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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风拂面的桥头,抬头看见的是闪过的剑光。 ...


  •   灵溪半昏沉着醒来时,见到的是凛冽的剑尖。

      阳光下风驰而来时,尚且只能看见锋利的带着微芒的前端。

      一缕带着力道的剑气,毫无征兆地,贴着自己尚未清晰的双眸直冲自己而来。

      眼睫还未颤抖之余,怔愣想往后跑的时候,已然又支撑不住还未清醒的头脑。

      极度的恐惧和惊愕下,没能看见那把剑稳稳嵌在自己身前。

      将这把闪着寒光的剑立在盔甲旁,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向世人说明这个彩头被拿下的象征。

      高悬着的赤红色的旗子被扯动着在空中猎猎翻滚。

      恒帝坐于上位,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武台上闪过的刀光剑影。

      靴子滑过地板发出的刺啦声被隐匿在刀剑相碰的铮鸣声下。

      “抱歉,卫将军。你那点蝇头小利还不至于让我放弃一个武人应由的精神。”

      侧身,露出的眼里带着不在意。

      剑身被强拉着向后蓄力。

      “要是你能打败我,我尚能高看你两眼。”

      素色的剑划破长空,精准地停在咽喉的前半寸。

      “但你,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

      被死死压迫住无法还手的气息感扑面而来,卫将军陈正终究是退了数步,拉开了与江涤尘的距离。

      “承让。”

      环抱拳行礼向周围人致敬。

      未曾垂眸看见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丞相后党。

      嘈杂的欢呼声不能掩盖恒帝连连称赞的“好”,江涤尘也没有太过于推辞。

      翻腕向着伫立在围栏处的银色盔甲掷剑而去。

      这是灵溪被吓到的经过,要知道这么戏剧化,灵溪高低也要阴阳两句。

      元贞六年春,五月五日。

      长安城内一片寂静。

      宵禁的时间一到,街上就开始冷清起来,只有规律的打更声在提醒着人们时间在不断变化。

      整齐有素的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履行上级下达的命令。

      宵禁的时间越来越晚了,也是因为没有了外敌匈奴来犯。

      人们又有时间从事生产生活劳动了,对于日常娱乐休闲的需求也高了起来,所以时间也慢慢变长了。

      但为了方便管理和预防来犯,骠骑大将军还是上奏不取消宵禁。

      所以一到这个时间,街道和城市里还是都会安静下来。

      还是春日时节的五月,骠骑将军府里象征高洁君子的玉兰挂满枝头,在夜色中衬托着更像一盏盏洁白的月亮灯。

      府中不重视奴仆礼仪和制度,更像是军营下训演练后的营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盹。

      倒也得益于江涤尘的特殊管理方式,让府里一点都不冷清,都有人情味,将士们也更有归属感了。

      江涤尘的寝殿里还燃着灯,明亮的灯光下,他正抿着嘴专注地摆弄着沙盘。

      对于这些东西江涤尘总是废寝忘食,即使舅舅经常说适当休息才有精神力气。

      但江涤尘总是表面应着,背后还是悄悄看着兵书要么摆弄着兵器之类的。

      灵溪再醒来时就是看到的这幅景象。

      站在沙盘前的削着小木棍的男人,长长的头发被冠竖起,浓黑的眉毛下是带着尘土的略带小麦色的皮肤。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肤色白了一些,脸上一点疤痕的印记都没有。

      长长睫毛下那一双锐利傲气的桃花眼的轮廓更为出众。

      没人说这将军这么帅啊。

      灵溪上下扫视着,一米八九的身高配上完美比例的身材,侧脸精致的鼻子在灯光下更为挺拔。

      灵溪想抬脚走近一点观察,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脚。

      不只没有脚,手也没有。

      灵溪环视了一下自己,才发现自己好像被挂在一个特别的晾衣架上,因为有强烈的推背感。

      然后一看旁边,哟,这不盔甲吗。

      一样的摆弄姿势,原来自己也变成了盔甲。

      懂了,只有视觉和听觉。

      灵溪叹气,什么东西,做梦没醒吗?怎么弄成穿越剧了?自己在演戏吗?

      好吧,没有,哭哭,接受现实,因为自己肯定比旁边那个盔甲厉害一点,因为自己放的更高。

      “没事,这不就可以看看老师讲得和书上专家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了,现在可是能亲眼看见呢。”

      火速接受了穿越成少年将军盔甲的剧本,灵溪开始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正当灵溪新奇地观察着室内的格局时,找着那把所谓的剑时,那个在站在沙盘旁的少年好像突然看得过来。

      明明没有实体,怎么感觉被发现了呢。

      灵溪能够感到少年的目光好像瞥过了自己,但不敢确定他到底发现自己没有。

      那一刻的时间短暂到灵溪都不能肯定他是否真正有看过来。

      好像就是那么恍惚一下。

      然而,下一秒已经低下头继续研究东西的江涤尘却突然开口:

      “又来一个?”

      听到这一句的灵溪站在盔甲里一怔愣,许久都没等到下一句。

      那位将军好像没有更多的反应,好像就是随口一言。

      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继续摆弄着那细沙堆砌起来的起伏的地形和屏障。

      “他到底发现我没有,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啊。”

      灵溪坐在漆黑一片的盔甲内部空间,撑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正在弄沙盘的男人自言自语道。

      “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好奇呢?”

      “就说那么一句奇怪的话干嘛,倒是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又不继续说了。”

      灵溪叹了口气,无奈地躺在地上。

      黑漆漆的密闭空间,倒是没人能看见自己四仰八躺的状态。

      翻来翻去任由鹅黄色的披帛滑落,露出点点带着粉白的肩头。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外面传来的沙子滑落指尖滴落在沙盘上的沙沙声。

      倒也不是灵溪不想主动去询问,去开口。

      而是附身在这个盔甲上面,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看见眼前的情景和听见周围的声音。

      别人听不见,只能自言自语。

      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呢?

      问道天地,终有一劫,生死有命,无穷无尽。

      灵溪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不知道是何处传来的声音。

      飘散的柳絮轻轻栖落在额头,无数的时光的闪过。

      那一刻,灵溪在想:展馆里怎么会有柳絮啊。

      聚散离合自有天意,岁月不曾停留。

      只有十里长亭,晓风残月。

      “灵溪你怎么了?”钟梅看着旁边女生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说道。

      灵溪还穿着今天灵感上头选的嫩黄色的汉服裙。

      据说是元贞年最流行的样式呢,很适合来参加今天的博物馆特展。

      明亮的颜色衬得灵溪的脸更加白皙。

      那双如同清晨露水一般澄澈干净的眼睛,春光潋滟时,额头冒出的细汗却显得突兀。

      “我不知道,我...我感觉我心很慌,跳得很快。”

      钟梅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就要到达的特殊展厅,还是不放心。

      “那要不我们回去休息了吧,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展厅的光顺着走廊传过来,昏黄却带着沉重的历史感。

      还有冥冥的指引,像是....在等着一些人。

      灵溪摇了摇头,甩出了这些奇怪的念头。拍拍钟梅的手臂,示意她没事,“来都来了,这可是特别展呢,错过就可惜了。”

      钟梅才松开紧皱的眉头,又拿起了旁边的手持摄像机,除了旅游,还要完成大学生的作业——古代史要求拍见解vlog。

      两人往前走着,灵溪感受着衣服下那颗心脏越来越快,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连接大脑皮层的那根神经也随着离展厅越来越近而更加紧绷。

      进门的那一刻,昏黄幽暗里只有中间那一处带着独有的中央光束,旁边讲解员的声音是洪亮而清晰的,带着特有的麦克风传来的滋滋啦啦的声音传来。

      “剑,为天下而生,为天下而亡。一如这位剑的主人,为国生,为国亡。”

      钟梅沉浸式地走近那个最让人期待的展品。

      灵溪也缓神过来,将那振聋发聩般的引起头皮紧绷的评价埋进心里。

      灵溪屏吸了一口气,向着神圣一般地放置在展览室中央的剑走去。

      解说的声音还在耳旁说着,像是那流水,滑入人心底,激荡起涟漪。

      玻璃展柜里,近乎1m6长的剑被摆放在架子上。

      似乎还能看到它曾经的锋利和听到武器相互接触后发出的铮铮声。

      但经过历史的沉淀,这千年古剑原有的金色光芒掩映在已经展露出青铜独有的绿色锈迹之下。

      看不见原有的神采。

      沾染上的历史的痕迹在这个现代社会是那么明显。

      在它的身上流淌着千年来的缓缓流逝的生命,现在如同标本展露于眼前。

      感慨之余,灵溪更多的是注意其他部分。

      因为总觉得这把剑有些奇怪的地方,没有剑鞘。

      突兀的冰冷的兵器就这样赤裸裸摆在人们面前。

      缺少了这巨大的一部分,都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剑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灵溪也不知道。

      明明看过很多只有剑身的短刃,长刃剑,都没有因为没有剑鞘而奇怪。

      但见到这个剑的第一眼,灵溪就觉得它缺什么。

      似乎没有了剑鞘,这把剑就没有了灵气。

      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一个简单的武器。

      灵溪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灵溪不知道。

      剑对于持剑之人来说,不仅是伤害他人的利器。

      更是自己是否拿得起剑、承担得起剑的重量与实力的证明。

      “剑的主人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当时的江涤尘是何等的威风。”

      “封狼居胥,年仅18岁就封侯赏爵。

      “手握这把剑时,为赵朝拦下了多少次外敌攻打,是帝国最强力的后盾,此后无侵犯。”

      灵溪隔着透明的柜子,描摹着剑身的独特花纹,蜿蜒着盘踞在平面上,诉说着它的功绩。

      或许说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年少有为的爱国将军。

      封狼居胥对于武将来说是多么高的荣耀。

      而他,是这个荣誉称号的奠定者,后世的千千代代人都要以他为最高目标。

      可谁又能到达呢,这已是完全不可企及的高度了。

      “可惜啊,天妒英才,像是完成上天的使命了一般。”

      “短短二十余载的生命中大半都在消灭匈奴之害,功成名就后就早逝,对于这早逝的原因史书也没有明确记载。”

      讲解员叹息着,周围人也无不惋惜。

      山河间肆意,短暂的生命完完全全地奉献于一个国家,一隅天地。

      年少立志,张扬自信,扬言“不灭匈奴,无颜归家”。

      以自己蓬勃的生命力去碰撞,桎梏百年的外敌之患斩至自己锐利的剑下,于是战无不胜。

      这个在出场就定义的胜利标准的人,却在最巅峰的时刻留下了最后的永恒的背影。

      像是超脱于时代留存的一颗流星,划破了天空,却短暂易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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