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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游(修) ...

  •   作为一个体育废,云乐平生最厌恶锻炼,日常更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睡醒后为了继续和床相亲相爱,更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重生一回,云乐延续了自己的优良习性,兰绮宫的侍人也十分了解她的作息,非特殊紧急情况,绝不进内殿打扰公主。
      不过今日,特殊情况来了。
      “公主,该起身了。”阿锦一边让侍人放好净面漱口的东西,一边轻声呼唤着云乐。
      我上早八!
      云乐一脸痛苦地睁开眼睛,望向阿锦。
      “长公子正在殿中。”
      懒人哐当一声就立起来了:“快给我更衣。”
      不妙不妙,这和辅导员突击检查宿舍,却发现整个寝室还在呼呼大睡有什么区别!
      她抓起侍人手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慢慢悠悠的,不像话!
      作为一个从小受社会主义熏陶的祖国花朵,云乐十分尊老爱幼,断不会让人在外苦苦等候,更何况扶苏对她来说又老又小。
      漱口,抹一把脸,不过五六分钟,云乐已经走到门槛那了。
      似乎是被一向懒散,动作缓慢的主子如此迅捷的动作给惊住了,阿锦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跟上云乐。
      正殿。
      扶苏暗暗思忖:母妃梳妆打扮向来费些时辰,想来云乐也是如此,不若趁机先将课业完成,之后也能安心带妹妹出去散散心。
      旋即他在案边坐下,示意侍人将简牍捧来:“今日来得唐突,扰了云乐安寝,你去说一声,让她慢慢来就好,不必着急。”
      “什么不必着急?”扶苏话音未落,云乐已经闪现在门口:“见过阿兄。”
      “……无事了。”扶苏难得卡了一下,又见她面露疑惑,赶忙转移话题:“昨日见你神色郁郁,便想着今日带你四处转转。”
      要命啦,有人邀请四岁小孩去徒步。
      “也行,那我们现在走吧。”
      咱们早去早回。
      “不急,先用了朝食,我们再出发。”
      老实说,大秦的吃食并不合云乐的胃口,奈何活着需要进食,她也只能尽力让自己多吃一些。
      咸阳宫是真的很大,这也意味着走起来真的很累。
      小朋友体力不济,腿短步子小,半刻钟不到便忍不住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阿兄,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还要走多久?”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望向扶苏,神情仿佛在说:哥哥,我实在走不动啦。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年岁尚幼。”扶苏这才意识到,云乐不过四岁,平日里也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赶忙让侍人抱起她:“我们去囿台。”
      囿台?这是哪?
      似是看出了小孩的疑惑,扶苏乐了:“昨日不是才抓了那附近池子里的鱼吃吗?原来你竟不知那是何处。”
      “不过囿台乃先年所筑,层土累砌,俯瞰宫苑。你今日若是还想捕鱼,怕是没有昨日方便了。”
      云乐闻言满头黑线,暗自腹诽:要不是你先以为我想要吃池子里的鱼,我也不会顺势抓一条尝尝。
      云某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早已经对那些肥鱼垂涎三尺,蠢蠢欲动的。
      “囿台下植桑麻草木,池内蓄鱼,远望可见渭水波光粼粼,风景甚好。往后你若是觉得无趣,便可来此散散心。”
      哦,原来是一个观景台。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云乐放眼望去,确实有被震撼到。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欸。
      上辈子见惯了江南十步一景,草木繁茂,浑然一体的精致园林,她是真的被秦朝沉稳厚重的设计风格给惊住了。
      与其说这是观景台,不如说是瞭望塔。
      整个台子极其简朴,既无雕梁画栋也无金玉堆叠,只有厚重稳固的土块和简单质朴的瓦砾。
      云乐凭栏远眺,好像能感觉到土地在平静的呼吸,渭水是大地银色的血管,生命在其中奔涌,天地之间似乎没有阻隔,就好像天空和大海一样,但是又比那更加厚重,更加沉稳包容。
      “感觉如何?”
      “天清地宁,心旷神怡。”云乐低声感叹。
      扶苏并没有听清楚云乐说了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着一直以来眉眼带着一丝忧郁的妹妹舒展神色,变得逐渐平和安详。
      “再过几日,将有韩国使臣入秦。”
      “?”
      “正使乃韩国公子非。”
      “!”
      是韩非!
      扶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公子非乃瑶华夫人堂兄。”
      云乐没能理解这个眼神的意思。
      扶苏无奈了,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瑶华夫人久病不起,心有郁结,若得知韩国来使,或能求得一见,稍解思乡之情。”
      啊?可是我记得韩非不是……见一面然后发现自己堂兄嘎在这了。
      这……这不合适吧……
      “大兄的意思我明白。”云乐斟酌着开口:“但母妃缠绵病榻多年,恐怕无力……”
      “云乐。”扶苏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无论如何,能见一见亲人,总是令人高兴的。”
      云乐沉默了,她知道扶苏这句话一般来讲是对的,问题是这个亲戚死劫将至啊。
      更何况瑶华夫人生产后一直身体不好,云乐是真怕她见到了亲人就了却了遗憾,松气了。
      可是重病之人,极有可能气一松,人就不行了。
      但是云乐又不想让瑶华夫人带着遗憾离世。
      瑶华夫人生产的时候正好二十岁,云乐是她第三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接连产子又丧子彻底击垮了瑶华夫人的身体和心理,若不是有云乐这一根独苗苗在,早几年她就已经撑不住了。
      她是一个敏感多思的人,云乐刚出生时,她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孩子,孩子一有不对劲就惊慌失措,定要侍医来看了才能安心。
      等云乐稍微长大点,更是对她极尽溺爱。
      想认字?学!想读书?读!不想起床?那就睡饱了再起!不想吃饭?那不行,肯定是饭不好吃,想个办法偷偷开小灶。
      要不是云乐内里是一个三观成熟的现代人,她早就被瑶华夫人宠坏了。
      “为什么韩国来使会是公子非?”云乐不想接扶苏的话,只好转移话题。
      “父王日前得阅公子非著书,赞其法术势之论,甚合心意,韩王闻知此事,倍感荣幸,是以此番特遣公子非为使臣入秦。”
      “……”云乐满眼复杂地望向扶苏:“阿兄,你的学识是儒生教的吗?”
      小小年纪,就把春秋笔法玩得这么溜。
      “当然不是。你怎会如此认为?”扶苏惊奇了,随即向云乐解释:“大秦以法治国,我的课业多由廷尉府和太史府派人来教授。”
      “没有固定的先生吗?”
      “没有。”
      “没有儒学博士吗?”比如淳于越。
      “有,但不多。”
      其实可以说几乎没有,扶苏课业繁重,奉常府来人授课时又多是教导宗法礼仪,占比并不大。
      思及此,扶苏不禁将目光投向云乐:“说不准以后还是云乐的先生儒学博士更多呢。”
      毕竟,公主的课业多由奉常府署官和内廷派遣女官教习,而大秦的儒生又多在奉常府。
      很显然,对于自己未来的教育方案云乐还是有过了解的,闻言便理解了扶苏的意思,顿时神情复杂。
      我,一个21世纪刚刚法学毕业的大学生,重回大秦,主修儒学。
      虽说大学四年啥也没学会,只知道了如何在期末抱佛脚,但是这么一想,还是自觉很抓马。
      两人在囿台呆了大半天,最后扶苏想起今日的课业还未完成,便打算先带云乐回去。
      望着妹妹恋恋不舍的眼神,他脑子一转就是一个奇思妙想:“云乐可想随我上一天课业试试?”
      “啊?”小朋友,你是想北大了吗?
      扶苏显然以为云乐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让她跟着一起学一天,兴致冲冲地计划起来:“明日……不行,后日……一整天都是廷尉和太史府的课,可行!”
      “届时我们早点出发,我先把你藏好,然后就能一起听夫子讲课了!”
      云乐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点头并火上浇油:“可是我要藏多久呀?我怕自己忍不住。”
      扶苏闻言立刻补充:“那我明日让人将学室改造一番。”
      “嗯嗯,我还想要些蜜水和零嘴。”
      “没问题!”
      在这一刻,云乐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扶苏虽然看着温柔,大多数时候做事也靠谱,实际还处在一个七岁八岁狗也嫌的年纪。
      “可以不让我母妃知道吗?”她开始得寸进尺:“我怕母妃不同意。”
      “那我们偷偷的!”扶苏激动。
      云乐也激动,干坏事总是让人身心愉悦。
      两人就这么一路计划着回了兰绮宫,愉快地告别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公主,夫人唤你。”
      哎,这人可真禁不起念叨。
      回忆了一下最近自己干了什么,云乐确认绝对没做什么让她担忧的事情,才扬起大大的笑脸冲着屋里喊:“母妃,我回来啦!”
      “云乐回来啦。”瑶华夫人对唯一的掌上明珠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虽说初春天气转暖,可外头也说不上暖和,怎么也不多穿点,当心得了风寒。”
      “母妃,我不冷。”
      只是有一种冷,叫做你妈觉得你冷。
      “对了母妃,大兄和我说,过几天有韩国使臣入秦,正使是韩国公子非。”
      云乐小心观察了一下瑶华夫人的气色,才继续说:“到时候母妃可要递个信,见一见使臣?”
      瑶华夫人沉默了半晌,才接了话:“阿兄是个有才之人,可惜……”我身子不好,见了也不过徒增感伤。
      可惜赏识他的人不是韩君,而是秦君。
      云乐在心里下意识接下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母女二人难得温情脉脉了片刻,奈何瑶华夫人体力不济,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云乐将瑶华夫人冰凉的手塞回被子里,坐在榻边发了很久的呆才回自己的住处。
      “阿锦。”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母妃,韩国使臣要来这件事。”
      “婢子不知。”阿锦原来是瑶华夫人的贴身婢女,对瑶华夫人的想法很清楚:“但婢子知道,夫人最在乎的是您。”
      如果她知道韩非死在这里了,会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我能……试着改变历史,救下韩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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