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始皇 如此美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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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味道不错。”
嬴政尝了一口今天的晚饭：“给赏。”
侍人“噗通”一声跪下了。
王上这意思，不就是下一餐这道菜继续上吗。
可是，可是这鱼，已经被长公子吃了呀。
王上这餐里的鱼，才是剩下的。
嬴政本来心情极好，却见侍人听了自己一句话就抖如筛糠，不由好奇：“怎么了？”
“……王上容禀，这鱼……没有了。”
嬴政看了眼烤鱼，挑了挑眉。
竟然如此难养吗，那数量稀少也可以理解。
“这不过是件小事，何必如此紧张。”
侍人欲哭无泪，他多想顺着王上的话说下去，可是不行，这迟早会被发现的。
“今日午时，长公子拿了三条走。”
嬴政看着盘子里的三条鱼，沉默了一下。
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一番扶苏，竟然还给自己留了三条。
“他不是不爱吃鱼吗？”
作甚还要抢老父亲的鱼吃。
“公子是给云乐公主烤的。”
云乐，瑶华的女儿？
嬴政还有几分印象，瑶华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特别不耐烦他去看，怎么，这是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把孩子放出来了？
“扶苏现在在做什么？”
“公子正在……布置学室。”
扶苏回去便兴冲冲地命人将学室的屏风往前挪了挪，随即藏了一张木案在屏风后面，案上没有竹简，倒是各式的碟子摆了一桌，里头全是甜而不腻的糕点和咸味肉脯。
第三日，天不过微微亮，扶苏就已经来了兰绮宫。
昨日，哦不对，前日重现。
“公主，公主。”阿锦轻声呼唤：“该起身了，长公子在外头等着呢。”
云乐痛苦地睁开眼睛，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答应扶苏，跟他一起上学。
奈何当初只有干点出格事的激动，完全忘记了读书都是要早起的。
算了，来都来了。
两人穿过层层宫殿来到学室，却发现此刻安静得很，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云乐瞪大了眼睛控诉扶苏：那我们来这么早干啥？
扶苏浅浅一笑，拉着云乐来到他布置好的藏身之处，只见木案前方铺了一条又厚又长的垫子，侧边还叠了一床小毯子，木案上有蜂蜜水和种类繁多的糕点肉脯，每一个都小巧得很，云乐一口就能塞进去一块，整个地方与外头的学室格格不入，倒像是一个放松娱乐的休闲地。
再往后，则是一个柜子，里面放了几卷简牍，云乐没有细看。
“你可以先睡一会儿，等一下若是被吵醒了，就吃点东西，我在外头，下了课便来寻你。”
自扶苏去兰绮宫找过云乐一回，他便知道自家妹妹是个能睡的，不然上回也不至于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云乐闻言也不客气，走过去便扯了叠好的毯子准备睡个回笼觉，顺道摆了摆手让扶苏别打扰她。
等云乐再次清醒过来，外头已经响起了夫子讲课的声音。
“……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①……”
云乐仔细听了片刻，发现这是在讲司法的原则与程序。
好奇之下，她目光扫过身后的竹简，果然看到了相关简牍。
她将简牍轻轻取下，对照着夫子的话开始做阅读理解。
越看，神色越复杂。
自初中学习《陈胜吴广起义》以来，她对秦法的印象就只有一个：严苛。
但是，纵观《吕刑》，其明德慎罚、刑罚世轻世重的理念却与现代刑法的罪刑法定和罪责刑相适应等原则一脉相承。
虽说《吕刑》乃西周时期的刑法，但现在秦国王室还在学习，就说明这应当是具有参考意义的。
她挠了挠头，只觉得这好像跟她学到的不一样。
从现在到秦朝灭亡有五十年吗？
这么短暂的时间，秦律是怎么病态发展到被人以为失期当斩，成为第一次农民起义的直接导火索的？
嬴政站在学室的窗前。
看见被瑶华养得不错的女儿正趴在地上抓耳挠腮，手边还有一份《吕刑》。
怪不得扶苏见了一面就乐意抢他的鱼给云乐吃。
确实有几分可爱。
嬴政兴致盎然地看着云乐，突然想要吓吓她。
“看得懂？”
“毋庸置疑。”
个别人又开始不过脑子说话了：“这不是轻轻松松。”
说完之后云乐才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结果只看到雪白的墙面，多年学生经验，让她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果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她顺势仰头，想要看清来者的脸，仰、仰、仰……
哐当一声，云乐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她才终于看清楚了。
来者衣着整洁，配饰齐全，五官立体，线条硬朗，薄唇，剑眉，高鼻梁，与扶苏相似的凤目扫过木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哇哦，我是说，哇哦。
“看够了吗？”
云乐下意识摇了摇头，又马上点了点头。
来者见状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恶趣味道：“既然如此，就出来继续看着。”
说着，他伸出手，后面的侍人赶忙将一卷简牍递上，“让朕瞧瞧，你究竟看懂了几分。”
这谁啊这是，怎么这么能装。
云乐撇了撇嘴，跟着人走了出去。
嬴政踏进学室，屋内的人随着他的到来跪了一地。
云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重点看了看眼前之人的衣服。
原来是嬴政啊，怪不得这么威武霸气。
思索间，嬴政已经取代先生的位置，坐在了上首。
云乐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干脆就站在嬴政面前不动了。
三位公子在见到嬴政时激动了一下，随即就发现了跟在父王身后的小萝卜头。
公子高和将闾对视一眼。
将闾：这是谁呀，从哪儿冒出来的？
公子高摇了摇头：不认识。
两人一同把目光投向扶苏，却见扶苏一脸担忧又带着点心虚的看着嬴政和他面前那个孩子。
破案了，居然是阿兄带来的人。
嬴政没有理会三个小孩的眉眼官司，而是等着云乐，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没曾想云乐就站在那里盯着他不动了。
嬴政：……
他想起上一个见到他这幅表情的人，嘴角抽了抽。
该说不说，这俩不愧是母女啊。
他好整以暇地问道：“有这么好看？”
“父王天人之姿。”
不愧是我迷人的老祖宗。
坦白来讲，嬴政的面容并没有云乐上辈子见过的娱乐圈小鲜肉精致，但是他深邃硬朗又大气的五官配上那大权在握、不怒自威的气质，就显得格外吸引人。
果然，权力是人最好的补品。
嬴政：……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对他毫无敬畏之心。
嬴政本打算随便问几个问题吓唬一番就揭过此事，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何为五刑？”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身后几人也不用眉眼交流了，恨不得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眼前那个小孩没答出来，被抽问的就变成他们了。
笞杖徒流死，不对。
“劓、墨、剕、宫、大辟。”
“何为听五辞？”
“即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观其出言，不直则烦乱矛盾；观其颜色，不直则赧然变色；观其气息，不直则喘息急促；观其听聆，不直则惑而失序；观其眸子，不直则眊然游移②。”
哼哼，想不到吧，问我专业上了！
嬴政眉目微动，继续问：“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作何解？”
云乐突然觉得老祖宗也没这么好看迷人了：“刑罚轻重，随世事而调整，治世轻，乱世重，平世中；法度一统、齐整适用，辨情状而量刑。”她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治世断狱，当奉法执律，无律则依制，无制则依理。”
嬴政笑了，他将简牍放下，正视云乐：“尔以为，秦律与《吕刑》相较，孰优孰劣？”
家人们谁懂啊，老祖宗一看就阴险邪恶的很！
“……各有所长。”
“我儿聪慧，四岁稚龄，竟已有如此学识。”他心情大好，屈尊降贵举起云乐，把孩子跟泼浪鼓似的转了转。
“寡人观你思虑颇丰，不若撰文详述一番秦律与《吕刑》。”
“一旬之后交予寡人，如何？”
云乐眼前一黑，只想大喊不如何！
重生一世，论文还在追我！
她试图挣扎一下，抱紧嬴政的小腿，眨巴眨巴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阿父，儿还没有学过秦律。”
别让我写，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似乎是被云乐的举动惊了一下，嬴政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说：“无妨，我儿聪慧，想必一旬之后已有想法。”
随即吩咐侍人，给学室再摆上一组书案，摆明了要云乐和诸位公子一同上课。
云乐眼前又是一黑，见事无回转的余地，她干脆将所有姐妹一同拖下水：“阿父，若是如此，岂不是独留下华阳③阿姊和阴嫚阿姊……不患寡而患不均，可否让阿姊与我一道进学？”
对不住了，朋友们，与其独自淋雨，不如共同沉沦。
目前宫中孩子不多不少，公子公主加在一起十三人，到了进学年纪的算上云乐只有六人。
嬴政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往后就让公子与公主一同来学室，不必再做区分了。”
说不定公主里头也有美玉良才呢？
多学些总归没什么坏处。
“至于你，”嬴政看着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寡人会派先生为你加课修习秦律，一月之后再将所思所想撰文交予寡人吧。”
天塌了。
云乐欲哭无泪。
看着云乐敢怒不敢言的脸，嬴政心情极佳，也不在乎那两三条先斩没奏的鱼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我不是想着来看扶苏的乐子的吗？怎么乐子变成我自己了。
嬴政开心的走了，留下不开心的云乐面对一群不是很熟的兄弟。
公子将闾是第一个冲上来的，用力拍了拍云乐的肩膀：“你太厉害了，居然把问题都答上了！”
太好了，父王这次没有抽问到我！
多亏这位云乐妹妹！
云乐被大力拍得人都向前一晃，不由感叹这人吃什么长大的，劲儿这么大。
“将闾，别闹了。”
扶苏拉住将闾的手：“没看阿乐快要承受不住了吗？”
将闾这才意识到自己劲大了：“云乐妹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云乐笑了笑。
公子高在一旁沉默不语，看了眼外头的太阳，才说：“午后还有课，云乐妹妹不妨和我等一起，如何？”
云乐僵住了。
她觉得很不如何。
公子高对云乐露出一个微笑：“就当提前适应一番。”
“我觉得……不差这半日。”云乐婉拒。
“那我让人收拾三张书案出来，明日你们就可以与我们一起上学了。”
扶苏语气中满是笑意。
听了公子高的话，突然觉得明日就上课都没这么不能接受了。
哈哈。
云乐不想说话，不管是谁，知道明天就要上学，都不会开心的。
“既然阿乐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办吧。”
扶苏一锤定音，眉眼含笑。
“太好啦！终于有人跟我们一块儿了！”
将闾欢呼，他总算不是学室里最小那个了。
而且华阳她们此前都不曾来读书，想来他也不会是垫底那个了！
云乐真没招了，谁说长公子扶苏温柔谦和，和暴君嬴政一点不像的，他明明和他爹一模一样，都很有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始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