是张苍回来后便息了离开的心思,照旧上班干事。
“我完了,我不会要成为末等了吧?”另一边,冀阙学宫的月考也结束了,刘季眼含期待看着萧何:“你考得怎么样?”
“尚可,考题皆是这半月所学的内容,唯有一题略微超出范围,但若是有提前预习,也能答出来。”
说着,他便皱眉提醒道:“若不是这些时日你时常与同窗相约,想必也不会耽误了学业。”
刘季才不在乎这个,反而感叹:“你真别说,能进来的人看着都有两把刷子,各个都是人才啊。”
对他来说,能够结识这么多人才可比一个好成绩要重要得多。
浑然不知这番对话已经被云乐和冯春听了去。
“此人心思全然不在学业,也不知当初是怎么考进来的。”冯春皱着眉对云乐吐槽,对刘季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看不惯:“想来过个三月便要被逐出学宫了。”
“我倒是觉得不会。”云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看着倒是两个可塑之才。
可以着重关注一番。
“再过两个月,便到他们实践的时候了。”云乐暗戳戳给他们俩人安排好了位置。
不过在此之前……
“去查查他们在学宫之内的日程。”她想先结识一番。
朝会之上,三公九卿齐聚。
嬴政端坐上首,云乐就在他的旁边。
一整场朝议她都只在一旁旁听,没有说话。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云乐突然凉凉地开口。
“治粟内史。”
“太子。”治粟内史面上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
“如今已是冬一月,朝中政事繁忙,但劝课农桑,准备春耕亦是重中之重,怎么内史还未将明年的物资筹备呈上来?”
面对云乐的质问,治粟内史丝毫不慌:“去岁大秦风调雨顺,粮食增产,收上来的税也多了不少,臣等加班加点,才堪堪将去岁的财政税收整理统计出来。”
言下之意,便是还没来得及规划明年的事情了。
云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嬴政也随着云乐的话随意地看了眼治粟内史,没有眼色的东西,也不必留着了。
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最终,还是治粟内史忍不住先开了口,低声保证:“臣定当尽快将明年的安排呈上。”
“六国初定,大秦的国土面积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一时手忙脚乱也是情理之中。”云乐语气缓和下来:“就是不知内史口中的尽快有多快呢?”
治粟内史擦了擦鬓角的冷汗:“明日,明日臣定将奏疏呈上。”
“明日?”云乐嘴角含笑,阴阳怪气道:“一时之间我竟分辨不出内史的能力是强是弱了。”
说强吧,之前自己连番催促也不见他回个信或者将奏疏呈上来,说弱吧,当众一问,竟然能保证半日之内便将明年一整年的规划安排好。
其余臣子闻言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还是说,内史先前乃是存心敷衍?”
治粟内史本就不硬的腰肢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太子恕罪。”
云乐没有绕弯子,而是说:“诸位若是对我不满,尽可以在朝上参我或者直接提出来,而非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甚至不惜耽误国事,你说是吗,内史?”
云乐还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诛心。
“臣不敢。”
治粟内史低眉顺眼。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卿做不到,那治粟内史这个位置就别当了。”嬴政一锤定音:“拉下去。”
治粟内史脸色惨白:“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可惜,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嬴政接下来说得话上。
“春耕在即,治粟内史政务繁重,不可缺人,由御史张苍暂代治粟内史一职。”
张苍……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不等众人想明白,嬴政便扫视群臣,淡淡开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诸卿以为呢?”
这下子,剩下的人也不能在一旁装聋作哑了,立刻收敛心神,对着嬴□□首称臣:“臣等谨遵陛下教导。”
“那么,对于郡县制,诸卿可还有异议?”
众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瞥向了最前方的王绾。
王绾看着决心已定再无回转可能的嬴政,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臣,无异议。”
领头之人都服软了,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傻不拉几跳出来说我反对,李斯等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至此,对于废分封,改郡县一事,再无人敢置喙。
就在众人还在谋划倒了一个治粟内史,个中官职必然有一番调动,自己是否能从中更近一步时,嬴政顺势给了云乐一个眼神。
云乐成功接收信号,站出来:“陛下,臣有一言,关乎大秦万世之基。”
从云乐被立为太子起,她何曾用过如此正经的称呼,一时之间,众人严阵以待,都觉得她要说得怕不是什么比郡县制还要让人不可接受的要事。
“说。”
云乐开始走流程,先关心一波嬴政的身体:“臣近日梳理政务,见陛下焚膏继晷,案牍劳形,以一人之力扛起重任。勤政爱民如斯,实乃天下之福。然臣以为,此绝非长久之计”
嬴政忍不住挪了挪身体,李斯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云乐。
“太子有何高见?”
云乐递上三省六部制的政务流转图,看似在向嬴政讲解,实则是同诸位大臣解释。
云乐提出三省六部制,主要目的是将国事和皇家之事彻底分离,但是未尝没有节制君权和相权的想法。
不过明面上,她只会将这点想法死死捂住。
“臣一人思虑难免不周,恳请陛下与诸位大臣详议,或在咸阳试行,观其成效再做定夺。”
“臣愚钝,有一处不明,望太子解惑。”
“太仆还请直言。”
“依太子所言,皇家之事从中分离,又该由何部门负责?”
对于太仆而言,体系的改变必然会导致他权力的减少,心中自然不愿。
云乐对此早有准备:“在三省之外另设内侍、殿中、秘书省,专司陛下生活起居、宫廷内务。”
“另外,六部之下有二十四司,六部之外则有五监九寺,比之如今的官制,职权划分会更加清晰。”
同时,对于官吏的需求也会更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之后,嬴政说道:“此事兹事体大,当谨慎行事。”
随即看向三公九卿:“你们先草拟一份具体名单出来。”
“诺。”
这下可好,众人不用想着走了一个治粟内史能从中谋划些什么了。
要是真的按照这个官制改了,那空出来的官位……
众人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一场大朝议,从早上谈到了正午,云乐站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双腿酸软。
“走吧,去冀阙学宫。”今日商量的事情够大家奔走一会儿了,她也能抽空去学宫看看自己的人才预备役。
冀阙学宫,藏书阁。
萧何待在藏书阁中,仿佛老鼠进了粮仓,疯狂汲取着知识。
这一日,他刚刚走进藏书阁时便看见一个人小姑娘站在门边。
或许是日子实在安逸,萧何竟也有了闲情逸致,主动上前询问小姑娘是否需要帮忙。
云乐方才还在搜寻人才的身影,便听见后面传来了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是之前见到的两个人之一。
不过,小女郎?
云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略微有点无语。
算了,正愁找不到机会结识一番呢,她顺势指向藏书阁:“我想去找本书,但是太高了,够不到。”
萧何讶异:“藏书阁非冀阙学宫学子无法入内,你以此稚龄考入,当真是天纵英才。”
云乐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萧何顺着云乐指的方向走去,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现在能够到了吗?”
云乐随手抽下一本:“够到了,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萧何摸了摸云乐的脑袋,笑道:“我姓萧,单名一个何字。”
云乐:…………
萧何?
她有点不信自己就这么遇到了想要的人才,忍不住确认一番:“你是从沛县过来的?”
“正是。”萧何惊讶了一瞬,随即想到刘季那个广交友人的性格,想来此人也是从刘季那儿知道的吧。
“你是先前碰见过刘季吗?”
云乐犹豫了一下:“嗯,之前看见你们俩走在一起。”
她看了眼萧何取下的书:“你在看术算?”
“嗯,很有意思。”萧何点了点头。
“你……不是法院的学生吗?”
“是的。”或许是云乐年纪尚小,又或许是因为此人并不是自己的熟人,萧何突然愿意说两句:“先前考得仓促,事先原以为虽然分了各个学院,但是学业应当大差不差,真的进来了之后才发现,各院风格是如此不同。”
“你觉得在法院不开心吗?”
萧何一愣:“那倒也称不上。”
云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若是想换一个学院,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何问道:“可……我从未听说过此事。”
就连刘季也并未打探到此事啊。
“最近才打算公布出来的。”云乐视线游移了一瞬,难道要她说是自己刚刚想到的吗?
“若是你每次月考在乙等及以上,待到明年三月便可向学院申请转院了。”
萧何本就心中疑惑,猜测云乐并非学宫学子,而是哪位先生的子女,如今见她如此侃侃而谈,更是确定了心中猜测。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云乐的好感,毕竟云乐看着是真的聪慧懂事。
这一边,云乐原本还打算再仔细调查一下萧何,再决定要不要交好,如今知道了名字——
查什么查,这可是萧何!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冀阙学宫呢?”
萧何不解:“为何不会?”
冀阙学宫比之当年的稷下学宫还要文脉繁盛,其中人才济济,加之他听说往后选官也好,提拔任免官吏也罢,都要进行考核,那冀阙学宫的存在就很值得品味了。
“如今的大秦看着繁荣昌盛,实则烈火烹油,如今天下安宁,全赖陛下威服四海,令人不敢心生反意——”
话还没说话,云乐就被萧何捂住了嘴。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这里可是在咸阳。”
说大秦和始皇帝陛下的坏话,哪怕她的父亲官职再高,也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